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回家------------------------------------------，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这个鬼地方。。原本排队进场的人流彻底散了架，几千号人朝着四面八方没命地奔逃，互相推搡踩踏。一个摔倒的女人还没爬起来就被身后的人潮淹没，惨叫声很快就听不见了。赵磊贴着商城外墙往前挪，肩膀撞上一个又一个迎面冲来的人，好几次差点被撞翻。。舞台底下原本聚着最多的人，跑得最慢，几个"那种东西"就混在人群里，逮着谁就扑上去撕咬。赵磊亲眼看见一个被扑倒的中年男人，脖子被生生咬开一道口子，血喷出来老高，可那啃咬的家伙连眼都不眨，整张脸埋进伤口里，发出他在商城门口听过的那种呜咽。。赵磊脑子里蹦出这个词。。这帮人不要命，不怕疼，专挑人多的地方下手，见人就咬，跟电视里演的那些发了疯的**一模一样。准是哪个组织搞的袭击，往人身上放了什么药，或者干脆就是一群亡命徒。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脚下的步子迈得更急。，街面上的景象更乱。，喇叭按得震天响，可一辆都动不了。有人干脆弃了车往外跑。一辆面包车想从人行道强行超过去，撞翻了路边的报刊亭，又碾过一个没来得及躲的行人，被拖出去好几米。赵磊的胃猛地一缩，他当过四年兵，见过演习里的血，可那都比不上眼前这种活生生的惨。。，正端着枪试图把混乱压下去。为首那个一边吹哨一边扯着嗓子喊，让大家冷静、不要拥挤、靠边疏散。可没人听他的，所有人只顾着逃命。就在这时，三四个那种东西从一辆翻倒的公交车后头窜了出来，直直朝**这边扑过来。"站住！再往前我们开枪了！"为首的**举枪示警，朝天放了一枪。，逃命的人群被惊得又是一阵**，可那几个东西压根没停。它们听见枪声不但没怕，反而像是被吸引了一样，加快脚步冲了过来。**脸色一变，对着最前头那个的腿就是两枪。，**打中了，那东西的大腿被打出两个血窟窿，整条腿都软了一下。可它只是踉跄了两步，紧接着又站直了，拖着那条流血的腿继续往前扑，速度几乎没减。，端枪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打中要害都没用，这超出了他受过的所有训练。"打胸口！"另一个**喊。，那几个东西的胸口、肚子被打得稀烂，血肉翻飞，可它们就是不倒，挨了七八枪还在往前冲，那副样子比中枪前更瘆人。最前头那个已经扑到了**跟前，一口咬住了一个年轻警员的小臂，那警员惨叫着倒地，枪也脱了手。
"头！打它脑袋！"
不知是谁喊了这一嗓子。为首的**像是被点醒，端枪对准那东西的脑袋扣下扳机。一枪下去，那东西的脑袋炸开一团血雾，整个身子直挺挺地栽倒在地，再没动弹。
这一下，所有人都看明白了。
剩下几个**调转枪口，专挑脑袋打。一个、两个、三个，那几个东西接连爆头倒地，终于不再起来。那个被咬伤的年轻警员瘫在地上捂着胳膊哀嚎，他的同伴想去扶他，却被为首的一把拦住。赵磊离得不算近，可他看见那个为首**的脸色，那是一种他看明白了什么、却又不敢相信的表情。
原来这帮东西，只有打烂脑袋才能弄死。
赵磊把这一幕死死记在心里。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本能告诉他这条命可能就靠它了。他不敢再多停留，趁着**吸引了那几个东西的工夫，猫着腰从街边的绿化带绕了过去，朝着家的方向狂奔。
跑了大概两条街，人渐渐少了些。赵磊躲进一个公交站台的背阴处，胸口剧烈起伏，腿肚子都在打颤。他掏出手机，屏幕上已经堆了好几条未读消息和一个未接来电，全是家里打来的。他顾不上看，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就通了，母亲的声音急得发抖："磊磊！你在哪儿呢？没事吧？"
"妈，我没事，我在外头。"赵磊压着嗓子，尽量让自己听起来镇定，"你们在家呢吗？"
"在家在家，**刚从外头买菜回来。电视上、手机上都在说外头出大乱子了，咬人、**，吓死个人——"母亲的话被一阵杂音打断。
"妈，你听我说。"赵磊打断她，一字一句地叮嘱，"你跟我爸哪儿都别去，就待在家里，门窗都锁死，谁敲门都别开，听见没有？外头现在不安全，比你们想的乱得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父亲的声音接了过来："那你呢？你一个人在外头我们不放心。"
"我没事，我这就往家走，离得不远，一会儿就到。"赵磊尽量让声音听起来稳当些，"你们别管我，守好家就行。我挂了。"
他怕母亲再追问，匆匆挂断了电话。把手机攥在手里，赵磊靠着站台喘了几口气，准备再赶一段路。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他开始觉得不太对劲。
先是浑身发软，跑了这么久腿酸是正常的，可这股软劲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接着是冷，明明是六月底的大热天，他却觉得后背一阵阵发寒，牙关都开始打颤。赵磊用手背贴了贴额头，烫得吓人。
他想自己八成是跑得太猛了。这么大的太阳底下连奔带跑这么久，又惊又吓，换谁都得脱层皮。要么就是中暑了，要么是这两天没歇好，赶上要感冒。他这副身板平时壮实得很，难得病一回。可这股难受劲儿来得太快太凶，不像是寻常的中暑感冒，胃里一阵接一阵地翻，喉咙发干，脑袋胀得像是要裂开。
不能停在这儿。这个念头在他发昏的脑子里反复响。街上到处是那种东西，他要是这会儿倒下，就是给它们送菜。家就在前头，回到家，锁上门，怎么都比窝在这儿强。
好在住处离得不远，平时走路也就十来分钟。赵磊咬着牙撑起身子，扶着墙、扶着电线杆、扶着路边停的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家挪。眼前的街景一圈圈地转，奔逃的人影、堵死的车流、远处的黑烟全都糊成一片，他全凭着那点熟得不能再熟的路感往前走。
总算摸到了自家那栋公寓楼下。楼道里没碰上人，也没碰上那种东西。赵磊扶着扶手一级一级往上爬，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爬到自己那层，掏钥匙的手抖得几乎插不进锁孔，试了三四回才把门打开。
进了门，他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反手把门锁死，又把防盗链挂上。做完这些，紧绷了一路的那根弦总算松了。
赵磊连鞋都没脱，就那么直挺挺地朝屋里栽倒下去。最后映进他眼里的，是自家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吸顶灯，一点点地模糊、变远。然后，什么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