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安分待着------------------------------------------，连日暖风吹得府中草木疯长，绿荫层层叠叠遮住了半座庭院。。，陆随再无刻意刁难，也不再句句带着疏离试探。宋安分内之事做得妥帖利落，其余时间便安守分寸。，在这里多待一日，自己的事便要多耽搁一日。，试图找到能逃出的绝佳路径。，宋安摸索着院角那条小路，想看看通向哪儿，突然听到两仆人神秘的交谈声：“你知道公子为什么跟苏夫人不对付吗？”那人声音压得极低，宋安贴着墙壁却听得一清二楚。“为什么啊？我悄悄跟你讲，可千万别传出去！苏夫人把公子的生母害死了。”，彻底勾起了宋安的好奇心，她猫着身子，贴上拐角的墙壁，试图听得更清楚些。“公子的生母是裴夫人，也就是将军的正室，后来将军带回来了苏夫人，不过半年光景，裴夫人便染上恶疾，整日卧床不起。那怎么能说是苏夫人害死了裴夫人呢？别着急，裴夫人最后尚存一口气，想要再见公子一面，结果被苏夫人拦下来了，硬是没让公子见到最后一面。”，两人唏嘘不已。
那人又接着说，“府里都在传，裴夫人在府中已有十余载，身体康健，怎么会突染恶疾，八成是苏夫人想除掉裴夫人，然后自己上位。”
“公子心思剔透，自然早已看出来，不然为什么这几年来一直跟苏夫人作对。”
听到此，宋安渐渐明白陆随为什么如此厌恶苏夫人派来的人了。
正要继续听，突然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你们俩干什么呢？都干完活了吗！”
那两私语的仆人随即离开。
宋安渐渐直起身子，开始对陆随的经历产生同情。
她本想转身离开，下一瞬，视线猝然相撞。
陆随不知在她身后立了多久。
少年一袭月白长衫，静立在三尺之外，廊风拂动他衣摆，眉眼沉冷，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着她，静静将她所有偷听的姿态尽收眼底。
天地间仿佛骤然一静，宋安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
心头猛地一空，连呼吸都骤然顿住。
她竟半点未曾察觉，他早已过来，静静看了她许久。
陆随眸光淡淡，没有愠怒，却透着彻骨的清明，轻声开口，字字清晰：
“听够了？”
宋安耳根悄然一热。
“并非刻意偷听，只是今天偶然路过。”
她悄悄偏移视线，避开少年注视的目光，语气却带着几分不自在。
陆随眸底的寒意渐渐散去，他见惯府中人偷摸窥探被抓包后百般辩解，却从未见过这般人。
明明是窥听旁人私语、落了下乘的事，偏偏被她说得如此坦荡，竟没有半分遮掩躲闪。
有趣。
他心底掠过一抹涟漪，压在沉静面容下的郁气悄然消解少许。唇角几不可察地微扬了分毫，浅得仿若风拂衣褶，转瞬即逝，无人能窥。
陆随收回沉沉目光，声线褪去方才的寒凉，染了一丝极淡的玩味与轻缓：
“倒是会说。”
“公子若是没事，奴婢要去烹茶了。”
话音落罢，不等陆随应声，宋安便侧身敛袖，脚步放得轻缓，顺着廊下青石板快步退去。脊背虽依旧挺得端正，步履却隐隐透着几分急于脱身的仓促，片刻便隐入花木错落的廊影之中。
陆随并未听到一墙之隔外的内容，只是今日出来转转，来到这里，远远看到她的身影便不自觉地停了下来。
那日糗事过后，宋安的行动便越发谨慎小心。她将府中所有道路细节默默记在心底，暗中推演脱身之计，只待寻得一个万全时机，悄然离开。
她不愿在这将军府多留一日期，只愿早日逃脱。
可她这些细微的异动，终究没能逃过陆随的眼睛。
少年心思缜密，洞察入微。这些时日，他早已察觉宋安看似安分，眼底始终藏着一丝游离与戒备。她周身始终带着一股随时准备抽身离去的疏离感。
这日夜深，月色清寒。
宋安收拾好书案，正准备退下，廊下忽然传来少年清冷的声线。
“你近日总爱看院墙、记通路，是在盘算如何逃出将军府？”
一语戳破心底隐秘。
宋安脚步骤然停住，背脊微僵。
她缓缓回身，看向立在月下的少年。
陆随一袭素色长衫，立于阶前，月色落满他肩头，眉眼清冷如霜，没有怒气，却带着洞悉一切的通透，沉静得让人无从遁形。
她没有慌乱狡辩，事已败露，再多掩饰皆是徒劳。
宋安抬眼，坦然迎上他的目光：“公子慧眼。我本就不属于将军府，自入府之日，我便只想寻机离开。”
陆随垂眸望着她，眼底寒色浅浅漾开，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字字敲在人心。
“宋安，你看得太浅。”
宋安一顿。
“你以为府中看守宽松，便能逃出生天？你以为逃出将军府便是解脱？”
他缓步上前，身形笼罩住身前微光，压迫感无声蔓延。
“苏夫人既然敢把你从地牢捞出，便早已断了你所有退路。”
“出逃的**，下场无一例外不是被抓回来严加看管，便是被官府查到，锒铛入狱。”
夜风掠过二人身侧，卷起满地清寒。
陆随目光沉沉，看穿她所有侥幸，声线冷而清晰。
“留在府中，你尚有一席之地，有命可活。贸然出逃，你活不下去。”
宋安心头一震，心底所有侥幸的推演瞬间轰然崩塌。
她只看到眼前可见的门禁高墙，却从未想过出逃后会有这些后果。
陆随看着她骤然凝住的神色，眼底情绪淡得看不出分毫，只留下一句冰冷的事实，缓缓收尾。
“安分待着，是你如今唯一能活的路。”
宋安立在原地，片刻后，她抬眼望向陆随，微微躬身，“多谢。”
眸中原本萦绕的出逃执念渐渐敛去。
她从未放弃离开的念头，只是她得看清自己的处境，眼下出逃方法并不妥当，只有日后再想办法了。
陆随瞧出她眼底的权衡与收敛，知晓她已然听进劝诫，微微颔首，转身踱回水榭凭栏，再不多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