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谁是谁的猎物------------------------------------------，翻身面朝墙壁，准备眯一会儿。就在她快要睡着的时候，门“砰”地被推开了。，脸冻得通红，嘴唇发紫，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气的。她一进门就把棉手套狠狠地摔在桌上，转身瞪着莫**，声音尖得像指甲刮黑板：“莫**！你还有脸躺在这儿睡觉！队长说了，今天旷工一天，扣半个月工分！”，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哦。哦？你就哦？”刘红英显然被这种反应气炸了，“半个月工分！你知道半个月工分能换多少粮食吗？你把工分不当回事，我还要当回事呢！你知不知道你旷工连累了我？队长说咱们宿舍的整体评分要降——刘红英。”莫**终于睁开眼，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一样，一颗一颗地往外蹦，“你一个月多少钱？”。，靠在床头，双手交叉放在被子上，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客厅看电视。她看着刘红英，嘴角挂着一个小小的、意味深长的弧度：“我是说，我二婶每个月给你多少钱，让你来看着我？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刘红英的声调陡然拔高，高到破音，“莫**你再血口喷人，我去找指导员告你！去吧。”莫**抬了抬下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正好我也想找指导员谈谈。说说你是怎么看上我这个宿舍的，说说你床底下那封信是谁写的，说说你口袋里那五十块钱是谁寄的。顺便再问问指导员，一个知青一个月的生活费标准是多少——哦对了，我记得是八块钱？你口袋里那五十块，够你用半年的了。”。她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口袋，碰到了那叠钞票，像被烫了一样缩了回来。“你……你怎么知道……我知道的事多着呢。”莫**歪着头看她，目光清澈见底，却让人有一种被X光扫过的感觉，“我还知道你上个礼拜三在场部偷偷摸摸打了个电话，是打给沪市的一个号码。那个号码是×××××，我没记错吧？”。她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每一个数字，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像拿着清单在念。可她明明做得很隐蔽，那些事她都是趁莫**不在的时候做的，怎么可能……。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刘红英从头凉到脚。
如果莫**从一开始就知道她是来盯着她的，那过去这几个月，她装出那副懵懵懂懂、逆来顺受的样子，又是为了什么？越想越害怕。
莫**看着她脸上精彩的表情变化，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她当然知道刘红英做的每一件事。不是因为她有什么超能力，而是因为她经历过一次了。前世刘红英做的那些事，她都是事后才知道的——知道得太晚，晚到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反应。
但重生一次就不一样了。她知道刘红英会干什么，知道她什么时候打电话，知道她什么时候写信，知道她口袋里会有多少钱。这些“预知”在别人看来是未卜先知，其实不过是经验的累积。
当然，她没必要跟刘红英解释这些。
“我给你两个选择。”莫**竖起两根手指，“第一，你自己去找指导员，说你因为个人原因申请调到别的宿舍去。我不会多说什么，你在这几个月干的事，我也当没发生过。”
“第二呢？”刘红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
“第二，我把你干的那些事写成材料，交到队部、场部、县知青办，一层一层往上送。你收了我二婶多少钱，什么时候收的，在哪儿收的，全写清楚。”莫**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得像春风拂面，“你选哪个？”
空气安静了整整十秒钟。炉膛里的柴火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爆出一颗火星。
刘红英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泛红，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挤出一句蚊子一样的声音：“我……我自己去说。”
“好。”莫**点点头，“明天之前搬走。”
她重新躺回床上，拉起被子盖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刘红英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像一棵被霜打了的茄子。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转身走到自己的床铺前，“啪嗒”一声打开木头箱子，开始收拾东西。
莫**闭着眼睛，听着身后窸窸窣窣的声音，心里说不上高兴，也说不上不高兴。
刘红英说到底不过是一颗棋子。真正该死的人不是她，是坐在沪市、手握莫家财产、吃着人血馒头的莫怀仁和李秀兰。
举报信已经寄出去了，但举报信只是第一步。它能让莫怀仁被调查，能让他的罪行暴露在阳光下，但光靠一封举报信，不足以把那些被侵吞的财产拿回来。
她还需要律师，需要证人，需要在关键时刻站在她身边的人。而在那些人里面，有一个名字至关重要——周世安。
爸爸莫怀远生前的至交好友，沪市著名的爱国实业家，公私合营后担任沪市工商联***。此人在沪市商界德高望重，说话的分量不亚于一个副市长。
前世，周世安在她父母去世后试图帮助她，但被莫怀仁以“莫家内务、外人无权干涉”为由挡了回去。后来周世安被下放到五七干校劳动改造，自身难保，再也无力过问莫家的事。
但这一世不一样了。现在是1972年，周世安还在五七干校。而她知道，1973年的春天，周世安就会被“解放”回沪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