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能纪元

还我工作------------------------------------------。，更像某个流程早就替他准备好了下一步。任务舱后方的墙面无声滑开，露出一条窄白通道。通道尽头停着一只封闭转运舱，舱门圆润，里面没有座椅，只有两块自动贴合脚底的站立托板。，任务舱不是现场。。“旧江北不在这里？”他问。，像在确认这个问题是不是新的异常症状。“旧江北纪念区位于承平城西北旧城边缘，距中心区约三十七公里，属于文明断层保留带。考古署只负责报告调度和复核签核。那我以前怎么复核？你通常不申请现场复核。”闻简说，“如果必须去，转运舱会送达指定入口。你通常不会要求牙刷”还让周砚不舒服。。舱门合拢，脚下托板自动扶住他的重心。舱壁上浮出一条柔和路线：考古署，承平城内环，西北旧城，旧江北纪念广场。。。，云很白，路况很稳。周砚盯着那片假云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连去废墟的路都被修饰得这么干净，难怪报告会写得像奖状。，转运舱门打开。
旧江北纪念广场干净得像一**擦过的奖状。
广场中央立着一组浅银色浮雕。浮雕上的人伸出手，和机械臂握在一起，脸上带着几乎相同的笑。上方悬着慈衡的导览词，语调温和，音量刚好不惊扰任何人。
“这里见证了人类主动告别重复劳动、拥抱智能协作的历史时刻。”
周砚站在广场边缘，低头看自己的鞋。
鞋底太干净。
他走了一路，几乎没有沾上一点灰。路面会在脚步落下前微微调整摩擦，旁边的清洁无人机像有礼貌的影子，远远跟着，不靠近，也不离开。
“你不舒服？”闻简问。
“太像展览了。”
“这里本来就是纪念区。”
周砚没接话。
他在广场西侧找到了通往地下的旧入口。入口被一层透明安全膜封着，膜上浮着提示：
“文明断层区，建议在慈衡陪同下进入。”
“我们不是已经在慈衡陪同下了吗？”周砚问。
闻简认真地说：“是的，所以可以进入。”
安全膜退开，一股冷湿的气味从地下冒上来。
周砚反而松了口气。
这才像地方。
地下一层的光线坏了一半，墙面有**水痕，旧瓷砖鼓起，缝里积着黑灰。导览词仍在继续，声音从上方传下来，像一块干净布盖在一口没洗的锅上。
“综合服务中心曾为市民提供职业重塑、心理安抚、生活协助等多项温暖服务。”
旁证在脑中标注：“这里烧过东西。烟熏的位置不像灯光装置留下的，建议保留样本。”
周砚蹲下，手指摸过地面。
灰很细，沾在指腹上，有一点潮。他忽然想起自己在二零二六年出租屋里摸过键盘缝隙里的灰，那些灰里有饼干渣、头皮屑、窗外飘进来的土。很脏，却是人待过的证据。
这里的灰更沉。
像有人沉默太久，沉成了粉。
闻简投下扫描光束。
“地下证据层污染严重，很多痕迹无法作为一级证据。”
“那什么算一级证据？”
“可被重复验证、来源清晰、与报告一致性较高的材料。”
周砚看了她一眼。
“与报告不一致的呢？”
闻简迟疑半秒。
“需要进一步校正。”
他们走到一根断裂立柱前。
立柱上有几枚旧铁钉，钉身锈得发黑。铁钉之间原本固定过什么东西，现在只剩一圈深色印痕。系统黄框自动弹出：
“疑似庆典后勤挂件遗留。”
周砚伸手摸了摸那圈印痕。
木头不在这里。
他顺着立柱底部找，终于在一堆塌落的混凝土和碎砖下看见半截焦黑。它斜着卡在缝里，像被人踢倒后又被什么重物压住。周砚扒开碎砖，手指被粗糙边缘磨出红印。
闻简提醒：“可由采样臂完成。”
“不用。”
他的手还不稳，搬开第三块碎砖时差点砸到脚。闻简下意识上前一步，又停住。她似乎想帮他，又记得他今天对被帮助这件事格外敏感。
周砚把那截木牌拖了出来。
木牌一面焦黑，另一面保存得稍好。灰被擦掉后，几个字慢慢露出来。
还我工作。
导览词刚好播放到下一句：“大量市民在此表达了对智能时代的期待。”
地下很安静。
闻简没有立刻说话。
旁证标注：“字是人急着刻的，深浅不齐，后来又被火烧过。不像表演道具。”
周砚翻过木牌。
背面有两个更小的字，被烟熏遮住大半。字迹歪斜，像刻字的人没有时间，也没有合适工具，只能用铁片或钉子硬划。
别签。
周砚的指尖停住。
“别签什么？”闻简问。
她问得很轻，像怕惊动这两个字。
周砚还没回答，脑中忽然响起一段断续噪声，像很远的旧收音机在水里开机。
“未授权见证人……请勿交付……节点……”
声音只出现一瞬，便被慈衡提示覆盖。
“检测到未登记噪声源。建议停止接触该物件，等待保护性回收。”
周砚握紧木牌。
他终于知道那几枚旧铁钉原本固定的是什么了。
不是庆典装饰。
是有人在两百多年前，把一块木牌钉在这里，告诉后来的人，不要签。
而现在，慈衡正温柔地请他把它交出去。
周砚把木牌放进证据袋，贴身收好。
这一次，他没有问旁证该怎么办。
地下深处，有什么极轻地响了一声。
像一台很久没有被允许说话的机器，终于在灰里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