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论坛今日热榜第一------------------------------------------，刚好四点过十分。，客厅里安安静静的，窗帘半拉着，午后斜阳在地板上铺了一层浅金色的光。沈穆舟没在客厅——这个点他应该还没从学校回来。，把从甜点店打包的两块蛋糕放进冰箱，又洗了手，窝进沙发里打开了手机。，消息提示差点把他淹死。，最后一条是——温棠：你快看论坛！！！，外加两个尖叫的emoji。，点开了学校的论坛。、选课求助、失物招领占据，但今天不一样。，后面跟着一个“HOT”的角标，回复量已经突破了两千楼。：速报！沈穆舟在课上笑了！对着手机！笑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从教室后排的角度拍的，画质不算特别清晰，但足够看清沈穆舟的侧脸。他穿着那件黑色连帽卫衣，坐在倒数第二排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手机，唇角微微上扬——是很轻很淡的一个弧度，但确实是在笑。
下面配的文字是：
楼主今早和沈少同一节专业课，坐在他右后方两排的位置。课间的时候我无意间抬头，就看见他看着手机笑了！真的笑了！！那种忍不住的、嘴角自己翘起来的笑！！！楼主当场愣住了，手里的笔都掉了！！！
有没有懂唇语的姐妹看看他嘴型在说什么？我总感觉他好像在发语音！！！
帖子下面已经炸了。
1L： 什么？？？沈穆舟会笑？？？你确定不是他脸上抽筋了？？？
2L： 楼**礼貌吗哈哈哈哈哈哈
3L： 我作证！我也在！我当时差点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
4L： 所以他到底在看什么啊？什么内容能让沈少当众破功？
5L（楼主回复4L）： 我猜……是林绘江的消息吧？除了林绘江还有谁能让沈穆舟笑？？？
6L： 正解。只有林绘江。
7L： 只有林绘江+1
8L： 只有林绘江+2
9L： 只有林绘江+10086
林绘江往下翻了翻，在一个楼中楼里看到了关键信息。
47L： 等等等等！我有朋友坐在沈穆舟前排！她说她听到沈穆舟发语音了！说的是“晚一点”三个字！然后她偷偷瞄了一眼屏幕，对方备注是“绘江”！！！实锤了！！！他在给林绘江发消息！！！
48L： “晚一点”？？？这是什么暗号吗？
49L： 回楼上，不是暗号。今天林绘江和温棠去Doux Rêve吃甜品了，沈穆舟肯定是在问他什么时候回来。懂的都懂。
50L： 懂的都懂。
51L： 懂的都懂。
52L： 救命啊这也太甜了吧？沈穆舟发个“晚一点”都能笑成这样？他是有多喜欢林绘江？？？
林绘江看到这里，睫毛颤了颤。
他把截图保存了。
然后切回聊天软件，找到沈穆舟的对话框。他发的那张舒芙蕾照片还在，沈穆舟最后回复的是那个“嗯”字。
他看着那个“嗯”字，忽然想起今天在甜点店的时候，温棠说的话。
——“‘晚一点是几点’翻译过来就是‘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想你了’。”
林绘江抿着唇笑了笑，退出了聊天界面，又切回论坛。
热榜第二的帖子也引起了他的注意。
标题是：
报！！！图书馆门口！沈少给林绘**围巾的高清图来了！！！
他愣了一下。
今天中午的事，居然也被拍了？
他点进去，主楼是三张连拍的高清照片。第一张是沈穆舟从楼里走出来的瞬间，目光穿过人群锁定他。第二张是沈穆舟走到他面前，低头解自己围巾的瞬间。第三张是围巾已经绕在他脖子上，沈穆舟收回手的瞬间——照片里能清清楚楚地看到沈穆舟指尖泛着红。
照片拍得很好，光影角度构图都在线，甚至有一种电影截图的质感。
楼主： 今天中午路过教学楼，正好撞见这一幕。我用我的长焦镜头赌上摄影社社长的名誉发誓，这绝对是我入社三年来拍过最好的照片。（多图预警）
1L： 我靠，第三张！！沈穆舟的手指在发抖！！！他是被冻的还是紧张的？！
2L： 回楼上，他不是被冻的。他自己围巾都没了，你看他脖子光着。他是心疼林绘江在外面站着等他了。
3L： 啊啊啊啊啊他给林绘**围巾的那个眼神！明明面无表情但是那个角度那个光影那个抬手的高度——他不会是在看林绘江的睫毛吧？？？
4L： 沈穆舟的限量款围巾啊！！上个月他生***送的那条！他自己都舍不得戴几次！就这么给林绘江了！！
5L（楼主回复4L）： 是那条，我认出来了。而且你们注意看围巾的系法，沈穆舟系的时候特意把logo那一面折进去了，怕logo硌到林绘江的下巴。
6L： ……这也太细了吧？？？
7L： 沈穆舟，沈氏集团大少爷，出了名的高冷alpha，在外面给人系围巾的时候怕logo硌到对方？？？你跟我说这是同一个人？？？
8L： 所以在林绘江面前他真的没有任何原则。
9L： 没有任何原则+1
10L： 没有任何原则+2
11L： 没有任何原则+***号
林绘江看了两遍这些回复，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他长按保存了三张照片。
然后继续往下翻。
论坛里关于他们的帖子远不止这两个。
热榜第三是一个老帖，今天又被顶了上来，标题很简洁：
长期更新舟渡江海·沈穆舟x林绘江·每日一甜
林绘江点进去看了一眼前几楼。
主楼是楼主写的简介：
开一个长期帖，记录沈少和林学长的每日甜蜜日常。欢迎大家补充。
今日已更新内容：
- 中午：教学楼门口系围巾（高清图已发热榜第二帖，此处不重复）
- 上午：沈少上课对着手机笑（详情见热榜第一帖）
- 前日：食堂，沈少吃林学长盘子里的东西（配图）
- 前日：图书馆闭馆，沈少在门口等林学长一起走（配图）
- 上周：沈少骑车载林学长从教学楼到校门口（动图）
他往下翻了几页，看到一条最新回复，是一个匿名用户的**。
1256L（匿名）： 打扰了，我是新来的。想问问沈穆舟和林绘江到底是什么关系啊？娃娃亲是真的吗？住一起也是真的吗？每天都在嗑但想确认一下基础信息……
1257L： 欢迎新同学入坑！来，这份入门指南请收好——
舟渡江海·CP入门指南
人物介绍：
· 沈穆舟：沈氏集团大少爷，19岁，alpha。人设：傲娇、毒舌、高冷。实际：黏人、护短、嘴硬心软。
· 林绘江：盛云集团长子，19岁，omega。人设：温柔、细心、好看得不像真人。实际：沈穆舟的人形挂件安抚剂。
关系**：
· 娃娃亲：两家在一岁时候定的，真·青梅竹马。
· 同居中：校外公寓，两人一起住。
· 门当户对：沈氏集团+盛云集团，豪门联姻天花板。
经典名场面：
· 食堂投喂：沈少嘴上说“太甜了”，然后把林学长喂过来的东西全部吃光。
· 图书馆接人：不管多晚，沈少都会在林学长的图书馆门口等他。
· 手机屏保：据说沈少的手机屏保是林学长的照片（待证实但我觉得是真的）。
入坑必看：
· 热榜第一帖：沈少上课对着手机笑（***：晚一点）
· 热榜第二帖：系围巾高清图（***：限量款）
· 热榜第三帖：每日一甜（就是你正在看的这个）
欢迎补充。入坑不亏。甜度爆表。
林绘江看完这条回复，在心里想了一句——“手机屏保确实是。”
他没有说出来。
但他在这个帖子里停留了很久。
他突然注意到，帖子里有一个细节——“上周，沈少骑车载林学长从教学楼到校门口”。
他记得那件事。
上周三下午下雨，他的车送去保养了，沈穆舟不知道从哪里弄了一辆自行车，在教学楼下面等他。他出来的时候，沈穆舟坐在自行车上，一条长腿撑在地上，撑着伞，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上车”。
他问：“你哪来的自行车？”
沈穆舟说：“借的。”
后来他才知道，那辆自行车是沈穆舟跑了三条街、找了三家店才买到的，因为他问了沈穆舟“你今天下午有课吗”，沈穆舟说“没有”，然后他就开始找车了。
而那句“借的”，只是沈穆舟式的不想让他觉得麻烦。
林绘江把论坛的页面关掉，靠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又震了一下。
是温棠。
温棠：你看了吗你看了吗你看了吗！！！
林绘江：看了。
温棠：你现在什么感想！！
林绘江想了想，打了几个字。
林绘江：他耳朵真的红了。
温棠：？？？我问的不是这个！！！我问的是被全校人嗑CP什么感觉！！！
林绘江笑了一下。
林绘江：挺开心的。
温棠：……
温棠：你就这个反应？？？
林绘江：那我应该什么反应？
温棠：至少尖叫一下吧！！！
林绘江正要回复，玄关的方向传来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他抬起头。
沈穆舟推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还穿着中午那件黑色卫衣，围巾已经没了——现在那条围巾正搭在林绘江的脖子上。他的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脸色看起来不太高兴。
但在看到林绘江的那一瞬间，那股不高兴的表情松动了一瞬。
只是一瞬。
然后他又恢复了那副高冷的样子。
“你回来了。”林绘江从沙发上坐起来。
“嗯。”沈穆舟换了鞋，把袋子放在玄关柜上，走过来。
他路过沙发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林绘江的领口——那条围巾还系着，系法还是他中午系的那个样子，logo那一面被折进去了。
沈穆舟的喉结动了一下，没说什么，径直走进了卧室。
五秒钟后，他换了一身家居服出来，在林绘江旁边的沙发上坐下了。
他没看林绘江。
他拿起手机，打开游戏，声音外放着，屏幕上的角色开始加载。
但林绘江注意到，他坐的位置比平时更靠近自己。两个人的肩膀之间只有不到两厘米的距离，沈穆舟的手臂贴着他的手臂，温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
林绘江安静地看着他打了半局。
然后开口了。
“沈穆舟。”
“嗯。”沈穆舟没抬头，拇指在屏幕上飞快地划动。
“你今天上课的时候，在看什么？”
沈穆舟的手指顿了一下。
游戏角色撞上了墙。
“……没什么。”沈穆舟的声音很平，但拇指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
“是吗。”林绘江的语气温和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是论坛上说，你看手机的时候笑了。”
沈穆舟的手指又顿了一下。
这次角色被对面打了一套，血条掉了一大截。
“论坛？”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自然，但还是没有抬头，“那些人整天闲着没事干。”
“他们还拍到你在教学楼门口给我系围巾了。”
“……”
沈穆舟终于抬起头来。
他看着林绘江的眼睛。林绘江的眼睛里带着笑意，弯弯的，亮亮的，像两弯月牙倒映在水面。他的脖子上还系着那条围巾，沈穆舟的信息素从围巾上弥散开来，雪松的味道和栀子花的味道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你看了多少？”沈穆舟问。
“热榜前三都看了。”
“……”
沈穆舟沉默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往旁边一放，整个人朝林绘江的方向倒过去。他的头靠在林绘江的肩膀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从侧面环住他的腰。
这是沈穆舟式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但又不想离开。
林绘江没有推开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论坛上说的那些，是真的吗？”林绘江的声音很轻。
“什么真的假的。”
“你上课的时候在看我的消息，你笑了。”
“……没有。”
“论坛上有照片。”
“角度问题。”
“那你的屏保呢？”林绘江低头看他，声音带着笑意，“论坛上说你的屏保是我的照片，是真的吗？”
沈穆舟的身体僵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从林绘江的颈窝里传出来：“……谁说的？”
“匿名用户。”
“匿名用户说的你也信。”
“所以不是？”
沈穆舟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绘江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听见沈穆舟用极低极低的声音说了一句：“……是又怎么样。”
林绘江愣了一秒，然后弯起嘴角。
他没有再追问，只是安静地靠在沙发上，让沈穆舟靠着他。alpha的呼吸打在他颈侧的皮肤上，温热的，带着雪松的气息。
过了好一会儿，沈穆舟闷闷地说了一句：
“那个帖子，你以后少看。”
“为什么？”
“……”
沈穆舟没回答，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收紧了一些。
林绘江懂了。
因为帖子里说的都是真的。沈穆舟的每一个心软的瞬间、每一个藏不住的喜欢，都被那些人看得清清楚楚，写在论坛上，被全校的人嗑来嗑去。
他不习惯。
他不习惯自己的喜欢被人看得那么透。
但他也没有真的阻止林绘江去看。
林绘江笑了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那个长期更新的帖子，点进了最新的一页。
最新的一条回复是五分钟前发的。
1314L： 姐妹们！！！今天的每日一甜我提前预定了！！！刚刚有人在学校附近看到沈少骑车去简餐厅取餐了！！！那个方向是回公寓的方向！！！他肯定是给林绘江带的！！！
林绘江看了一眼玄关柜上那个袋子。
是那家简餐厅的logo。
他中午去给沈穆舟送饭的那家。
沈穆舟不知道什么时候去了一趟，买了东西带回来。
“沈穆舟。”
“嗯。”
“你袋子里买的什么？”
“……”
沈穆舟从他颈窝里抬起头，看了一眼玄关柜上的袋子，又看了一眼林绘江。
“……晚饭。”他说，声音有点不自然。
“你中午不是刚吃过？”
“我饿了不行吗？”
林绘江弯着眼睛看他，没拆穿。
但他起身去玄关柜拿那个袋子的时候，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份照烧鸡腿饭，加了一份溏心蛋。
和他中午给沈穆舟送的那份，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