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影变缘

第三 章 巧扮书生------------------------------------------，谢时时一刻也闲不住，当天便遣了心腹可靠的贴身丫鬟悄悄外出采买男装。、素色儒衫、束发锦带、布靴一件件送进内室，她摒退旁人，关上房门对着铜镜试穿。，用黑布勒紧束胸，宽袍掩去身段，镜里立时多出一名眉目清俊、身形偏纤瘦的少年郎。，眉眼弯弯，灵动狡黠半点藏不住，和从前安静娴雅的谢家小姐判若两人。，推门撞见一身青衫的谢时时，脚步猛地顿在门槛处，眸中满是震惊。，青丝束于玉冠，眉眼还是阿姐的样貌，可一身男儿打扮，潇洒利落，全然没有半分闺阁柔弱。“阿——姐？吓到了？”谢时时单手背在身后，绕着他慢悠悠走了一圈，语气轻快，“快来看看我这身装扮怎么样，到时候进了国子监能不能蒙混过关？”，细细打量半晌，轻声：“阿姐眉眼太过于秀气，稍加留意极易露馅。国子监同窗多是常年习武读书的士子，相处日久难免被看穿。办法总比困难多，我是真的真的很想去国子监。”谢时时毫不在意，伸手拿起桌上备好的谢家已故庶弟户籍牒纸，“姓名我都想好了，以后在外便叫谢时，以谢家旁支子弟的身份，走捐监的路子入学。银子我已经吩咐管家备好，不出三日便能办妥监生文书。”，心里愈发诧异。从前的时安连独自出府游园都怯生生，如今竟敢谋划女扮男装远赴京城官学，心性转变实在诡异。，再想起自己一心只为奔赴宋娴儿，不愿阿姐在深宅*跎烦闷，只得妥协：“路途遥远，**一路同行，日常起居我会帮阿姐遮掩破绽。只是在监内，阿姐切忌和人同浴、**，万事谨慎。”，顺势伸手拍了下他肩头：“放心，我分寸拿捏得住。往后在国子监，你忙你的课业，抽空追你的宋娴儿，我安心读书逛京城，互不耽误。”，陆清辞耳尖微热，下意识摸了摸衣襟内侧贴身存放的白玉坠，低声应了一声。，谢时时闭门练习男子步态、谈吐，改掉闺阁小动作。府中下人只当小姐近日偏爱玩闹，唯有贴身丫鬟知晓真相。
这日午后，陆清辞抱着一册科考用书前来问学，刚跨进院门，便撞见一身短打青衫的谢时时在院中练步子。
长发尽数束在玉冠里，宽袍掩去身段，乍一看便是个单薄秀气的少年郎。只是她尚未练熟男子落脚的分寸，步子偏轻，一不留神险些崴脚。
陆清辞连忙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了她胳膊，语气带着惯常对着阿姐的软意：“阿姐慢点，这般练法太急容易摔伤。”
谢时时站稳身子，顺势挑眉打趣：“怎么，瞧在下这身装扮，陆兄看着可还顺眼？”
少年收回手，耳尖浅浅泛红，无奈嘟囔：“眉眼太过秀气，一开口说话便容易露破绽。旁人稍加留意，便能看出不对。”他顺手将怀里书卷放在石桌上，指尖轻轻扯了扯她过长的袖口，“衣衫也偏大，走动时晃来晃去，太过惹眼。”
谢时时干脆侧身坐在石凳上，随手抓起桌上备好的干果塞进嘴里，灵动眼珠一转：“细节慢慢磨合就好，反正捐监的文书已然在办，不出十日便能动身**。”
陆清辞挨着她坐下，目光落在她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温顺劝道：“路途颠簸，阿姐当真不必勉强同行。留在谢府安稳度日，远比混去国子监省心。”
“困在深宅日复一日拘着规矩才是煎熬。”谢时时斜睨他，故意往他身前凑了半寸，“再说了，我跟着你，还能时不时督促你早日登门拜访宋娴儿，免得某人揣着玉佩日日相思，原地磨蹭。”
这话再次戳中心事，陆清辞脸颊瞬间染上薄红，伸手轻轻拽了拽她的袍角，带着几分撒娇的委屈：“阿姐怎么总拿这件事取笑我。”
晚风卷着院中落花落在书页上，谢时时望着他白净俊秀的眉眼，心底暗自感慨。明明长着和现代同桌陆川一模一样的脸庞，性子却温顺软糯，被调侃几句便耳根发红，乖巧模样反倒越看越顺眼。
她收敛玩笑，正色叮嘱：“行囊清单你尽快整理妥当，笔墨银两我都吩咐管家备齐。待到启程那日，我便以谢家旁支子弟谢时的身份，同你一道北上。”
陆清辞见她主意已定，无从劝阻，只得轻轻颔首，小声应下。余下大半日，他便留在院内，陪着谢时时纠正举止，细细帮她挑出男装打扮里一处处细微疏漏。
接连几日，陆清辞每日准时来院中陪谢时时打磨举止。
晨起陪着她练习男子阔步，谢时时仍旧习惯性踩着女子细碎小步，陆清辞站直身子，迈开长腿亲身示范落脚尺度，脊背挺拔，眉眼利落，少年清瘦的身形里藏着几分常年苦读沉淀的沉稳气场，嗓音温和却有分寸：“阿姐步子放开，世家书生行路从容，不可步履细碎。”
偶尔谢时时偷懒耍赖，歪靠廊下啃蜜饯不肯练习，陆清辞也不纵容，走至她身侧，伸手规整她宽大拖沓的袍角，指尖动作干脆，只是挨近时气息微动，耳尖才漫上浅红。
收拾妥当后，他坐在石桌旁逐条细说国子监严苛的学堂规矩，条理清晰，全然没有绵软拖沓之感。闲谈间隙，他指尖习惯性抚过衣襟里的白玉坠，目光不自觉飘向远方，藏着对宋娴儿的执念与来日求取功名的笃定。
谢时时瞧着他端正模样，嚼着蜜饯慢悠悠打趣：“明明看着一身风骨，偏偏一提到未婚妻就容易腼腆。”
陆清辞无奈蹙眉，指尖轻轻拽了下她的衣摆，是对着阿姐独有的软态，却身形坐得挺直：“阿姐总拿我的心事打趣。”
转眼到临行前一日，丫鬟送来了最后一套合身儒衫。谢时时换好装束推门而出，一身青衫束发，眉眼秀气。守在院外送干粮的陆清辞抬眸看来，目光认真打量周身细节，片刻沉声提点：“扮相尚可，但站立时切忌含肩垂首，国子监学子多习武修文，体态绵软极易引人疑心。”
谢时时拱手凑上前玩笑：“往后行路求学，便劳烦陆兄多加庇护。”
陆清辞微微后撤半步，分寸拿捏得当，将油纸裹好的桂花糕稳妥递来，手臂线条利落：“路途颠簸，糕点随身带着，盘缠我已分两份收好，你那份单独安放，避免丢失。”指尖短暂相触便立刻收回，克制守礼。
谢时时心底暗自对比，这张脸和现代跳脱散漫的陆川一模一样，可眼前之人举止沉稳有度，温顺是对着她的亲近，骨子里自有书生的硬朗骨气，越看越出彩。
入夜，谢时时整理行囊，窗边传来轻叩声。开窗便见陆清辞立在廊下，身姿端正，怀中捧着亲手绘制的京城舆图，图纸边角被细细裱整过。
“城内街巷和国子监落脚处我都标记清楚，京中鱼龙混杂，别走偏僻小巷。”他把舆图递入窗内，语气恳切稳妥，“明日启程路途遥远，早些歇息保存体力。”
谢时时扬眉**：“这般费心，莫不是怕我迷路，没人天天催你拜访宋娴儿？”
陆清辞面颊微红，却依旧站姿挺拔，无奈摇头：“阿姐歪理太多。”说完便利落转身，步履稳健返回偏院。
次日天光微亮，车马停靠府门前。陆清辞先侧身扶谢时时登上马车，动作沉稳有度，随后掀袍落座。
车轮缓缓驶离谢府，谢时时掀帘望着倒退的朱门，身侧少年低头翻看书卷，下颌线利落分明，偶尔抬眼叮嘱她抓好车壁，语气温润，风骨却分毫未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