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叠在一起------------------------------------------ 叠在一起打游戏，林绘江洗完了碗，擦干手从厨房出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沈穆舟已经占据了沙发正中央的位置，靠着靠垫，一条长腿随意地搭在茶几边缘，正低头摆弄着手机。，想了想，没有选择坐在他旁边。，低头看着沈穆舟。，瞥了他一眼：“看什么？”，直接侧身坐了下去——但不是坐在沙发上，而是坐在沈穆舟身上。，后背贴上了沈穆舟的胸膛，后脑勺抵在他的肩窝里。调整了一下姿势，确定自己躺舒服了，才把两条腿伸直，搭在沙发的另一头。。“……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沉了一些。“躺着。”林绘江语气平淡，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沙发凉。沙发上有垫子。垫子没有你软。”。——沈穆舟没有推开他，反而把原本搭在茶几上的那条腿收了回来，给他腾出更多空间。他的另一只手从林绘江的腰侧穿过去，松松地环住，手机换到了左手拿着。
这就是默许了。沈穆舟式的默许。
“你重了。”沈穆舟说，语气嫌弃。
“没有。”
“有。”
“那你让我起来？”
“……不用了。”沈穆舟的声音闷闷的，“躺着吧，起来又要说沙发凉。”
林绘江弯了弯嘴角，没再说话。
他从身边摸出平板，点开了逆水寒的图标。加载界面亮起来的时候，沈穆舟也从手机上了游戏。两个角色并排站在汴京的虹桥上，一个是他，一个是沈穆舟。他的角色是个素问，一袭白衣，长发飘飘，手里拿着一根泛着微光的绸带。沈穆舟的角色是个铁衣，玄色铠甲，高大威猛，站在素问旁边像一座沉默的山。
“今天做什么？”林绘江侧了侧头，后脑勺在沈穆舟的肩窝里蹭了蹭。
“随便。”沈穆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漫不经心，“你定。”
“那先去押镖？”
“嗯。”
林绘江操控着素问往前走，沈穆舟的铁衣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角色始终保持着一个身位的距离——不远不近，但谁都能看出来，铁衣的每一步都是跟着素问走的。
逆水寒的世界做得极尽精致，虹桥上的灯火倒映在河面，风吹过柳枝，发出沙沙的声响。林绘江很喜欢这个游戏的画面，每次过虹桥都会故意走慢一点，看看风景。沈穆舟知道，所以从来不催他，就在旁边等着，铁衣站在素问身边，一动不动的，像一个沉默的护卫。
“你之前不是说这个游戏无聊吗？”林绘江忽然问。
沈穆舟是上个月被他拉进坑的。刚下载的时候，沈穆舟看了一眼画面，说了句“花里胡哨”，然后嫌弃了整整三天。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的铁衣等级悄无声息地追了上来，装备也一件一件地换成了最好的。
“无聊。”沈穆舟说。
“那你还天天上？”
“陪你。”
两个字，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林绘江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早就习惯了沈穆舟这种不经意间说出来的话——看起来漫不经心，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没有接话，安静地操控着素问走在虹桥上。身后的铁衣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会停下来等一等，偶尔会走快两步，和素问并肩。
押镖的路上遇到了几个红名。
沈穆舟的动作比林绘江的反应快得多。林绘江只看见铁衣一个冲锋就扎进了人堆里，技能特效炸开一片，屏幕上的伤害数字密密麻麻地跳出来。
“你小心——”林绘江话还没说完，就看到自己的素问身上多了一个护盾，是铁衣的技能。
沈穆舟一边在前面扛着三个人的输出，一边还分神给他套了盾。
“你打你的，不用管我。”沈穆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语气淡淡的，像在说一件很简单的事。
林绘江没听他的。
素问手里的绸带甩出去，绿色的治疗光芒落在铁衣身上，血条噌地回了一大截。他一边奶一边走位，躲开了对面刺客的突进，然后反手一个控制技能把对方定在原地。
“让你别管。”沈穆舟嘴上这么说，但铁衣的输出明显更猛了，像是在报复那些刚才试图切他素问的人。
两个人配合默契得像一个人。
铁衣在前面扛伤害、打控制，素问在后面加血、补输出。对面五个人被他们两个打得节节败退，最后剩下一个残血想跑，被沈穆舟一个追击收掉。
系统提示：击败。
沈穆舟把手机往怀里收了收，下巴不自觉地抵在了林绘江的头顶。
“你刚才那个控，慢了。”他说。
“没慢，我在等对面交解控。”
“那你等到了吗？”
“等到了。”林绘江笑了一下，“不然你的追击能中？”
沈穆舟没反驳。
因为他知道林绘江说的是对的。那个控制技能的时机卡得刚刚好，逼出了对面的解控，才给他创造了追击的空间。林绘江玩游戏看起来温温吞吞的，实际上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和他这个人一模一样——温柔，但不软。
他们又打了几个副本，做了日常，最后沈穆舟提议去打一轮论武。
论武是三对三的竞技场，他们这边还缺一个人。沈穆舟在世界频道喊了一声，秒进了一个野排的碎梦。
碎梦进队之后开了麦，是个声音清脆的男生：“哇，铁衣素问？你们是固定队吗？配合很好诶！”
林绘江没开麦，在队伍频道打了一行字：嗯，他是我朋友。
沈穆舟也没开麦，但他看到“朋友”两个字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
碎梦没注意到这些，兴致勃勃地继续说着：“那咱们冲吧！我今天手感特别好！”
第一局匹配进去，对面是三个输出职业，典型的暴力阵容。倒计时结束的瞬间，对面的血河就像炮弹一样冲了过来，目标直指林绘江的素问。
沈穆舟的反应比任何人都快。
铁衣一个技能位移到素问身前，硬生生扛下了那一整套爆发。他的血条瞬间掉了大半，但纹丝没动，像一个铁塔一样挡在前面。
“**，好顶！”碎梦在麦里喊了一声，从侧面切入，开始切对面的后排。
林绘江一边给沈穆舟刷血，一边观察着战场。对面的阵容输出高但身板脆，只要扛过第一波爆发，他们的胜算就很大。
“沈穆舟，你往右边拉一下。”林绘江说。
沈穆舟没回话，但铁衣确实往右边挪了两步。那个位置正好卡住了对面奶**视野，让对面奶妈加不到前排的血。
碎梦在麦里又喊了一声：“你们俩是不是双排的？这个配合也太丝滑了吧！”
林绘江笑了笑，没解释。
素问的绸带在空中画出一道优美的弧线，治疗的光效落在铁衣身上，把他的血条稳稳地维持在健康线上。沈穆舟的铁衣不退反进，一个控制技能砸下去，控住了对面的两个输出。
“碎梦，集火奶妈。”林绘江说。
“好嘞！”
碎梦的影子分身炸开，对面的奶妈被一套带走。失去了治疗的队伍就像断了线的风筝，被他们三个人一个一个地收拾干净。
胜利。
碎梦在麦里兴奋地喊：“太强了太强了！再来再来！”
第二局、第三局、**局，他们连续赢了好几把。碎梦的话越来越多，从配合夸到走位，从走位夸到意识，最后开始好奇地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在一起打啊？感觉你们配合不是一般的好，像是有默契的。”
林绘江正要打字回复，沈穆舟忽然开口了。
“他是我未婚妻。”沈穆舟的声音从林绘江头顶传下来，同时也从队伍的语音频道里传了出去，低沉的，带着点不经意的占有欲。
队伍语音安静了整整两秒。
“……哈？”碎梦的声音都变了调。
林绘江愣了一下，抬头看沈穆舟。沈穆舟没低头看他，下巴还抵在他头顶，眼睛盯着手机屏幕，表情淡淡的，像刚才只是说了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但林绘江注意到，他的耳朵尖红了。
“等一下等一下，”碎梦的声音明显激动了起来，“铁衣哥，你刚才说的未婚妻，是那个素问吗？是现实中那种未婚妻吗？”
“嗯。”
“我靠！！！”碎梦的麦里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手机砸到了什么东西，“我说你们两个配合怎么这么好！原来是真情侣！！难怪那个铁衣每次都用命保素问！！！”
林绘江抿着唇笑了。
他在队伍频道打了一行字：他不是保我，是因为他扛得住。
“嫂子你别替他谦虚了！”碎梦已经自来熟地改了称呼，“刚才第三局对面两个人切你，铁衣哥一个人***都控住了让你跑，那操作那意识那反应速度，不是真爱我说不过去！”
沈穆舟没说话。
但林绘江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那只手臂收紧了一点。
“再来一局？”林绘江问。
“来！”碎梦的声音里还带着没消退的兴奋。
第五局的匹配队列转动了几秒，进去了。
这一次对面阵容很均衡，铁衣素问加一个神相，看起来不太好打。倒计时结束的时候，双方都在试探，没有人贸然出手。
林绘江的素问跟在沈穆舟的铁衣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的目光在屏幕和对面的阵容之间来回切换，脑子里飞快地计算着对面可能的开团方式。
对面的铁衣先动了。
他一个冲锋直奔林绘江而来，身后跟着的神相同时丢出了一片火海，封住了林绘江的退路。
这一波配合很漂亮。
但沈穆舟的反应更漂亮。
他的铁衣不躲不闪，直接迎上去，硬吃了对面铁衣的冲锋，然后用一个精准的嘲讽技能把对面的两个人都拉到了自己身上。
“打神相。”沈穆舟说。
林绘江的素问绸带一甩，绿色的治疗光芒先落在沈穆舟身上稳住血线，然后一个位移绕到侧面，控制技能丢出去，把对面的神相定在了原地。
碎梦的影子分身适时地炸开，神相的血条瞬间见底。
对面奶妈拼命地加血，但已经来不及了。神相倒下的那一刻，对面的阵型就像被抽掉了核心骨，开始变得混乱。
林绘江一边奶一边找位置，素问的白衣在战场上飘来飘去，绸带翻飞，治疗的光效不断亮起。沈穆舟的铁衣始终挡在他前面，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城墙。
对面剩下的三个人挣扎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倒下了。
胜利。
“五连胜！！！”碎梦在麦里欢呼，“哥！嫂子！你们是我见过最强的组合！加个好友吧！以后一起排！”
林绘江在队伍频道发了好友申请。
碎梦秒通过，然后发来一条私聊消息：“嫂子，铁衣哥平时是不是特别高冷？他刚才报‘未婚妻’三个字的时候语气好酷哈哈哈。”
林绘江看着这条消息，弯了弯嘴角。
他偏头看了一眼沈穆舟。沈穆舟正皱着眉盯着手机屏幕，不知道在看什么。
“沈穆舟。”
“嗯。”
“有人问我你是不是特别高冷。”
沈穆舟瞥了一眼林绘江的平板屏幕，看到了碎梦的那条消息，眉头皱得更紧了。
“你理他干什么。”沈穆舟说。
“人家问问题，我不好不回答。”
“你就说不是。”
林绘江挑了挑眉：“不是？不高冷？”
沈穆舟沉默了一下。
“……在你面前不是。”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只有林绘江能听见。
林绘江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接话，安静地靠在沈穆舟怀里，继续打了一轮日常。沈穆舟的手臂环在他腰上，掌心贴着他的小腹，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两个人的呼吸频率不知不觉地同步了，一起一伏，像潮汐一样规律。
又打了一会儿，林绘江打了个哈欠。
“困了？”沈穆舟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还好。”
“眼睛都眯起来了，还好。”
林绘江笑了一下，没反驳。他的确有点困了，平板的屏幕开始变得模糊，但他不想回房间。沈穆舟的胸膛贴着后背，心跳从后背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沉稳而有力，像一首安眠曲。
“再打一局睡觉。”沈穆舟说。
“好。”
最后一局，他们排到了一个副本，三个人打一个*oss。沈穆舟的铁衣在前面扛着*oss的仇恨，林绘江的素问在后面加血，碎梦的输出拉满。*oss的血条一点一点地往下掉，到了最后百分之十的时候，*oss突然狂暴了。
“加住我！”沈穆舟的声音短促有力。
林绘江没有回话，但素问的治疗量瞬间翻了一倍。绸带翻飞，绿光闪烁，所有技能都进入了冷却，每一口治疗都精准地落在铁衣身上。
*oss倒下的时候，沈穆舟的血条只剩下不到百分之五。
“我靠靠靠靠靠！”碎梦在麦里大喊，“嫂子你这个治疗量也太恐怖了吧！*oss狂暴都没打死铁衣哥！你是不是开挂了！”
林绘江笑了笑，在队伍频道打了一行字：没有，是他扛得好。
碎梦发了一个捂脸哭的表情包：“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互相吹了，我的牙都要被甜掉了。”
沈穆舟退出队伍的时候，碎梦还在麦里喊“下次再一起玩啊哥嫂子”。
林绘江把平板放在茶几上，彻底放松了身体，整个人陷进沈穆舟的怀里。沈穆舟的下巴抵在他的头顶，呼吸吹动他的发丝，雪松味的信息素包裹着两个人。
“沈穆舟。”
“嗯。”
“你刚才说我是你未婚妻。”
“……怎么了？”
“没什么。”林绘江的声音带着笑意，“就是觉得，你说那三个字的时候，声音挺好听的。”
沈穆舟沉默了。
林绘江感觉到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收紧了，紧到两个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沈穆舟的脸埋进他的发间，呼吸变得比平时重了一点。
“……睡觉。”沈穆舟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
“你不是说再打一局就睡吗？打完了。”
“那就现在睡。”
“你不洗澡？”
“……你先洗。”
林绘江从他怀里坐起来，转过身看他。沈穆舟靠在沙发上，手机还捏在手里，头发被林绘江的后脑勺蹭得乱七八糟，几缕碎发搭在额前。暖**的灯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柔和了许多。他的耳朵还是红的，从耳垂一直红到耳尖。
林绘江伸手，把沈穆舟额前的碎发拨到一边。
沈穆舟没有躲。
“沈穆舟。”
“又怎么了。”
“谢谢你今天给我带的晚饭。”
“……”
沈穆舟的眼神闪烁了一下，移开了目光，声音很轻：“谁让你中午给我送了。”
林绘江弯了弯嘴角，凑过去在他唇角贴了一下。很快，很轻，像羽毛落下来。
沈穆舟整个人僵住了。
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林绘江已经站起来走向了浴室，背影看起来悠闲得很。
“林绘江你——”
“我去洗澡了。”林绘江头也没回，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你先睡。”
浴室的门关上了。
沈穆舟一个人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手机，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游戏的角色还站在虹桥上，素问的角色已经离线了，只剩铁衣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旁边空荡荡的。
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仰头靠在沙发上，用手背盖住了眼睛。
“……林绘江你真是。”他自言自语的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只有自己能听见，尾音消散在暖**的灯光里。
听不清是在抱怨，还是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