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二章 回溯前程------------------------------------------，恭敬垂首：“时安小姐，清辞公子做工归来，外头风冷，您一早备好的姜汤，这会儿送去吗？”，低头望着身上陌生的绸缎衣裙，脑子乱糟糟的，还没从睡梦的混沌里回过神。、什么清辞，只当是还陷在睡前看的小说梦里。，门外传来轻缓脚步声，一道身形清瘦、眉眼清冷的青年走进屋内，正是书中的陆清辞。，见了她便自然而然弯了弯眉眼，语气温顺：“阿姐，我回来了。”，瞬间瞳孔一缩，方才残存的睡意全数消散。，后腰抵住冰凉的雕花床沿，目光牢牢钉在陆清辞脸上。那张和同桌陆川一模一样的眉眼，此刻弯起柔和的弧度，温柔得过分。“阿姐身子可是不适？方才下人说你昏睡许久。”陆清辞缓步靠近，纤长干净的手微抬，似是要探她额头，衣衫边角还沾着赶路带回的细尘，墨发用一根素玉簪束起，清冷骨相掺着妥帖的关切。，指尖攥紧身下锦被，喉头发紧：“你……别碰我。”，清冽的眼眸掠过一丝茫然，眉梢微蹙，语调更软：“阿姐怎么了？往日从不会这般避着我。”，穿越的荒诞感压得她喘不过气，明明是小说里命运坎坷的少年男主，偏偏长着现实里同桌的脸，从前亲近的“阿姐”称呼落在耳里，只觉浑身发冷：“我不是你的阿姐。”，上前半步，清瘦身形覆在床前，清冷眉眼添了几分担忧：“阿姐莫不是睡糊涂了？我是清辞啊。”他垂眸，目光细细打量她慌张的神色，“昨日还叮嘱我出门当心，不过一日光景，怎就不认我了？”，脑海里瞬间闪过教室课桌旁少年嬉笑的模样，两种画面重叠搅在一起，怪异感爬满四肢，抿唇滞了半晌，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凭空顶替了原主。“你们都先出去，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谢时时脸色发白，感觉即刻就要晕倒了。“可是，阿姐…”
“出去”
陆清辞刚要说话就被眼前的时安回绝了。只能一步三回头，带着下人离开了房间。
房门关上那一刻，谢时时感觉整个世界都清净了不少。
房门落锁的轻响消散在廊间，偌大卧房只剩谢时时一人，紧绷的脊背骤然松弛，她顺着床沿缓缓瘫坐，指尖死死按着突突发疼的太阳穴，纷乱的思绪慢慢沉淀，原本混沌破碎的小说剧情如潮水般涌入脑中。
谢时时靠着床头，一点点梳理清楚完整原著脉络，总算弄懂陆清辞死死攥着与宋娴儿婚约不肯放手的缘由，根源藏在二人幼年的交集里。
早年陆家尚在鼎盛之时，两家父辈交好，早早定下娃娃亲。六七岁的陆清辞常跟着长辈去往宋府做客，彼时宋娴儿还未被闺中琐事、旁人闲话养出骄矜性子。
春日宋府园子里海棠盛放，小娴儿牵着孤零零不爱说话的小清辞逛遍花圃，怕他寄人拘束，偷偷把自己的点心、把玩的玉坠塞给他；雨天他不慎落水受寒，年幼的宋娴儿守在床边，日日捧着汤药等候，半点没有世家小姐的娇气。
那段短暂安稳的年少时光，是陆清辞落魄流离岁月里唯一的暖意。后来陆家突逢祸事轰然败落，双亲亡故，他漂泊乞讨，四处受尽冷眼，人人避他如**，唯有幼时那段相处记忆支撑着他熬过低谷。
外界疯传他腿脚伤残、落魄不堪，宋娴儿听信流言执意退婚，可陆清辞从没有怨她。他心里清楚，小娴儿是被府中长辈、周遭闲言蒙蔽了双眼。
这也是他拼了性命争抢岁贡名额、非要踏入京城国子监的根本缘由。
国子监是寒门翻身的捷径，只要他在此潜心治学、科考扬名，跻身仕宦，手握权势，便能摘掉落魄残废的标签，堂堂正正站在宋家人面前，消除所有误会，挽回自幼定下的婚约，娶回当年善待过他的小姑娘宋娴儿。
而收留他的谢家小姐时安，自始至终只是心怀善意的恩人，他感念阿姐数年接济照料，满心只有报恩之意，从无半分儿女情爱。
想通这些，谢时时长长松了口气，压在胸口沉甸甸的恐慌一扫而空。原主只是剧情里的贵人配角，男主的执念与归宿从头到尾都是宋娴儿，自己不必担忧来日被功成名就的陆清辞强求嫁娶。
廊下晚风卷着落花，陆清辞指尖摩挲腰间一枚小小的白玉碎坠，这正是幼年宋娴儿送他的物件，落魄数年他一直贴身收好。
方才被阿姐反常驱赶的烦闷，被心头年少回忆冲淡几分。他抬眼望向紧闭的房门，暗下决心，秋期赴京入国子监之事绝不能耽搁。
等他学成归来，褪去一身贫寒，定要解开宋娴儿的心结，守住年少定下的婚约。阿姐待他恩重如山，往后他功成，自会竭尽所能报答谢家帮扶之恩。
晨光淌过花窗，桌上早膳还冒着热气，谢时时没有依照原主往日端庄静坐的模样，干脆半斜着身子靠在椅沿，乌发松挽，闲散自在。
门外陆清辞端着桂花酥如约前来，温润开口：“阿姐。”
听见称呼，谢时时抬眼，一双眸子清亮灵动，少了原主温顺内敛，多了现代人的爽利俏皮。昨日惊魂躲避，现下摸清全部前因后果，知晓他一心奔赴宋娴儿，心头顾忌尽数消散。
“进来。”她抬手随意指了指旁边空位，咬了一口蒸糕，说话轻快，“一大早奔波送吃的，有事直说。”
陆清辞将点心放在桌面，眼底暗藏诧异。从前的时安性子绵软安静，说话慢条斯理，一举一动恪守闺秀规矩，可眼前人眉眼鲜活，举止随性，仿佛换了个人。“听闻阿姐身体刚愈，特意去城西老字号买来点心。”
谢时时指尖轻点桌面，直奔正题：“再过数月你要入京城国子监，路费、文具、换季衣物统统列一张明细。我出钱帮你，但丑话说在前头，算作借贷。”
她眼珠一转，带着几分促狭笑意，视线落在他衣襟心口处——方才进门时，他下意识护住怀中物件的小动作没能瞒过她。
“你拼尽全力争岁贡名额，非要去顶尖书院读书，怕不是单单为了前程？怀里藏着幼时信物，该是为了挽回婚约，迎娶宋娴儿吧？”
一语戳破心事，陆清辞耳尖倏然泛红，素来沉静的少年难得局促，指尖紧紧贴着衣襟内的白玉坠，腼腆颔首。
谢时时瞧着他窘迫模样，忍不住弯起眉眼，笑得灵动明媚，和往日寡淡沉闷的原主判若两人。
“行了，不取笑你。清单尽快送来，早日备好行囊，也好安心筹备赴京。”
陆清辞望着眼前性情大变、鲜活明媚的阿姐，满心疑惑，却又感念她一如既往愿意倾力相助，郑重躬身道谢。
谢时时眼珠倏地一转，方才还打趣陆清辞的笑意忽然敛了大半，心头冒出来一个大胆念头：待在深宅大院日日困在闺阁里太过无趣，既然陆清辞要去往举国顶尖的国子监，她何不改换装束、女扮男装混进去读书？
原主时安被困宅院半生、性情沉闷，可她是现代来的谢时时，天生耐不住拘束。
她慢条斯理咽下嘴里的桂花酥，随手用帕子擦了擦唇角，迎着陆清辞疑惑的目光，故作漫不经心：“钱我借你是不假，不过我另有一桩打算，我也想去国子监。”
陆清辞蹙眉：“阿姐此话怎讲？国子监乃是男子求学之地，世家女子无缘踏足。”
“规矩是人定的。”谢时时眉眼灵动发亮，身子往前一探，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狡黠，“谢家旁支早年有个夭折的嫡子，户籍文书还留着，我借着这个身份，改名换姓扮作谢家子弟，跟着你一同入国子监。”
陆清辞瞬间怔住，素来温和的眉眼写满错愕。从前的时安素来安分守己，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从不会生出这般惊世骇俗的想法，女扮男装入官学，一旦败露便是连累谢家获罪。
“万万不可，此事风险太大，一经揭穿，阿姐身家难保。”他当即出言劝阻。
谢时时摆了摆手，半点没有原主畏缩怯懦的模样，指尖叩着桌面盘算：“岁贡名额卡得严，可国子监另有捐资监生的路子，谢家家底足够捐一个名额。平日里我束发着长衫，稍加修饰便能掩去女子身形，只要行事谨慎，未必会被看破。”
她心里打得算盘透亮：进了国子监既能躲开后宅琐碎，还能近距离看着陆清辞一步步奔赴宋娴儿、**原著剧情，不必困在谢府整日提心吊胆扮演温婉小姐。
陆清辞望着她神采飞扬、灵动鲜活的模样，愈发觉得眼前的阿姐与从前判若两人，温柔寡言尽数消散，满是不受礼教束缚的鲜活锐气。
他攥紧怀中白玉坠，犹豫片刻：“若是阿姐执意如此，路上与学堂之中，我会多留心照看。只是入了国子监，一言一行都需谨慎。”
谢时时闻言眼睛一亮，当即敲定：“就这么定下，我近日便着手置办男子衣衫、修整身形，随你同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