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列车------------------------------------------，酒馆里，两个人喝着酒。“你这事真是够离谱的，难怪**都不信。”一名有着褐色头发，长相平平无奇的男子说道。，喝了一口啤酒，将酒杯重重砸在吧台的桌面上。“啪！你得信我，你不相信就没人相信了！”酒杯的敲击声和男人咬牙切齿的声音同时响起。，那褐色头发的男人赶快开口道：“我信啊，我肯定信啊，不过，你能不能动作小点，周围人都看着我们呢。你不懂。”，两人间陷入了沉默，许久的沉默。，不知不觉间已经喝了七杯啤酒。，一动不动，他在思考。，随着“唔”的一声呕吐，打断了克劳林的思路。，脸朝地面，疯狂的吐着胃中的一切，他喝的太多了。“该死的，我不是说了别喝太多吗。”，一把夺过艾力克斯手中的酒杯，放在吧台上。另一只手扶着艾力克斯，防止他摔倒。，他拖着艾力克斯向着门口走去。。
他点了一根烟，吸了一口。
“我想过了，你最好去首都，找安妮， 她可以给你找个舒适体面的活做。”
克劳林又吸了一口。
“我们从镇上搬到这里，人生地不熟，你要想在这里有所成就，那怕是很难。”
“我明天就给你买票，省的整天在这烦我，去首都也挺好，大城市，而且——”克劳林挑了挑眉“你俩不都对对方有点意思的？”
“你不回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克劳林轻轻踢了踢瘫坐在地上的艾力克斯。
路灯下，克劳林站着抽烟，他的背影，在地上拉的很长很长。
艾力克斯什么都没听清，他脑中恍恍惚惚的全是那日死神和他耳语的场景。
“这个世界，遵循熵增。”
平平淡淡的话语却仿佛触动了某些禁忌一般，让艾力克斯心中有些发寒。
“熵？”
“熵就是混乱度，混乱程度越大，熵越高。”
“那熵增又是什么？”
“…蠢货”死神不满的皱了皱她那双好看的眉毛，随即解释了起来。
“熵增就是熵值会不由自主的增大，无法逆转。
比如说，融入水中的方糖无法自主复原，建好的房屋最后会坍塌，干净的房间总是会变脏。”
“这就是熵增，懂了吗？”
死神慵懒妩媚的声音在艾力克斯耳边徐徐响起，勾人心魄。
艾力克斯感受着耳边的温度，颤抖了一下，接着发问道：“那这个什么熵增和世界的真相有什么关系吗？”
“熵，在侵蚀世界，熵值高到一定程度就会凝聚出冥，冥与普通事物接触后，两者会中和，然后化作一片虚无。”
伊莲娜懒洋洋的伸出手。
虚幻的黑沙在空中舞蹈，时而变为高楼大厦，时而变为星辰日月，又时而变为鸟兽鱼虫。
一部分黑沙变为一条鱼，另一部分黑沙变为虚幻。
艾利克斯看不清那虚幻，好在他能感觉到。
鱼快乐的在水中游着，时不时还上水面吐个泡，但那看不清的虚幻撞向生物后，一切都变了。
不论是鱼还是水，甚至是空中的泡泡，在接触到虚幻的一刹那，全都湮灭了，没有一丁点的声音，静悄悄的就这么灭亡了，连残骸都没有留下。
古神翻翻手，黑沙全都消散了。
艾力克斯一脸难以置信，一副怀疑人生的样子。
“那我父母遭遇到的就是冥吗？”
“不对，冥不是这样的，冥尽管混乱，却没有这样的极致扭曲。
那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暂且称为污染源吧，我的感应告诉我这样的东西还有两个。”
他难受了很久，憋出来一句话：“为什么告诉我这些？又为什么要救我？”
死神听闻，红润的小嘴儿翘起一抹狡猾的弧度。
她后退一步，在艾力克斯呆愣之际，突然快速的靠近艾力克斯，近到两人几近头挨头方才停下。
艾力克斯清晰地嗅到了死神身上传来的香味，这种香味不同于以往他闻过的任何一种香味，如同大海之中的清风，舒服地吹在人脸上，令人心旷神怡。
双方都能感受到对方呼吸的热浪打在自己脸上。
凝视着这绝世盛颜，艾力克斯心脏狂跳，似乎要炸开一般，这窒息的氛围之下，他听见了那句轻灵飘渺的话语“因为你啊，很有研究价值呢。”
“呵呵呵”空气中回荡着死神悦耳的笑声，久久不曾散去…
艾力克斯摸着自己的脑袋，努力的想脱离宿醉带来的眩晕感。
他睁开双眼，头右侧是张小桌子，身子下是一张床，旁边还有扇门，门的对面是一面大大的玻璃，玻璃外的景色正不断向后飞驰而去，自己这是——在火车上？！
艾力克斯傻眼了，双手胡乱地在身下摸了摸，无意摸到了个扁平柔软的物体，回头一看，是一件信封。
他将信封放到桌子上，对着光，打开，从里头拿出了不少钞票和信纸，那信上这样写到：
“亲爱的艾力克斯：
鉴于你多日在我这混吃混喝，不务正业，我决定将你送到首都去，安妮应该会很乐意给你找个好工作的。
另外，信封中还有五千斯通，这够你在首都活一阵子的了，不用感谢我，不过我警告你，别拿去喝酒。
那么，祝你好运。
你的朋友：克劳林”
“啊！你真该死啊！”艾力克斯愤怒的站起身，手中攥着信，大声吼道。
“怎么了先生，需要帮助吗？”门外传来乘务员询问的声音。
“不，不需要，我很好。”
“好的先生，有需要随时联系我们。”
艾力克斯迷茫的看着窗外的风景，蓝天白云，炊烟人家。只不过，似乎一切都离自己很远很远……。
他低头看手里的信。
克劳林的字，很丑，像狗一样在纸上爬。
艾力克斯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
他知道，如果他还在那个镇子上，如果还是每天喝酒，每天什么也不想，他迟早烂在那里。
克劳林不过是提前把他从烂泥里拽出来了，用一种他根本没得选的方式。
他把信叠好，放回信封。
过了一会儿，他忍不住又掏出来，再看了一遍。
“祝你好运。”
“去你的好运。”他说。
话语被火车碾过铁轨的声音盖过去。窗外是一**油菜花田，黄得晃眼，有风在推那些**波浪，一层一层往远处滚。
额头贴在凉冰的玻璃上，青年心事重重。
火车还在往前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