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灰雾下的拾荒者------------------------------------------“给我动啊！”林越咬着牙低吼，双手死命把半截生锈的撬棍往下压。“灰雾像是一块发霉的裹尸布，沉甸甸地压在天京卫城的边缘。”他看了一眼天色，“此时正值黄昏，防辐射护盾外的光线暗得如同陈旧血痂。”，他感觉到脚下的重物终于松动了。“终于。”林越喘着粗气，把那块钛合金装甲板拖出来，用衣角擦掉上面沾着的机油和不明黑泥，“老黑最好别压价太狠。这钱够给哑妹买‘清肺散’了。肺部传来一阵熟悉的灼烧感，像是有人往我胸腔里塞了一把烧红的沙子。”林越捂着胸口低语。“咳咳！咳咳！”他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喉咙里带着铁锈味，“该死的辐射尘，肺病真比**来得快。得把这宝贝背好。”他紧了紧编织袋的背带，把这块沉甸甸的金属塞进背后。“穿过这片废墟，往南两公里就是铁丝网。”林越自言自语，脚踩在碎石和玻璃渣上，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这味道真难闻，又是化学废料，又是硫磺味。”，前方的废墟阴影里突然亮起两点猩红的火光。“见鬼！那是什……”林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迅速缩身躲进一辆报废运兵车的底盘下，“别发现我，千万别发现我！两个穿着外骨骼装甲的联邦卫兵正靠在一堵断墙上抽烟。”林越透过底盘缝隙观察着外面的情况。“这鬼地方，每次轮班都觉得像是来送死。”其中一个卫兵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狠狠碾灭，“听说昨天又有凡人境的武者在北区暴走，把整条街都拆了。刚觉醒基因锁的凡人境，算个屁。”另一个卫兵嗤笑一声，声音透过面罩传出来，带着金属的混响，“要是没觉醒出像样的基因能力，撑死就是个力气大的苦力。倒是萧家那个小少爷，听说刚突破通脉境，就能徒手撕裂二阶魔物。那才是真正的人上人。别提萧家，最近风声紧。”第一个卫兵四下张望了一圈，目光扫过林越藏身的运兵车。“千万别看我。”林越把头埋进灰尘里，心脏狂跳，“千万别。听说深渊那边又有动静，教团那帮疯子像是闻着腥味的鲨鱼。”卫兵继续说道，声音里透着烦躁，“上头发了话，这片遗弃区要是再出乱子，直接把附近贫民窟全清理了，宁可错杀也不漏网。”
“清理了也好，这帮穷鬼活着也是浪费资源。”
“清理贫民窟？”林越听着他们的脚步声远去，咬牙切齿地低语，“就因为几个数字？你们这些坐在云端的**。”
“脚步声彻底消失了。”林越确认安全后，才从车底钻出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得赶紧走，天黑后的灰雾遗弃区是另一番光景。”他拍拍身上的土，抓紧了背上的编织袋，“白天是废墟，晚上就是魔物的猎场。快点，再快点！”
就在他即将翻过一座由混凝土碎块堆成的小山包时，一股浓烈的腥风突然从侧面刮来。
“这味道，该死，是魔物！”林越的脚步猛地顿住，“距离极近，就在旁边！”
还没等他做出反应，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从旁边的废墟楼顶窜下，像是一滩流动的墨汁，瞬间落在他前方十米处的路面上。那是一只影爪魔，正对着林越发出“嘶嘶”的威慑声。
“影爪魔，是一阶的。”林越的头皮瞬间炸开，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喊卫兵？不行，等他们来我就烂了！”
影爪魔后腿微屈，猛地蹬地，身体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扑向林越。
“滚开！”林越本能地向侧面扑倒，在满是碎石的地上滚了两圈，“呃！差点就被切下来了！”
“顾不上疼痛了。”他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拔出腰间那把砍刀，“跑不过它，得利用地形！”
林越大口喘着粗气，看着在墙面上游走的魔物：“死胡同！那里只有那个地下室入口能钻！”
“快点，再快点！”林越疯狂地向着记忆中那个死胡同的方向跑去，“只要钻进去，只要钻进去！”
影爪魔紧追不舍，利爪抓挠金属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刺耳。
“它在戏弄我，该死的**！”林越冲进那栋半塌的大楼，脚下的地面变成了倾斜的楼板。
他冲向地下室入口，那里被几根巨大的工字钢堵死了，只留下一个极小的缝隙。
“哑妹的药，绝对不能丢。”林越把背上的编织袋狠狠塞进缝隙深处，“你也进去！”
他侧身挤了进去，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砍刀，背靠着冰冷的混凝土墙壁。
“来啊！你进不来的！”林越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狰狞巨口，绝望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这里没有退路，没人会来救一个垃圾堆里的孤儿！”
影爪魔疯狂地撞击着**它的钢梁，整个地下室都在震动。
“**吧！”林越咬着牙，双手握住砍刀，在那怪物挤进半个脑袋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捅了过去，“给我死！”
刀刃砍在坚硬的鳞片上，只迸出一串火星。
“没用？连个印子都没有？”林越惊恐地大喊。
影爪魔被激怒了，一只骨爪猛地探入缝隙，抓住了林越的左腿。
“啊！我的腿！断了！断了！”林越惨叫着，被硬生生地往外拖，“救命！谁来！”
就在他的脑袋即将被送到那张血盆大口边时，他的右手在身下的碎石堆里摸索到了一块硬物。
“这是什么？热，好温热。”林越在绝望的求生本能驱使下，手指猛地扣住了那块东西，“给我滚开！”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那块物体的瞬间，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突然爆发出来。那是一块残缺的金属片，在林越鲜血的浸润下，突然亮起了一行繁复晦涩的金色符文。
“这是什么力量？”林越瞪大了眼睛。
原本疯狂嘶吼的影爪魔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猛地松开了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它跑了？它怕这个？”林越看着魔物像遇到天敌一般逃窜，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地下室重新恢复了死寂。”林越喘息着。
“腿好疼。”林越粗重地喘息着，目光死死地盯着手里那块残片，“刚才那股气息，那是势？比任何武者都要强。”
他挣扎着坐起来，借着外面透进来的微光仔细端详。
“这不是垃圾。这东西轻得不可思议，却又这么硬。”林越把残片贴身收进内侧口袋，又把那袋钛合金装甲板拖了出来，“这绝不是垃圾堆里该有的废品。”
“失血过多让我感到一阵眩晕。”林越咬着牙，撕下袖子勒住大腿伤口，用砍刀当拐杖，支撑着身体站了起来，“呃，不能昏睡，得回去。”
林越拖着伤腿，一步步挪出地下室。
“外面的灰雾似乎比刚才更浓了。”他看向远处，“远处的天京卫城灯火通明。”
“天京卫城。”林越看着那座被护盾包裹的城市，眼神复杂。劫后余生的恐惧还在骨头缝里钻，左腿的剧痛一阵阵提醒他刚才离死亡有多近。手里这块来历不明的残片是救了他，但也可能带来更大的麻烦。他想起那些关于禁忌遗物和教团疯子的传说，心头一紧。可当他摸到怀里那袋沉甸甸的金属，想到哑妹咳出血丝的样子，一股更沉的东西压了下来。回去的路还很长，拖着这条腿，能不能活着穿过这片夜晚的猎场都是问题。但至少……至少现在，他手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只是也许，能让他和哑妹在这吃人的世道里，多喘一口气。
他避开光柱的照射，向着铁丝网的方向挪去。
“从今天开始，那个在垃圾堆里刨食的林越已经死了。”林越摸了**口的口袋，嘴角露出一丝惨笑，“我现在，手里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