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鸿君暮鸦公子

望月客栈的麻烦------------------------------------------，临渊城下了场薄雨。，凉飕飕的。街上行人都加快了步子，有的撑伞，有的拿袖子挡着头跑。。，头发束得比平时齐整一些，折扇别在腰间，袖子里的短刀贴着小臂内侧，冰凉凉的。，塞了一把油纸伞给他。"带着。""不用。""你不带我就跟着你出去。"。少年站在门槛里面，嘴巴抿着，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听的表情。，没撑，拎在手里就走了。，他本来没打算去。但走到半路的时候，他改了主意。，来的人里有个姓方的，四象门的弟子。四象门他知道，北边一个中等宗门，修为不算多高，但在情报买卖这一行干得不错。方砚秋来无归渊，不太可能只是为了探险。四象门的人嗅觉灵敏得很，他们八成已经得到了什么消息。。张仲平说他借走了一卷老地图。，敢一个人来查无归渊的事，要么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要么就是有什么底牌。，都值得去看一看。
望月客栈在城东望月桥边上，是个三层的木楼，门口挂着两盏灯笼，这会儿白天，灯笼没亮。楼下大堂里稀稀拉拉坐了几桌人，掌柜在柜台后面打算盘。
晏归鸿走进去的时候，掌柜头都没抬。
"住店还是吃饭？"
"一壶茶。"
"什么茶？"
"有什么就什么。"
掌柜这才抬了下眼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吩咐小二上茶。
晏归鸿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这个位置能看见楼梯口，楼上有人下来他第一时间就能看见。窗外是望月桥，桥上行人来来往往。
茶端上来了，是最便宜的大碗茶，茶叶沫子漂在水面上。
他端起来喝了一口，没什么味道。
等了大约半柱香的工夫，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下来三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挺拔，穿着一件靛蓝色的长衫，腰间果然挂了两把剑。一长一短，长剑的剑鞘上刻了个"方"字。他的脸方方正正的，浓眉大眼，嘴唇有点厚，整个人看起来就是那种正派、稳重的类型。
这应该就是方砚秋了。
跟在他后面的是个小姑娘，十六七岁，扎着双丸子头，穿了件鹅**的短褂，裤腿扎得利索。她脸圆圆的，但眼神特别锐利，走路的时候目光一直在大堂里扫来扫去，像是时刻在警戒。
第三个人年纪跟方砚秋差不多，整个人缩在一件灰色的大氅里面，走路弯着腰，看不太清脸。
三个人走到大堂，方砚秋朝掌柜招了招手："掌柜的，附近有没有铁匠铺？我的剑鞘裂了，想找人修一下。"
掌柜指了个方向，方砚秋点了下头，正准备走，那个小姑娘突然拽了拽他的袖子。
"方师兄，那个人一直在看我们。"
她的声音不算小，至少晏归鸿听见了。而且她说话的时候，目光直直地对上了晏归鸿的方向。
方砚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大半个大堂碰上了。
晏归鸿没躲，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他端着茶碗又喝了一口，然后把目光移到了窗外。
方砚秋看了他几秒，收回目光。
"别乱说话。"他压低声音跟小姑娘说，"可能只是个普通客人。"
"普通客人会一直盯着我们看？"小姑娘嘟囔了一句，但也没再多说。
三个人出了客栈大门。
晏归鸿继续喝茶，心里在想事情。
方砚秋的气息他刚才感知了一下，修为大概在五品左右，不算太高但也不低。那个小姑娘修为浅一些，但感知力很强——他只是随意看了几眼，就被她发现了。至于第三个人——
那个缩在灰色大氅里的人，身上的气息很怪。不是正常修行者的灵力波动，更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
有意思。
他正想着，楼梯上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只有一个人。
下来的是个年轻人，看着十八九岁的样子，穿了件洗得有些发白的青布衫，腰上斜挎了一把剑。剑鞘是便宜货，皮子都磨毛了。他的脸上带着赶路后的疲态，但精气神不差，一双眼睛不算大，但很亮，看东西的时候习惯性微眯，那种打量的动作很自然，不像是有意为之，更像是一种本能。
他下了楼梯，在大堂里扫了一圈，然后径直走到柜台前。
"掌柜的，再加一晚的房钱。"他从怀里摸出一小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掌柜看了看银子，拿秤称了一下："这够三晚的了。"
"那就三晚。"
年轻人收好找回来的铜板，转身准备出门。路过晏归鸿桌边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看见了晏归鸿。
而是因为他注意到了桌上的折扇。
那柄折扇扇面朝上，墨竹图在室内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扇骨是深褐色的，上面有一层润泽的光，是上了年头的东西。
年轻人的目光在折扇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什么也没说就走了出去。
晏归鸿坐着没动，但他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这个年轻人认得沉香木。
或者至少认得好东西。
在一座穷乡僻壤的边城客栈里，一个穿旧衣裳的散修，能分辨出千年沉香木的质地。
这人不像是什么普通人。
晏归鸿把茶喝完，放下几枚铜板在桌上，起身出门。
雨停了。路面湿漉漉的，空气里有股泥土味。
他站在客栈门口，看到那个年轻人往北边走了。北边，正是无归渊的方向。
他犹豫了一下，没有跟上去。
不急。
反正无归渊就在那里，跑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