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本宫是来索命的,不是来嫁人的  |  作者:木子糯糯  |  更新:2026-06-07
嫁衣如血------------------------------------------,沈霁昭就开始着手安排回府的事。,她让钟掌柜找来了一面铜镜。镜面有些花了,照出来的人影带着一层蒙蒙的雾。沈霁昭坐在镜前,将头上最后一根素银簪子拔下来,换成了一根通体乌黑的铁簪。,看见那根铁簪,手里的碗险些没端稳。。。裴家是武将世家,裴氏嫁入沈家时嫁妆里有一整套赤金头面,唯独压箱底的是这根不起眼的铁簪。裴氏生前极少戴它,只在每年冬至祭祖时才会取出来簪在鬓边。翠微记得小时候问过为什么,裴氏摸了摸她的头,说这是裴家军熔了第一把杀敌的刀打成的,不是什么首饰,是个念想。,这根铁簪被柳姨娘以“不吉利”为由收走了。沈霁昭翻遍了整个侯府都没找到。直到她被赐死那天,箫衍的侍从从她身上搜走了最后几件首饰,其中就有这根铁簪——原来它一直藏在柳姨**妆*里。,它被裴长靖带回来了。,在妆*最底层的暗格里摸到了它。暗格里还有几样东西:一沓泛黄的信纸,一枚缺了角的玉佩,和一小包已经发黑的药材残渣。他把所有东西都带了出来。。信纸沈霁昭还没看。她先拿起了这根铁簪。“小姐。”翠微把药碗放在桌上,“您真要今天回去?今天。”沈霁昭将铁簪**发髻,端端正正。镜子里的人面庞消瘦,眼窝微陷,但一双眼睛亮得惊人,“今天是三月初十。前世今天,柳姨娘把母亲留下的东西全烧了。连一片纸都没给我留。”,从衣架上取下钟掌柜备好的衣裳。,不是黑衣。,洗过很多次,颜色已经褪成了暗红。那是她去年在府里常穿的一件衣裳,留在春草堂没带回去。钟掌柜连夜翻出来,熨了又熨,细看还是能看出压箱底的折痕。,鼻子一酸:“小姐,穿红的回去?”
“本宫又没死,为什么要穿孝?”
沈霁昭系好最后一根系带,转身推开了门。
三月的日光迎面劈下来,晃得人睁不开眼。院子里钟掌柜正在给马套笼头,裴长靖抱臂靠在门廊的柱子上,看见她出来,目光先落在她的衣裳上,又落在她发间那根铁簪上。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解下了自己的佩刀,放在院子里的石桌上。
“带着。”
沈霁昭摇了摇头:“我是回家,不是去打仗。带刀太显眼了。”
“那你带什么?”
沈霁昭从袖中摸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一把剪刀。普通的裁衣剪刀,铁刃,缠着红绳的把手,磨得锃亮。
“这个就够了。”
裴长靖看了那把剪刀一眼,想起三年前沈霁昭还没被退婚的时候,京城里人人都说沈家嫡女性子刚烈,不像侯门闺秀倒像裴家出来的姑娘。那时他只觉得是夸大了,现在他不这么想了。
“我在后巷接应。”他说,“有事就摔杯子。我在墙外听得见。”
沈霁昭点了点头,带着翠微从后门出去。春草堂到镇北侯府只隔了三条街,平日里坐轿子一刻钟就到。她没叫轿子,一路从柳条巷走到侯府后巷,路上遇到了三拨人。卖糖炒栗子的老妇、扛着扁担的挑夫、牵着孩子的主妇——没有一个多看她一眼。
一个穿着旧衣裳、头上只簪了根铁簪的年轻女人,在京城的大街上实在太普通了。
镇北侯府的后门开着半扇。
沈霁昭在巷口站住,等了大约半盏茶的工夫。她记得这个时辰——早膳后,柳姨**贴身嬷嬷会从后门出去买菜。门房老张头会在她走后半炷香的时间里打盹。这是翠微前世用了三年时间摸出来的规律,从没错过。
果然,一个穿着藏蓝褙子的胖嬷嬷挎着菜篮从后门出来,拐进了另一条巷子。门房老张头靠在门框上,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沈霁昭拉着翠微快步走过。
没有人注意到她们。
她从后门进去,穿过一道窄小的游廊,经过一排低矮的耳房,拐进了一个荒芜的小院。这是侯府东北角的佛堂,自裴氏死后就没人来过了。院里的草长了半人高,佛堂的门锁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
沈霁昭从发间拔出铁簪,**锁孔里,手腕一拧。锁开了。这把锁是裴氏在世时配的,钥匙一共有两把,一把在裴氏身上,一把藏在铁簪里。柳姨娘当年收走铁簪的时候大概不知道这件事,否则她绝不会让这根簪子留在自己妆*里这么多年。
佛堂里很暗,窗户上糊的纸破了好几个洞,日光从破洞里漏进来,照在落满灰尘的佛龛上。佛龛供奉的是裴家的家神,不是寻常庙里能见到的菩萨,是一尊铁铸的无名将军像,手执长槊,面目模糊。
这是裴家军的战神灵位,跟着裴氏的嫁妆一起进了沈家。裴氏在世时每天早晚都会来上香,供的不是五谷鲜果,是一碗烈酒。前世裴氏死后不到一个月,柳姨娘就让人把佛堂封了,说这尊神像邪气太重,克死了主母。
沈霁昭跪在**上,对着那尊落满灰的无名将军拜了三拜。站起来的时候,翠微从袖子里掏出一小壶酒,倒了一碗放在供桌前。
“夫人爱喝的烧刀子,跑遍半个京城才找到。”翠微的声音有些哽,“上次给您倒酒,还是三年前的事了。”
沈霁昭没有说话。她从供桌底下摸出一个暗格。这个暗格连柳姨娘都不知道——裴氏临死前才告诉她。暗格里放着一只木匣,打开,里面是一沓账册、几封信函,和一枚裴家军的铜符。前世她没来得及拿到这些东西就被赐死了。这一世,它们还在。
她把木匣递给翠微:“收好。这些东西比整座侯府都值钱。”然后她问,“**的**处理好了吗?”
翠微点头:“裴少爷的亲兵把他丢在了城外的官道边上。脸朝下,身上的伤一看就是劫匪砍的。”
“很好。”
沈霁昭从佛堂出来,沿着回廊往西院走。西院是柳姨**住处,东院是正院,从前是她和裴氏住的地方。裴氏死后她被挪到了西厢房,正院就被柳姨娘占了。她今天要走的路线,是从佛堂到东院,穿过正厅前的院子,然后从正门进来。
绕了一大圈,不过值得。
她要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走进这座府邸。
东院的院门口站着一个丫鬟,正低头扫院子。沈霁昭停住脚步,认出了她——柳姨娘身边的三等丫鬟,秋菱。
“小姐!”秋菱抬头看见沈霁昭,扫帚直接脱手掉在地上,脸白得比纸还干净,“你……你不是……”
“我怎么了?”沈霁昭问,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的天气。
“你不是已经——”死了两个字卡在秋菱的喉咙里,她愣是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生了场急病,差点没挺过去。”沈霁昭微笑着看她,伸手帮她把地上的扫帚捡起来,塞回她手里,“钟大夫妙手回春,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只是养病这几天不能见人,姨娘大概没来得及通知府里。”
她拍了拍秋菱的手背:“扫你的地,不用管我。”
秋菱捧着扫帚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又不敢真的说见了鬼。她眼睁睁看着沈霁昭带着翠微穿过东院的月亮门,往正厅方向走去。
正厅前的甬道两旁站了两排下人,看样子正在洒扫。沈霁昭脚步不停,径直走过。第一个看见她的婆子尖叫了一声,手里的水桶砸在地上,水泼了一地。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所有人都停下手里的活,瞪着眼睛看她。
沈霁昭谁也没看。她穿过甬道,绕过影壁,站到了正厅门口。
正厅的门大敞着。
里面有人在说话。
“——讣告已经发出去了,现在改口说人没死,你让侯府的脸往哪搁?”说话的人声音尖细,带着一股捏着嗓子说话的调调,是柳姨娘。
“可那人确实没死啊!”另一个声音带着哭腔,“老张头亲眼看见她走进来的,穿着红衣裳,走得稳稳当当——”
“闭嘴。”柳姨**声音冷下来,“什么叫人没死?大小姐已经殁了,讣告贴了满城,祖坟里埋着她的棺椁。你现在跟我说人没死,是你眼花了,还是侯府的讣告是假的?”
沈霁昭在门外站了片刻。原来柳姨娘想把她按死在“已故”的名单上。这样一来,就算她活着回来了,柳姨娘也可以说她是冒充的,是假的,是哪里来的骗子。毕竟讣告已发,棺椁已下葬,全京城都知道沈霁昭死了。
沈霁昭迈过门槛,走进了正厅。
柳姨娘正背对着门口,站在八仙桌前,对面站着的是府里的管家沈福和两个婆子。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褙子,鬓边簪了朵素白的绒花——还在为她“服丧”。这副装模作样的姿态,让沈霁昭几乎想笑。
“姨娘不必为难下人了。”她的声音不大,但正厅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柳姨**身体僵了一瞬,像被人从背后浇了一盆冰水。她转过身来,一张保养得宜的脸在看到沈霁昭的那一刻血色尽褪。
沈霁昭站在门口,穿一身褪了色的石榴红褙子,发间簪着一根乌黑的铁簪。日光从她背后的门框里涌进来,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她看起来确实像一个从坟里爬出来的人——面色苍白、身形消瘦、眼神却亮得不像活人。
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那微笑让柳姨**背后一阵阵发凉。
“大小姐……”柳姨娘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她的失态只维持了一个呼吸的时间就收了回去,“你、你身体好了?这几天可把姨娘急坏了,到处找大夫给你瞧病——”
“瞧病?”沈霁昭偏了偏头,走到八仙桌前,随手拿起桌上那只青瓷花瓶里插着的白菊——那是为她的“丧事”摆的,“姨娘找大夫的方式倒是特别。直接把我装进棺材埋了,然后再找大夫?”
她把白菊花瓣一片一片揪下来,丢在桌面上。正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花瓣落地的声音。
柳姨**眼角抽了抽:“这话从何说起?姨娘怎么会——”
“姨娘。”沈霁昭打断她,语气温和得像在聊家常,“我只是病了几天,脑子又没坏。那天晚上是谁用枕头捂住了我的口鼻,是谁让**把我钉进棺材,是谁连夜把我抬出城埋在荒郊野外——我记得很清楚。”
她看着柳姨娘,笑了一下:“姨娘想知道是谁把**杀了吗?”
柳姨**脸终于彻底变了。
她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撑住了身后的桌沿。她身边最得力的嬷嬷——就是那个刚买菜回来的胖嬷嬷——上前一步扶住了她,狠狠瞪着沈霁昭:“大小姐,话不能乱说!您生了场大病,脑子糊涂了,姨娘为了照顾您熬了多少个晚上——”
“陈嬷嬷。”沈霁昭转过头来看她,“你左手虎口上那个疤,是用碎瓷片扎的。那天晚**端着茶来给我喝,我说不喝,你就掐着我的下巴往里灌。我挣扎的时候,打碎了一只茶碗。你弯腰去捡碎瓷片,我踢了你一脚,碎瓷片扎进了你的手。”
她往前一步,陈嬷嬷下意识地把左手往身后藏。
“要我帮你把疤亮出来给大家看吗?”
陈嬷嬷的手僵在背后,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敢伸出来。
正厅里其余的下人已经跪了一地。管家沈福的脑袋几乎要埋进砖缝里。他是府里的老人,跟着沈砚庭二十年,不是柳姨**人。但他此刻一个字都不敢说。
沈霁昭不再看陈嬷嬷。她在正厅里踱了一圈,把那朵揪秃了的白菊扔回花瓶里。
“我知道姨娘在想什么,”她说,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姨娘在想,讣告已经发了,棺椁已经埋了,就算我活着站在这里,也可以说我是冒充的。毕竟全京城都知道沈霁昭死了,一个死人不可能复活。”
她停住脚步,转身面对柳姨娘。
“但姨娘忘了一件事——我父亲还没死。我舅舅裴将军还没死。裴家十五万北境军还没死。你可以跟全京城的人说沈霁昭是假的,你甚至可以把我抓起来关进柴房严刑拷打,说我是冒充沈家嫡女的骗子——”
她停顿了一下。
“但你觉得我舅舅会信吗?你觉得裴家的铁骑会信吗?还是你觉得,我父亲会允许你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的亲生女儿打成骗子?”
柳姨娘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节泛白。
她知道沈霁昭说的是真的。她可以在府里一手遮天,但遮不住裴家那座山。这也是为什么前世她用慢性毒药和流言蜚语慢慢磨,用十年时间温水煮青蛙,始终不敢一刀杀了沈霁昭。因为沈霁昭只要活着一天,就是她和沈霁月面前最大的绊脚石,但她只能让她活着——除非有办法让她死得“天衣无缝”。
“大小姐说的是什么话,”柳姨娘艰难地扯出一个笑容,“您平安回来是天大的好事,姨娘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把您当成骗子呢?只是这讣告的事,实在是个误会——那天晚上您突然没了气息,大夫来看过了也说没救了,姨娘是怕您停在府里不吉利,才连夜发了丧……”
“那我还得谢谢姨娘了?”沈霁昭微微一笑,“谢谢姨娘不等我咽气就把我埋了,省了我的停灵钱?”
柳姨**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够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从门外传来。沈霁昭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这个声音她听了十八年。前世她最后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隔着宫门,这个人站在门外,任凭里面的人把鸩酒灌进她的喉咙,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个字。
沈砚庭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镇北侯,沈霁昭的父亲。他正值盛年,身量高大,眉眼之间还能看出年轻时在北境征战的风姿。只是常年的养尊处优和酒色应酬让他的腰腹略显松垮,眼角的细纹也比同龄人深了几分。他穿着一身玄色常服,头戴玉冠,脸上带着刚下朝回来还没散尽的倦色。
他是被管家沈福派人请回来的。派去的人一路跑着去了衙门,说府里出了大事——大小姐活着回来了。沈砚庭起初以为下人疯了,直到第二个人来报同样的话,他才撂下手里的公务翻身上马。
此刻他站在正厅门口,看着自己那个三天前已经发丧入殓的女儿穿着一身旧红衣,站在正厅中央,用一双他完全陌生的眼睛看着他。
那双眼睛他认得。是裴氏的眼睛。
“父亲。”沈霁昭微微屈膝行了个礼。姿态标准,无可挑剔,像是所有侯门嫡女都该做到的那样。但她抬起头来的时候,目光越过沈砚庭的肩膀,没有在他脸上停留超过一瞬。
“你——”沈砚庭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你不是——”
“死了?”沈霁昭替他说完了这句话,“父亲放心,女儿没死。只是差点死了。”
沈砚庭快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想握她的肩膀,手伸到一半却停在了半空中。他看着她,从她的头发看到她的脸,从她褪了色的旧衣裳看到她手指上缠着的纱布。他有很多话想问,但话到嘴边只剩一句。
“谁干的?”
沈霁昭没有说话。
“我问你谁干的!”沈砚庭的声音陡然拔高。整个正厅的气压都跟着往下一沉。柳姨**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惨白。跪在地上的下人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
“父亲,”沈霁昭终于开口,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这个问题,您应该先问姨娘。”
她把头转向柳姨娘,微微一笑:“姨娘,我父亲问您呢。是谁干的?”
正厅里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柳姨娘身上。
柳姨**嘴唇动了动。她在沈家站了二十年,什么场面都见过。笼络人心的手段、搬弄是非的技巧、示弱博同情的技巧——她全都精通。但此刻她面对的是一个应该已经死了的人,一个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一个连眼神都换了的人。
她的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不是跪沈霁昭,是跪沈砚庭。
“侯爷!”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声音又软又碎,像被人踩碎了的琉璃珠子,“侯爷明鉴!大小姐生了场大病,神志不清,说的话当不得真!您想想看,妾身不过是府里一个妾室,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谋害嫡出的大小姐啊!大小姐是侯爷的亲骨肉,妾身待她比待霁月还亲——”
“姨娘。”沈霁昭的声音从她头顶落下来,不咸不淡,“别跪了,地上凉。您不是在我灵前已经哭过好几场了吗?省着点力气,后面还有得哭呢。”
这句话太过锋利,连沈砚庭的眉头都跳了一下。
沈霁昭不再看柳姨娘。她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沈砚庭面前。
“父亲,女儿大病初愈,想回自己的院子歇息。东院的厢房女儿住惯了,劳烦父亲吩咐一声,把院子里的东西清一清——毕竟,”她偏了偏头,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柳姨娘,“姨**东西还在里面放着呢。”
沈砚庭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裴氏死后,正院本该留给嫡女。但柳姨娘说沈霁昭年纪小,一个人住正院不合适,让沈霁月搬了进去。沈霁昭被挪到了西厢房,正院就成了柳姨**院子。这件事沈砚庭是默许的。
现在沈霁昭要拿回来。
“那是正院,”柳姨娘忍不住开了口,“霁月住了好几年了——”
“住的是我母亲的院子。”沈霁昭截断她的话,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像刀,“我母亲的院子,我母亲的正房,我母亲选的地砖和糊窗户的纸。姨娘住了这么久,该住够了。”
沈砚庭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只说了两个字。
“搬吧。”
沈霁昭点了点头,转身往厅外走。路过门口时,她忽然停住脚步,侧头看了一眼正厅墙上挂着的那幅“家和万事兴”的匾额。
“父亲。”
“嗯?”
“牌位上刻的名字,该换了。”
沈砚庭没有说话。沈霁昭也没等他回答,迈过门槛走了出去。
翠微跟在她身后,手里紧紧抱着那只从佛堂暗格里取出的木匣。她的后背全湿了,但脚步很稳。阳光晒在她的后颈上,是暖的。她抬头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沈霁昭——石榴红的衣角在春风里微微扬起,发间那根铁簪闪着一点幽光。
她们走进了东院的月亮门。院门在她身后咣当一声合上。
正厅里,柳姨娘还跪在地上,膝盖跪得生疼。她的眼泪已经干了,脸上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
沈砚庭低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伸手去扶。
“起来说话,”他说,“把你刚才没说完的话,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再跟我说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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