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城作**------------------------------------------。，顺着石缝往暗格里渗。沈鸢的刀架在裴玄霄脖子上，刀刃贴着皮肤，压出一道细长的血痕。她的手腕很稳，呼吸也稳，像是做过无数次这件事。。，脸上的笑意还没完全收住。他看了看沈鸢，又看了看裴玄霄脖子上的那道血线，语气依然温和：“姑娘，刀剑无眼。摄政王说得对。”沈鸢的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所以还请摄政王下令，让外围的**手把箭放下。”。，但禁军统领已经下意识往城墙方向看了一眼——那里确实伏着人，弓弦绷紧，箭镞在雨后日光下泛着冷光。“姑娘多虑了。”萧鸾没回头，只朝身后摆了摆手，“本王府中的侍卫向来守规矩，不会擅自——三座城池。”。，像是在谈一笔再普通不过的买卖。“陛下今日在我手上，摄政王若要强行救人，难免伤及龙体。但若只是放人，我又没拿到什么好处，这买卖不公平。”。：“大胆！你一介祭品，怎敢——我手里攥着皇帝。”沈鸢看了他一眼，“你觉得我不敢杀他？”，血珠沿着裴玄霄的颈侧滚落，滴在**的青石板上，渗进那道环形的凹槽里。
裴玄霄没有挣扎。他甚至没有动，只是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你赌他会救人？他巴不得我死。”
沈鸢没看他，嘴唇几乎不动：“我赌的是朝臣们怕你死了，他更无法无天。”
裴玄霄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被风一吹就散了，但周围几个近臣都听见了，脸色变得更难看。
萧鸾站在高台上，目光在沈鸢和裴玄霄之间来回扫了两遍。他自然听不见两人的对话，但他看见了裴玄霄那一声笑。他的笑意收得更干净了，语气却依然温和：“姑娘要三座城池？”
“三座。”沈鸢重复，“临漳、宜阳、安北。三处边镇，换你们皇帝一条命。划不划算，摄政王心里清楚。”
朝堂上炸开了锅。
三座城，不是三个县。临漳是西北粮道咽喉，宜阳扼守南境水路，安北更是直面北狄的前哨重镇。这三座城要是交出去，**在北方的防线等于撕开了一道口子。
“荒唐！”兵部尚书脸涨得通红，“此等大事，岂能由一介女子在刀下胁迫而定——”
谢蕴之的声音从人群后方响起：“那尚书大人是要眼睁睁看着陛下流血而死？”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谢蕴之从文官队列里走出来，身上的朝服洗得发白，边角起了毛。他走到**前方，没有看沈鸢，也没有看裴玄霄，只盯着萧鸾的眼睛：“摄政王若要强攻，臣不敢阻拦。但陛下若有三长两短，今日在场的每一位，都逃不过史笔如铁。”
他身后，几个清流派的言官也陆续站了出来。
萧鸾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但他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蜷了一下。他太熟悉谢蕴之了——这人从不轻易表态，一旦站出来，就意味着清流一派已经达成一致。
他看了一眼城墙上埋伏的**手，又看了一眼**上对峙的两人。裴玄霄脖子上的血还在往外渗，沈鸢的刀稳稳架在那里，没有一丝颤抖。
“好。”萧鸾开口，“三座城，换陛下平安。”
他从袖中取出虎符，递给身边的亲信。那人快步上前，将虎符放在**边缘。
沈鸢没有伸手去拿，只看了阿苓一眼。
阿苓站在人群最外围，脸色发白，双手攥着衣角。她看见沈鸢的目光，愣了一瞬，才跌跌撞撞跑上前，把虎符捡起来，双手捧到沈鸢面前。
“姐姐……”她的声音在发抖。
沈鸢接过虎符，掂了掂，随手塞进袖袋里。她抬起头，朝谢蕴之点了点头。
谢蕴之没有回应，只是垂下了眼。
“人放了。”萧鸾的声音依然温和，“姑娘该兑现承诺了吧？”
沈鸢看了一眼手中的刀，又看了一眼裴玄霄。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浅浅的血痕，血已经不流了，凝成一条暗红色的线。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玩味，像是这件事跟他毫无关系。
“陛下，得罪了。”沈鸢松开手，刀柄在掌心里转了个圈，啪地落在地上。
她退后两步。
裴玄霄摸了摸脖子上的伤口，指尖沾了点血，放在眼前看了看，然后笑了。那笑容很低，带着点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沈鸢。”
沈鸢站住了。
“你这刀法，跟谁学的？”
沈鸢没有回答。她伸手进袖袋取出那枚虎符，朝裴玄霄抛了过去。虎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裴玄霄脚边，磕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借你三天，记得还。”
满朝寂静。
裴玄霄低头看着脚边的虎符，没有弯腰去捡。他看了沈鸢一眼，那目光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感激，更像是在打量一件自己还没看透的东西。
沈鸢转身往**下走。阿苓连忙跟上，步子慌慌张张，几乎绊倒。
萧鸾站在高台上，目送她的背影穿过人群。他脸上的笑意依然温和，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变了。
“年轻人，”他低声说，“棋还没下完。”
谢蕴之从她身边走过，衣袖擦过她的手臂。沈鸢感觉到袖子里被塞进一样东西——薄薄的，像是一张纸。
她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把那张纸往袖口深处推了推，继续往前走。
阳光刺眼，**上的水渍已经干了。地上只留下一道暗红色的血痕，还有几滴沿着青石板缝隙渗下去的残迹。
裴玄霄弯腰，把脚边的虎符捡了起来。
他看了萧鸾一眼，什么都没说，也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