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杀他三世,换一颗糖  |  作者:彼岸花沧月  |  更新:2026-06-08
外门废柴------------------------------------------“叮——宿主已成功绑定命定掰弯系统,请在任务时间内彻底掰弯目标人物,使其对您产生至死不渝的爱恋,否则将被抹杀。”,手里的泡面叉子“啪嗒”掉在地上。。,他还在出租屋里吃着老坛酸菜牛肉面,追着番茄小说上最新连载的那本《快穿之掰弯反派的一百种方式》,一边看一边吐槽:“这也太假了吧,哪有人这么容易就被掰弯的?”,系统就砸脸上了。检测到宿主对掰弯任务有浓厚兴趣,自动匹配成功。目标人物:江辞。身份:未来修真界第一魔尊,天道共敌。当前状态:尚未黑化,外门废柴弟子。任务时限:三年。“等等等等——”林绪猛地站起来,椅**出去撞到墙上,“我没兴趣啊!我就是随便吐槽两句!”,面板自动切换成了任务界面。。,穿一身洗到发白的外门弟子服,微低着头,半长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隐约看到一截过分苍白削瘦的下颌,以及紧抿的、毫无血色的薄唇。,像是随时会碎裂的瓷器。:当前好感度:-30系统提示:目标人物对您怀有强烈敌意,请注意安全。:“……”?
他甚至都还没见到这个江辞,好感度就已经是负数了?
系统贴心地解释道:根据世界线推演,目标人物曾在前三世中均为您所杀。此世残留前世的记忆碎片,因此对您有本能的仇恨。
林绪缓缓****问号。
什么叫“前三世均为您所杀”?
他一个社会**大好青年,连鸡都没杀过,怎么可能**?而且还是连续三世杀同一个人?
系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将任务倒计时亮了出来,血红色的大字一闪一闪,极具压迫感。
林绪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他蹲下来捡起泡面叉子,面无表情地吃完最后几口面,然后把汤喝得干干净净,最后把纸桶丢进垃圾桶里,拍了拍手。
“行吧,”他对着空气说,“传送吧。”
林绪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被丢进了一具陌生的身体里。
原主也叫林绪,是青云宗内门弟子,筑基中期的修为,剑修,师父是宗内排名前三的长老。**虽然算不上顶级,但在同辈中也算佼佼者,前途无量。
系统给他的初始身份卡显示,原主在前三世中都是天道选中的“天命之子”,负责在江辞黑化成魔之后将其斩杀。
三世,三次,****。
杀得干净利落,从不拖泥带水。
林绪看完这段**介绍,沉默了很久。
“系统,你说江辞对我的好感度是负三十,但我觉得他应该恨我恨到负三百才合理吧?”
系统沉默不语。
林绪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推开窗户。
青云宗坐落在苍梧山巅,云海翻涌如白色绸缎,仙鹤从远处飞来,翅膀掠过金色阳光。放眼望去,亭台楼阁层层叠叠,灵泉飞瀑点缀其间,确实是人间仙境。
但林绪没心思欣赏风景。他扒着窗沿往外看,目光穿过重重殿宇,落在最角落里一片灰扑扑的建筑上。
那就是外门弟子的区域。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去见见这位未来的魔尊大人,看看能不能拯救一下负三十的好感度。
可他刚迈出房门,就被一个胖乎乎的师兄拦住了。
“林师弟!你可算出关了!”胖师兄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满脸喜色,“快跟我走,今日师父要给内门弟子讲剑道精义,你可是咱们这一脉的首席弟子,不能迟到!”
林绪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胖师兄拽着袖子一路拖着往前走。
他挣扎了两下,没挣开。这胖师兄看着圆滚滚的,修为居然比他高一个大境界,拎他跟拎小鸡似的。
讲道堂里已经坐满了人。
林绪被安排在最前排正中间的位置,左右两边都是长老亲传的核心弟子,一个个锦衣华服、气度不凡,看向他的眼神里带着或明或暗的打量和不服。
林绪懒得理他们,脑子里盘算着怎么溜出去找江辞。
就在这时候,讲道堂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穿灰衣的少年端着茶盘走进来,脚步极轻极快,低垂着头,黑发遮面,身形单薄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
他走到讲台边,将茶盘放在桌上,动作熟练而沉默。
林绪的目光却像被钉住了一样,整个人僵在原地。
是那张脸。
画像上那张苍白的、阴郁的、美得不像真人的脸,此刻活生生地出现在他面前。只是比画像上更瘦、更苍白,身上的灰色弟子服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套了个麻袋。
“江辞。”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嘶哑地喊出了这两个字。
灰衣少年的脚步猛地一顿。
他缓缓转过头来,黑发滑落,露出一双漆黑如深渊的眼睛。
那双眼睛看向林绪的瞬间,眼底掠过一丝极复杂的情绪——是恨、是痛、是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烧尽的灰烬里残存的一丝余温。
叮!好感度更新:-30 → -28。
提示:目标人物对您的敌意有所松动,请再接再厉。
林绪还没来得及高兴,周围的气氛就变了。
“又是你这个废物,”坐在林绪斜后方的一个锦衣少年冷笑一声,“怎么,被罚去奉茶了?也难怪,上个月考核垫底,没被赶出宗门就算烧高香了。”
“就是,”另一个弟子附和道,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全场听见,“也不知道当初是怎么混进青云宗的,灵根资质差成这样,外门都算垫底的,掌门心善留他在宗门打杂,还真把自己当弟子了?”
窃笑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江辞垂着眼,一言不发,端着茶盘的手稳得像石头。可林绪注意到,他握着茶盘边缘的指节微微泛白,指尖几乎要嵌进木头里。
这人要忍。
林绪想起小说里写的,江辞在青云宗待了五年,被人欺辱了五年。他不是没脾气,而是太清楚自己的处境——一个灵根废到几乎测不出来的废物,在任何宗门里都是任人宰割的下等存在。反抗只会招来更狠的报复,所以他学会了沉默,学会了低头,学会了将所有的恨意压进骨髓里。
直到五年后,他无意间挖出一块上古魔骨,与自身融合,一夜之间修为暴涨至元婴期,然后用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将青云宗上上下下屠了个干净。
包括当年欺负过他的每一个人。
一个都没放过。
林绪打了个寒颤。
“哎,林师兄,”方才第一个开口的锦衣少年又说话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这废物上次打翻了您的丹炉,师父罚他奉茶一年,您可别跟他一般见识。来,让他给您也倒一杯?”
林绪没吭声。
他看着江辞端着茶壶朝他走来,灰衣少年低着头,每一步都走得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然后江辞停在他面前,微微倾身,将茶壶对准他面前的茶杯。
茶水流出来,清澈透亮,冒着热气。
就在这时候,旁边伸过来一只手,猛地推了江辞的手肘一下。
茶水倾泻,滚烫的液体泼在了林绪的手背上。
“嘶——”林绪倒吸一口凉气,手背上的皮肤瞬间红了一片。
讲道堂里安静了一瞬。
推江辞手肘的那个弟子夸张地喊道:“江辞!你怎么回事!倒个茶都能倒到林师兄手上?你是不是故意的?”
江辞站在原地,手里的茶壶还保持着倾倒的姿势。
他的脸藏在黑发后面,看不清表情,但林绪注意到,他的嘴唇抿得更紧了,下颌绷成一条锋利的线。
“我没有,”江辞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有人推了我。”
“谁推你了?你别血口喷人!”
“就是,自己做错了事还想赖别人?”
“林师兄,你可不能轻饶了他,这废物上次打翻丹炉的事还没罚够呢。”
周围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一句比一句尖利,一句比一句刻薄。
江辞始终没有辩解第二句。
他只是沉默地站着,像一块被无数人踩过的石头,不吭声,不反抗,将所有的屈辱和愤怒吞进肚子里,咽下去,化成日后燃烧三界的业火。
林绪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这感觉来得莫名其妙,又强烈得不容忽视。
他想起了系统面板上那个数字——-28。这个少年恨他,恨到前三世都被他杀了,恨到这一世残留着记忆碎片,恨到看见他的脸就会本能地感到恐惧和敌意。
可即便如此,在刚才那一瞬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第一个闪过的情绪不是恨,是……慌乱。
像做错了事怕被责罚的孩子。
不,不是怕被责罚。是怕被赶出去。因为被赶出青云宗,他就没地方可去了。他是在大雪天被掌门捡回来的孤儿,没有家,没有亲人,没有去处。
这破地方就是他唯一的容身之所。
哪怕这个“所”里的每一个人都巴不得他**。
林绪慢慢收回被烫红的手,抬起头来。
他看着江辞,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是他推的。”
讲道堂里瞬间安静了。
推人的那个弟子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就是嘛,我就说林师兄明察秋毫——”
“是你推的,”林绪转头看向他,眼神一点一点冷下来,“你的手还没收回去呢。”
那个弟子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的右手确实还维持着推出去的动作,僵在半空中,像一只被当场抓住的贼手。
“林、林师兄,你说什么呢,我、我没有……”
林绪没再看他,而是转头看向江辞。
灰衣少年端着茶壶,整个人像一尊石像般定在那里。
黑发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双眼睛。那双漆黑的眼睛正直直地看着林绪,瞳孔微微放大,里面有惊愕、有不敢置信,还有一些更复杂的东西,像是坚冰上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透出下面深不见底的暗流。
叮!好感度更新:-28 → -20。
林绪心里一喜,正要趁热打铁再说点什么缓和气氛,就见江辞猛地收回目光,将茶壶往桌上一放,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灰衣袍角翻飞,他走得又快又急,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讲道堂。
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在有人试图靠近的瞬间,本能地选择了逃跑。
林绪:“…………”
他下意识站起来想追,却被胖师兄一把按回座位上。
“林师弟,你要去哪儿?师父马上就到了!”
“我有急事——”
“天大的事也得听完讲道再说!”胖师兄死死按住他的肩膀,纹丝不动,“你今天怎么奇奇怪怪的?那个外门废物有什么好看的?”
林绪被按得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江辞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那道灰影越来越远,最后融入了苍茫云海之中。
讲道堂的大门重新关上。
外面的阳光被隔绝在外,只剩下堂内幽幽的烛火和满室的檀香。
林绪坐在最前排正中间的位置上,手背上被烫红的那块皮肤还在隐隐作痛,可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他跑了。
他居然跑了。
一个日后屠尽三界的魔尊,居然被他的善意吓跑了???
叮!系统温馨提示:目标人物防御机制极强,贸然示好可能适得其反。建议宿主循序渐进,先在不引起对方警觉的前提下建立基础信任。
林绪盯着面板上的好感度数字-20,深吸一口气。
三年。
他要在这三年里,让一个恨了他三世、对全世界都竖起尖刺的未来魔尊,彻底爱上他。
听起来像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他林绪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从来不信邪。
他站起身,趁胖师兄不注意,直接从侧门溜了出去。身后传来胖师兄气急败坏的喊声,林绪充耳不闻,提起新身体的筑基中期修为就往外门方向狂奔。
苍梧山很大,外门区域很偏,可他知道江辞会去哪里。
小说里写过。
青云宗后山有一片废弃的药圃,荒了十几年,杂草丛生,连外门弟子都懒得去。江辞被所有人排挤,只有在那里才能找到片刻的安宁。
林绪穿过一片竹林,又翻过一道矮坡,果然看见了那片荒废的药圃。
灰衣少年蹲在最角落里,背靠着一棵枯死的老槐树,双手抱着膝盖,将整张脸都埋进了臂弯里。他瘦削的肩膀微微颤抖,像一片在风中摇晃的落叶。
阳光斜斜地照下来,照在他身上,却没有半分暖意。
林绪站在药圃的篱笆外面,忽然就不敢往前走了。
他怕自己一走过去,这人就会像受惊的兔子一样再次跑掉,跑得无影无踪,跑到他再也找不到的地方去。
可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江辞忽然抬起了头。
那双漆黑的、湿漉漉的眼睛穿过凌乱的黑发,直直地看向他。
没有恨,没有敌意,甚至没有恐惧。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情绪——茫然。
像一只被全世界抛弃的幼兽,蜷缩在无人的角落里**伤口,突然发现有人来了,不知道该逃跑还是该求救,只能茫然地看着对方,等对方替自己做出选择。
林绪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那种莫名的心痛感又来了,比刚才在讲道堂里更强烈、更清晰,像一把钝刀在他的心口慢慢地割。
他不知道这心痛是来自他自己,还是来自这具身体的前主人——那个三世都杀了江辞的“天命之子”。
也许两者都有。
也许在这一刻,“林绪”这个存在本身,就已经在为他三世以来犯下的罪孽感到后悔了。
风吹过荒废的药圃,枯草沙沙作响。
林绪慢慢地、一步一步地走进篱笆,走进这片荒芜了不知多少年的土地,走向那个蜷缩在枯树下、仿佛随时会碎裂的少年。
他没有说“你别怕”。
因为他知道,对于一个被世界伤害了无数次的人来说,“别怕”是最苍白无用的安慰。
他只是走到江辞面前,蹲下来,平视着那双漆黑的、湿漉漉的眼睛,然后伸出手,将手心里握了一路的东西递了过去。
是一颗糖。
凡间最普通的那种饴糖,用油纸包着,是原主放在储物袋里当零嘴的,此刻被林绪的体温捂得微微发软。
江辞没有接。
他看着那颗糖,像在看一个从未见过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东西。
林绪将糖又往前递了递,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似的:“甜的。”
一片寂静。
然后,那只削瘦的、布满细小伤痕的手慢慢地伸了出来。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林绪温热的掌心,微微停顿了一瞬,像是害怕这是一个陷阱,一颗裹着糖衣的毒药。
可最终,他还是将那颗糖拿了过去。
油纸被小心翼翼地剥开,露出里面琥珀色的糖块。江辞垂着眼看了很久,然后将糖放进了嘴里。
林绪看见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然后,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有什么坚硬的东西碎了。
不是碎了。
是融化了。
像春天到来时河面上最后一块冰,在阳光的照耀下悄无声息地化成了一汪**。
叮!好感度更新:-20 → -10。
林绪觉得自己的眼眶有点发酸。
他用力眨了眨眼,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
然后他听见自己用最平静、最随意的语气说了一句话。
“我叫林绪。”
“记住了?”
江辞没有回答。
但他微微抬起头来,用那双不再满是防备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看了林绪一眼。
只一眼。
林绪就知道,他的三年倒计时,从这一刻起,正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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