忌口

控糖------------------------------------------，她的生活变得规律起来。，先测空腹血糖，然后喝一杯温水。，下楼走路。，现在每天早上走半小时，晚饭后再走半小时。，第二天浑身疼。。，能坐车绝不走路，能躺着绝不站着。？，身体越来越差。，她去菜市场买菜。，现在开始看配料表了。，哪个升血糖慢，哪个可以多吃，哪个要少吃。，默默盘算着今天的菜单。* * *。
糙米、红豆、燕麦、豆子，提前泡一晚上，第二天早上用电饭锅煮。
不加糖。
不加红枣。
什么都不加。
就那么吃。
第一口，涩，拉嗓子。
她皱着眉咽下去，差点吐出来。
难吃。
真难吃。
她想起上辈子，单位食堂的早餐，白粥油条包子馒头，她吃得可香了。
尤其是白粥，又香又糯，配着咸菜能喝两大碗。
现在她看见粥就想吐。
但还是得喝。
不喝就没有碳水，血糖会低，低血糖比高血糖更危险。
她一口一口地喝，喝完了一碗。
放下碗的时候，她忽然很想哭。
人活着连粥都不能喝了，还有什么意思？
她坐在餐桌前愣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洗碗。
洗着洗着，眼泪掉进水池里。
她没擦，就让它流。
反正没人看见。
* * *
中午她在厂里食堂吃饭。
以前她总挑好的吃，***、糖醋排骨、东坡肘子……什么油大吃什么。
现在她只打半份米饭，青菜多打一点，肉类偶尔吃一点。
"苏姐，你怎么吃这么少？"旁边的张姐凑过来看。
"胃不好，少吃点。"
"胃不好？那你得养着啊，我跟你说，我婆婆有个偏方……"
她听了一会儿，笑着点头。
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张姐不知道她有糖尿病，她也不想让人知道。
说出去干什么呢？让人看笑话？
"对了苏姐，下周厂里聚餐，你去不去？"
她心里一紧。
"什么时候？"
"下周五，下了班一起去。"
她想了想。
"看情况吧，最近胃不好，怕吃不了什么。"
"那不行，聚餐得去，不去显得你不合群。"
她笑了笑，没说话。
聚餐。
又是聚餐。
上辈子有多少次血糖升高是因为聚餐？
别人劝酒，她不好意思推。别人夹菜，她不好意思拒绝。别人说"吃啊吃啊别客气"，她就真的吃了。
结果呢？
结果吃完回家一测血糖，十几二十几，吓得她半死。
下次继续吃。
周而复始。
直到并发症来了，她才后悔。
* * *
周五还是来了。
聚餐在厂旁边的小饭馆，十几个人坐了两桌。
***、糖醋排骨、水煮鱼、宫保鸡丁……满桌子油腻腻、香喷喷的菜。
她坐在角落，看着那盘***发呆。
上辈子她最爱吃这个。
肥而不腻，入口即化，配着米饭能吃一大碗。
现在……
她咽了咽口水。
"苏姐，吃啊！"旁边的小李给她夹了一块肉。
她看着碗里的***，愣了愣。
"谢谢。"她把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香。
真香。
她慢慢嚼着，眼泪差点掉下来。
有多久没吃过***了？
自从查出糖尿病，她就没碰过。
今天……
她想，就吃这一块，应该没事吧？
她把肉咽下去，夹了一块米饭。
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吃了。
没事。
她松了口气，继续吃。
但只吃青菜，肉没再碰。
米饭也只吃了小半碗。
吃完饭，她借口不舒服，提前走了。
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测血糖。
十一点八。
她皱了皱眉。
比平时高了三个点。
是***的问题，还是米饭的问题？
她把数字记在本子上，旁边注明：吃了***和半碗米饭。
以后得注意了。
* * *
晚上她给女儿打电话。
"妈！"小雨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你吃晚饭了吗？"
"吃了。"
"吃的什么？"
她想了想。
"杂粮饭，炒青菜，还有……一点点肉。"
"一点点是多少？"
"就是……一小块。"
"妈，你又乱吃了吧？"
她愣了一下。
"没有，就吃了一点。"
"你骗人。"小雨说，"你要是好好吃，血糖肯定比现在低。"
她沉默了。
被女儿说中了。
"妈，医生说让你控制饮食，你就不能管住嘴吗？"
小雨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着急。
"你都答应我了，要好好的，怎么能说话不算数？"
她愣了愣。
什么时候女儿变得这么懂事了？
上辈子女儿小时候，从来不关心她的身体。她那时候忙着赚钱，忙着跟老公吵架，顾不上女儿。
后来女儿长大了，也不关心她了。
她躺在床上烂着脚的时候，给女儿打电话，女儿说"我知道了"。
就三个字。
现在女儿才十岁，就知道管她了。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好。"她说，"妈听你的，以后不乱吃了。"
"真的？"
"真的。"
"那你下周来复查的时候，我陪你一起去。"
"你不是要上学吗？"
"周末不是嘛。"
她想了想。
"行。"
挂了电话，她坐在床边愣了很久。
女儿在**她。
上辈子没人**她。
这辈子有了。
她忽然觉得，控糖这件事，好像没那么难了。
* * *
下周复查，她带上了小雨。
医院里人来人往，她牵着小雨的手，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妈，你慢点。"小雨拉着她的手，"人太多了，别摔了。"
她低头看女儿。
十岁的小丫头，瘦瘦小小的，但站得很稳。
"好，妈慢点。"
抽血的时候，她没敢看。
小雨在旁边，拉着她的手。
"妈，你别怕，我在这儿呢。"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妈不怕。"
抽完血，她带着小雨去吃饭。
医院对面有家小面馆，她以前经常在那儿吃。
"妈，我们吃这个？"小雨看着面馆，有点失望。
"怎么了？"
"我想吃***。"
她心里一紧。
"***……妈不太能吃那个。"
"为什么？"
她想了想，决定跟女儿说实话。
"因为妈有糖尿病。"
"糖尿病是什么？"
"就是血糖高。血糖太高了，脚会烂，眼睛会瞎，肾会坏掉……"
小雨的脸色变了。
"这么严重？"
"嗯。"她点点头，"所以妈要控制饮食，不能吃太多甜的、油的。"
小雨沉默了一会儿。
"那……那我不吃***了。"
她愣住了。
"你不是想吃吗？"
"想。"小雨说，"但是妈不能吃，我也不吃了。"
她的鼻子一下子酸了。
"傻孩子，妈不能吃的东西太多了，你要是都不能吃，那你还吃什么？"
"可是……"小雨低着头，"妈你是因为吃多了才生病的，我要是还吃，不是气你吗？"
她看着女儿，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上辈子她一个人扛着这个病，谁都不说，谁都不知道。
后来并发症来了，女儿也只是打个电话，说"我知道了"。
她以为女儿不在乎。
现在她才知道，不是女儿不在乎，是她从来没让女儿在乎过。
"没事。"她说，"妈可以吃一点点。你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管妈。"
"真的？"
"真的。"
她带着小雨进了面馆，点了两碗面，一碗***。
***她只吃了一块，剩下的都给了小雨。
小雨吃得满嘴油光，看着她笑。
"妈，好香。"
她笑了笑。
"好吃就多吃点。"
* * *
复查结果出来了。
空腹血糖：七点八。
比上周降了一个点。
三个月前是九点八，现在降到七点八。
医生说："控制得不错，继续保持。"
她松了口气。
三个月。
三个月的杂粮饭，三个月的走路，三个月的扎手指。
值了。
她把结果记在本子上，旁边画了一个小星星。
小雨看见了，也画了一个小星星。
"妈你真棒！"小雨说，"继续加油！"
她笑了。
"好，继续加油。"
出了医院，阳光正好。
三月的风吹过来，有点凉，但不冷。
她牵着小雨的手，慢慢往回走。
脚下的路还很长。
但她不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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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小雨说"妈不能吃，我也不吃了"那段，就是你说的有人陪伴时的温暖。看完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