第1章

我死了------------------------------------------“我死了但又重生了。再睁开眼，世界已面目全非。眼前没有工厂的黑烟，只有魔法驱动的法阵流转幽蓝的光。在这个没有石油的现代魔法文明里，科技树走向了另一条路。没有纵横的电网，取而代之的是流淌在空气中的魔力，地下深处遍布的魔晶矿石。没有方向盘下复杂的电线，只有流转的魔力回路。在这里，我的座驾不叫电动车，它有一个更响亮的名字：魔动车。这里的一切科技，皆由魔法驱动。”......，面无表情。，他表面上是这样子的。，本来应该在教室里死命的刷题，或者背着老师偷偷刷短视频，看小说。，躲在自家满是灰尘的阁楼里，捧着一本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亡灵魔法书。？，脸上依旧保持着那副“生人勿近”的冷淡面具。，多年来被魔法震惊，而练就的本事。
无论看到什么，内心如何翻江倒海，脸上永远波澜不惊。
这是他的生存之道。
用他同桌王涛的话说：“凌辰那张冷脸，比物理老师的魔法方程式还难懂。”
阁楼的光线昏暗，只有头顶那盏微弱的魔力灯照明，灰尘在灯光下飞舞。
凌辰拂去书封上的脏污，看着几个熟悉的字符。不是这个世界的泰拉文，而是他前世的文字。
让他感到惊奇的是，在这个名为“泰拉”的魔导科技世界里，怎么会有一本用汉语写的魔法书？
《泰拉通典·亡灵魔法》。
泰拉通典？亡灵魔法？
凌辰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在旧书店花了将近3000元买了这本书，店主称是千年前的古董，要不是无人能看懂上面的文字，价格铁定得再加上几个零。
谁能懂啊？能在异世界看到汉语书的心情。
“欢迎来到泰拉，我的同胞。”
凌辰握书的手掌猛地一僵，指节控制不住微颤。
同胞。
这两个字，比任何咒文都更像一道招魂符，瞬间勾动了他深埋的乡愁。
“我知你初见魔动车、浮空法阵时的震撼，也知你深夜梦回故土时的空落。”
“泰拉的魔导科技再璀璨，也不是我们的故土。这里的人再友善，也听不懂你心底那段隐藏的情绪。”
“泰拉人崇拜光明魔法、歌颂元素之力，人人以净化亡灵为荣。他们畏惧亡灵，将亡灵魔法斥为异端。”
“我终将离开泰拉，但不愿就此不留一点痕迹，于是以汉语，写下我毕生的亡灵魔法心得，留存于此。”
“莫要怕被世人斥为异端，莫要畏惧黑暗与枯骨，亡灵亦有灵魂。”
“如果你同是修行亡灵魔法之道的同志，希望你喜欢我留的遗产，为此我与冥界帝君“友好”协商了数次。”
“愿你在迷雾中，找到自己的道路。泰拉历1553年留。”
泰拉历1553年，光明帝国掌权的封建年代，这位前辈在那样的年代走的亡灵魔法之道，可想有多艰难。
好在现在是魔导科技时代，世人对亡灵魔法依旧抱有根深蒂固的偏见，却不再是喊打喊杀的局面。
泰拉世界实行九年魔法义务教育，统一修习魔法历史、魔导物理、魔导科学与魔法理论，还有魔法冥想课程。高中毕业之后，学生可以自主选择就读战斗魔法学院，或是科技魔法学院。
穷文富武，这个理论在泰拉世界同样适用。
战斗魔法典籍、战斗魔导器具、魔导武器全都被官方严密管控，随便一本正统的战斗魔法典籍，就能掏空一个普通家庭的积蓄。
凌辰深吸一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
他翻开书页，找到第一章的内容：“基础亡灵召唤·骷髅系”。
书上的说明很简洁：刻画一个魔法阵，吟唱咒语，消耗少量精神力和魔力，即可召唤最低阶的骷髅战士。
注意事项：初次召唤建议在安全封闭的环境进行，以免引起恐慌。如果使用者未成年，必须在在监护人的陪同下，才能进行召回。骷髅战士智力低下，仅能执行简单指令。对初学者来说会有些难度，可能会遭遇无数次的失败，请不要灰心。
看起来挺靠谱的。
凌辰按照书上的图示，用魔力画笔在地板上画出一个直径约一米的圆形法阵。六芒星，构造成魔力回路，中心留出召唤位置。他检查了三遍，确认和书上一模一样。
然后他站到法阵前，清了清嗓子。
说实话，场面有点蠢。
但他还是开口了。用亡灵魔法书里标注的汉语句，缓慢而清晰地念出咒语：
“以冥界之名，以死亡为契，以吾之精神为引……”
边念边引导自身的魔力注入六芒星法阵。
阁楼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灰尘停止飞舞，光线变得粘稠。
凌辰感受到一股微弱的吸力从法阵中心传来，像是正在抽取他的精神力和魔力。
很轻微，抽完后，就有种熬夜后涌上来的那一股虚弱感。
“……唤亡灵，踏破生死界限，**而来！”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
法阵亮起幽绿色的光芒。
不是想象中的刺眼光芒，而是柔和的。
光芒从法阵的魔力回路中渗出，在地板上旋转，汇聚到中心。空气开始震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凌辰屏住了呼吸。
动了。
绿光骤然收缩，凝聚成一个光圈。光圈膨胀。
啪！
一只人手伸了出来。不，是骨手。先是手骨，然后是头骨，脊椎、肋骨、盆骨、双腿……一步步慢慢从光圈中逐渐爬了出来。
整个过程用了十秒。
幽绿光圈散去。
一具完整的骷髅站在法阵中央。
凌辰的第一反应是：虽然有点吓人，但还挺标准。
教科书般的骷髅架子，洁白或者说灰白的骨头，关节处有微弱的幽光芒连接，眼窝里跳动着两团幽绿色的灵魂之火。
身高大约一米七，和他差不多。
空荡的手里没有武器，就那样站着，微微歪着头，像是在等待指令。
成功了？
不是说对初学者来说有难度吗？
难道！我是天才？
凌辰试探性地开口：“向前走一步。”
骷髅动了。
但它没有“走”。
它抬起右腿的胫骨和腓骨。
然后做了一个让凌辰目瞪口呆的动作。
它把脚踝向外一扭，脚尖点地，膝盖弯曲，身体微微下蹲。
接着，左腿跟上。
不是行走的步伐。
是舞步。
一个标准的、流畅的、甚至带着某种韵律感的舞步。
骷髅的骨节在移动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不是那种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而是有节奏的敲击声。像某种打击乐器。
它完成舞步后，没有停下，而是顺势转了个圈，双臂抬起，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空荡荡的眼窝望着凌辰，灵魂之火欢快地跳跃。
凌辰：“……”
什么情况？
这是邀请我跳舞？
跳舞的骷髅？
他迅速翻开书，找到关于骷髅战士的描述：
“低阶亡灵，智力约等于三至五岁孩童，行动迟缓，攻击方式简单，无特殊能力。”
再看看眼前这位，刚刚完成了一个堪称优雅的旋转舞蹈，现在正用指骨有节奏地敲击自己的盆骨，发出“哒、哒”的节拍。
你告诉我！这***只有三岁智商？
这行动一点也不迟缓啊？
而且它好像在……打拍子？
凌辰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许只是意外。也许这个骷髅生前是个舞者，还残留了肌肉记忆。
对，一定是这样。
他再次开口，这次语气更坚定：“停下。站好。”
骷髅停下了敲击。
但它没有“站好”。
它把双手叉在腰骨两侧，右脚尖继续点地，身体微微晃动。
这姿态，这架势，活脱脱像一个等待音乐响起的舞者。
凌辰感到太阳穴在跳。
不对劲。
这本魔法书不对劲。
这个召唤术不对劲。
这个骷髅更不对劲。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试一次。书上说，召唤者可以通过精神链接向亡灵下达指令。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试图在脑海中构建一个清晰的命令：立正。站直。不许动。
然后他“发送”出去。
骷髅接收到了。
它真的立正了——以一种极其夸张的军姿。脚骨并拢，腿骨绷直，脊椎挺得像根标枪，下颌骨抬起四十五度角。双手紧贴腿骨两侧。
但下一秒，它开始……颤抖。
不是害怕的颤抖。
是那种憋着笑的颤抖。全身骨头都在轻微震动，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灵魂之火疯狂跳跃，几乎要从眼窝里喷出来。
三秒后，它坚持不住了，破功了。
骷髅猛地放松，做了一个“啊”的摊手动作，然后开始用脚后跟敲击地板，跳**舞似的节奏迅速响起。
“哒哒哒——”
阁楼地板被敲得咚咚响。
楼下传来老**声音：“凌辰！你在上面拆房子啊？！”
“没事！我在……运动！”凌辰赶紧高声回应。
他怕老妈看见骷髅会吓晕过去。
压低声音对骷髅说，“停下！立刻停下！”
骷髅停下**，但立刻换成了华尔兹的预备姿势，一只手骨伸向虚空，自然魔力聚集，一朵鲜花在骨掌上绽放，仿佛在邀请不存在的舞伴。
自然魔法？
一个骷髅会跳舞，会自然魔法？
凌辰扶住额头。
我召唤了个什么玩意儿出来？
他重新审视《亡灵魔法书》。书很旧，纸页泛黄，边缘有破损。
但里面的内容清晰完整，魔法阵图精细得像是印刷品。他翻到扉页，发现之前忽略的一行小字：
“本书收录的亡灵召唤术，皆经本人研发自创，致力于为召唤者提供多样化、个性化、趣味化的亡灵伙伴。”
研发自创？
多样化？个性化？趣味化？
凌辰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他快速往后翻，跳过骷髅系，翻到僵尸系、幽灵系、木乃伊系、巫妖系……每一章的介绍末尾，都有一行类似的备注：
“注：本系亡灵皆具备独特个性与生前特长，召唤结果可能因个体差异而有所不同。”
“注：本人与冥界帝君倾力打造全能型亡灵，召唤亡灵或将展现意想不到的才艺。”
“注：如召唤结果与预期不符，请勿惊慌，此乃本人培养特色的亡灵，属于正常现象。请给予亡灵伙伴正确的引导，足够的耐心。”
凌辰合上书。
所以这不是*ug。
这是feature。
他看向那个骷髅
“你……”凌辰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骷髅歪了歪头，灵魂之火闪烁，然后做了一个“请说”的手势。
“你会说话吗？”凌辰问。
骷髅摇头，头骨摩擦发出“嘎吱”声。
“但你能听懂我说话？”
骷髅点头。
“你……生前是舞者？”
骷髅想了想，然后做了一个复杂的动作，右手在胸前划圈，左手抬高，右脚后撤，身体旋转几圈。
一个标准的舞蹈动作。
行动证明，还真是。
凌辰沉默了。阁楼里只剩下灰尘在光线中缓缓沉降的声音。他看着这个会跳舞的骷髅，盯着它眼窝里欢快跳动的灵魂之火。
然后他想起书上的另一段话：
“本人创造的亡灵魔法不同于传统亡灵魔法。它连接的是死者的世界，召唤的是曾经活过的生命。”
“每一个亡灵都有独特的故事、性格与能力。优秀的亡灵法师，不是驾驭傀儡的操纵者，而是理解亡灵伙伴的引导者。”
引导者。
亡灵伙伴。
凌辰叹了口气。高考将近，他本该在刷题。
但现在，他站在阁楼里，面对一个会跳舞，会自然魔法的骷髅，手里拿着一本汉语魔法书。
这日子没法过了。
但他还是开口了，语气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无奈：“你……想跳舞？”
引导就引导吧。
骷髅的灵魂之火骤然明亮。
它用力点头，骨节咔咔作响，然后摆出一个起手式，像在等待音乐响起。
凌辰看了看魔力手机。下午五点。老妈在楼下看魔法投影电视，老爸还没下班。
他按开音乐软件，随便点开一首歌。
前奏响起。
骷髅动了。
不是简单的舞步。是完整的、连贯的、充满表现力的舞蹈。
它随着节奏旋转、跳跃、滑步，骨节敲击地板成为伴奏的一部分。
它的动作流畅得不像一具骷髅，而像一个真正的舞者，只是没有肌肉和皮肤。
看着着实有点诡异而已。
自然之力随着骷髅的舞步散开，鲜花绽放，阁楼仿佛陷入春天。
凌辰靠在墙边，看着这个不该存在的景象。
阳光透过小窗，照在飞舞的花瓣和舞动的骨架上。骨节敲击的节奏与音乐完美契合，在狭小的阁楼里回荡。
亡灵骷髅。
好像也不恐怖。
一曲终了。
骷髅以一个优雅的鞠躬结束，然后转向凌辰，双手摊开，仿佛在问：怎么样？
凌辰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再来一首？”
骷髅的灵魂之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