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宫门交锋------------------------------------------，沿着宫道往外走。，混着宫里那股子檀香味，有点冲鼻子。，直接拐去了东宫。，就隔了两条街。守门的卫兵看见他回来，赶紧把门打开。。“殿下。”野利遇乞迎上来，脸色不太好看。，径直往里头走。野利遇乞跟在他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书房。，外头的动静就听不见了。“坐。”李元昊把佩刀解下来，往案几上一扔。，站着说：“刚才宫里传话，太后在崇政殿设宴，说是给您接风。接风？”李元昊笑了笑，那笑有点冷，“什么时候？就今晚。都有谁？国相，还有几位部族首领，都是卫慕太后那边的人。”野利遇乞顿了顿，“我打听了一下，禁军那边，今晚当值的几个统领，也都换成了卫慕山喜的亲信。”，手指不由自主在刀鞘上敲了敲。
“殿下，这宴……”野利遇乞话没说完。
“去。”李元昊说，“为什么不去？”
野利遇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天擦黑的时候，李元昊换了身常服，进了宫。
崇政殿里头灯火通明。
卫慕太后坐在主位上，穿着深青色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她旁边坐着卫慕山喜，再往下是几个部族首领，都是卫慕氏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元昊进来的时候，殿里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
“儿臣拜见母后。”李元昊走到殿中央，行了礼。
卫慕太后抬了抬手：“起来吧。坐。”
李元昊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对面就是卫慕山喜。
酒菜很快端上来了。
卫慕太后端起酒杯：“元昊这次灭了回鹘，大涨我党项声威。这杯酒，该敬你。”
底下的人都跟着举杯。
李元昊也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一个部族首领站起来，冲着李元昊拱手：“太子殿下，听说这回鹘汗国百年基业，积蓄颇丰。不知殿下这次，带回来多少战利？”
李元昊放下酒杯：“按老规矩，分了。”
“分了？”卫慕山喜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怎么分的？”卫慕山喜看着李元昊，“我听说，光是上好的战马，就得了不下五千匹。这些马，现在在哪儿？”
李元昊看向他：“国相想知道？”
“不是我想知道。”卫慕山喜笑了笑，看向卫慕太后，“是太后想知道。太子，您这次出兵，粮草辎重，可都是**拨的。这战利品，按理说，也该归**统一调配。”
卫慕太后没说话，慢慢喝着茶。
李元昊说：“战利已经按制分配了。阵亡将士的抚恤，立功将士的赏赐，都从这里头出。剩下的，充入军库。”
“军库？”卫慕山喜挑了挑眉，“哪个军库？太子的私库，还是**的官库？”
这话问得直白。
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了。
李元昊看着卫慕山喜，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国相觉得，该入哪个库？”
“自然是禁军的库。”卫慕山喜说，“禁军护卫王城，责任重大。如今马匹短缺，正好补上。”
“禁军缺马？”李元昊问，“我怎么听说，禁军上月刚新添了三千匹河西良驹？”
卫慕山喜脸色变了变。
卫慕太后这时候放下茶杯：“元昊。”
李元昊转过头。
“你舅舅也是为**着想。”卫慕太后声音平缓，“你年纪轻，立了这么大功，底下人难免有想法。战马是军国重器，放在你那儿，招人眼。”
她顿了顿，看着李元昊：“不如这样。你挑一千匹最好的，送到禁军来。剩下的，你自己留着，赏赐部下，也算是个交代。”
李元昊没立刻回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有点辣。
“母后说得是。”李元昊放下酒杯，“儿臣回去就办。”
卫慕太后脸上露出点笑意：“这就对了。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卫慕山喜也笑了，举起杯：“太子深明大义。来，我敬太子一杯。”
李元昊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酒喝完，野利遇乞站了起来。
“太后，国相。”他拱了拱手，“末将有些不胜酒力，想出去透透气。”
卫慕太后看了他一眼：“去吧。”
野利遇乞行了礼，转身出去了。
宴又进行了一会儿。
都是些场面话。
李元昊听着，应着，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等到宴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卫慕太后有些乏了，先回了寝宫。卫慕山喜和那几个部族首领也都告退。
李元昊最后一个走出崇政殿。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沿着宫道往外走，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守门的禁军统领迎上来。
“殿下，您的马。”
李元昊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马跑起来，蹄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东宫书房。
灯点着。
野利遇乞已经在里头等了有一会儿了。
李元昊推门进来，把外袍脱了扔在一边。
“怎么样？”他问。
野利遇乞压低声音：“查清楚了。今晚崇政殿外头，多了两队禁军，都是生面孔。宫门值守的统领，三个里头换了两个。还有，卫慕山喜府上，下午进去了好几拨人，都是各部族的。”
李元昊在椅子上坐下，没说话。
“殿下，”野利遇乞往前凑了凑，“他们这是要动手？”
“动什么手？”李元昊问。
“削您的权啊。”野利遇乞声音有点急，“今天在宴上，那是明摆着要抢您的战马。接下来呢？是不是该动您的兵了？”
李元昊看着他：“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野利遇乞一愣。
“现在就跟他们撕破脸？”李元昊慢慢说，“禁军在他们手里，王城守军有一半听他们的。我手里有什么？刚打完仗回来的几千人，人困马乏。”
野利遇乞不说话了。
“那……就让他们这么折腾？”
“让他们折腾。”李元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夜色，“折腾得越欢，底下人看得越清楚。”
野利遇乞琢磨着这话里的意思。
“那战马……”他问。
“给。”李元昊说，“明天就挑一千匹，送到禁军去。”
“殿下！”
“给。”李元昊重复了一遍，声音很稳，“不但给，还要挑最好的给。”
野利遇乞咬咬牙，最后还是应了声：“是。”
李元昊转过身，看着他：“你今晚出宫，有人看见吗？”
“没有。”野利遇乞说，“我绕了两条巷子，确定没人跟着才过来的。”
“好。”李元昊点点头，“回去吧。这几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人看出什么来。”
野利遇乞行了礼，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剩下李元昊一个人。
他走到案几前，拿起那把刀。
刀鞘是旧的，上头有几道划痕，是上回跟回鹘人拼杀的时候留下的。
他握住刀柄，慢慢把刀抽出来。
刀身在灯下泛着冷光。
李元昊看着刀身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深邃。
他想起刚才宴上，卫慕太后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那是太后看太子的眼神。
同一时间，卫慕山喜府上。
书房里点着三四盏灯，亮得很。
卫慕山喜坐在主位，底下坐着两个人，都是他的心腹。
“太子那边，答应了？”一个心腹问。
“答应了。”卫慕山喜喝了口茶，“一千匹战马，明天就送过来。”
另一个心腹笑了：“还是太后有办法。几句话，就把这事定了。”
卫慕山喜没笑。
“你们觉得，他真这么听话？”他问。
两个心腹互相看了看。
“太子年轻，再厉害，也得听太后的吧？”一个说。
卫慕山喜摇摇头。
“你们没看见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他说，“那不像是个听话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
“战马收了，是第一步。”卫慕山喜放下茶杯，“接下来，得动动他身边的人。”
“您是说……野利遇乞？”
“不止他。”卫慕山喜说，“太子这次带回来的人，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这些人留在兴州，是个麻烦。”
“您的意思是？”
“找个由头，调出去。”卫慕山喜说，“西边不是还有几个部落不太安分吗？让他们去平叛。平完了，就在那儿驻着，别回来了。”
两个心腹都点头。
“还有，”卫慕山喜又说，“太子府的卫队，人数是不是太多了点？按制，太子卫队不能超过五百。我听说，他现在府里，少说也有八百人。”
“是有点超了。”
“那就改改。”卫慕山喜说，“明天我上个折子，把规矩再定一定。超编的，要么遣散，要么……充入禁军。”
他说完，看着跳动的灯焰。
“年轻人，立了点功，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卫慕山喜慢慢说，“得让他知道，这兴州城，谁说了算。”
“殿下，这宴……”野利遇乞话没说完。
“去。”李元昊说，“为什么不去？”
野利遇乞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天擦黑的时候，李元昊换了身常服，进了宫。
崇政殿里头灯火通明。
卫慕太后坐在主位上，穿着深青色的袍子，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她旁边坐着卫慕山喜，再往下是几个部族首领，都是卫慕氏族里有头有脸的人物。
李元昊进来的时候，殿里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着他。
“儿臣拜见母后。”李元昊走到殿中央，行了礼。
卫慕太后抬了抬手：“起来吧。坐。”
李元昊在左手边第一个位置坐下。对面就是卫慕山喜。
酒菜很快端上来了。
卫慕太后端起酒杯：“元昊这次灭了回鹘，大涨我党项声威。这杯酒，该敬你。”
底下的人都跟着举杯。
李元昊也举杯，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话就多了。
一个部族首领站起来，冲着李元昊拱手：“太子殿下，听说这回鹘汗国百年基业，积蓄颇丰。不知殿下这次，带回来多少战利？”
李元昊放下酒杯：“按老规矩，分了。”
“分了？”卫慕山喜开口了。
他声音不大，但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怎么分的？”卫慕山喜看着李元昊，“我听说，光是上好的战马，就得了不下五千匹。这些马，现在在哪儿？”
李元昊看向他：“国相想知道？”
“不是我想知道。”卫慕山喜笑了笑，看向卫慕太后，“是太后想知道。太子，您这次出兵，粮草辎重，可都是**拨的。这战利品，按理说，也该归**统一调配。”
卫慕太后没说话，慢慢喝着茶。
李元昊说：“战利已经按制分配了。阵亡将士的抚恤，立功将士的赏赐，都从这里头出。剩下的，充入军库。”
“军库？”卫慕山喜挑了挑眉，“哪个军库？太子的私库，还是**的官库？”
这话问得直白。
殿里的气氛一下子僵了。
李元昊看着卫慕山喜，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说：“国相觉得，该入哪个库？”
“自然是禁军的库。”卫慕山喜说，“禁军护卫王城，责任重大。如今马匹短缺，正好补上。”
“禁军缺马？”李元昊问，“我怎么听说，禁军上月刚新添了三千匹河西良驹？”
卫慕山喜脸色变了变。
卫慕太后这时候放下茶杯：“元昊。”
李元昊转过头。
“你舅舅也是为**着想。”卫慕太后声音平缓，“你年纪轻，立了这么大功，底下人难免有想法。战马是军国重器，放在你那儿，招人眼。”
她顿了顿，看着李元昊：“不如这样。你挑一千匹最好的，送到禁军来。剩下的，你自己留着，赏赐部下，也算是个交代。”
李元昊没立刻回话。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酒有点辣。
“母后说得是。”李元昊放下酒杯，“儿臣回去就办。”
卫慕太后脸上露出点笑意：“这就对了。一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卫慕山喜也笑了，举起杯：“太子深明大义。来，我敬太子一杯。”
李元昊举杯，跟他碰了一下。
酒喝完，野利遇乞站了起来。
“太后，国相。”他拱了拱手，“末将有些不胜酒力，想出去透透气。”
卫慕太后看了他一眼：“去吧。”
野利遇乞行了礼，转身出去了。
宴又进行了一会儿。
都是些场面话。
李元昊听着，应着，酒一杯接一杯地喝。
等到宴席散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卫慕太后有些乏了，先回了寝宫。卫慕山喜和那几个部族首领也都告退。
李元昊最后一个走出崇政殿。
夜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他沿着宫道往外走，走到宫门口的时候，守门的禁军统领迎上来。
“殿下，您的马。”
李元昊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马跑起来，蹄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回响。
东宫书房。
灯点着。
野利遇乞已经在里头等了有一会儿了。
李元昊推门进来，把外袍脱了扔在一边。
“怎么样？”他问。
野利遇乞压低声音：“查清楚了。今晚崇政殿外头，多了两队禁军，都是生面孔。宫门值守的统领，三个里头换了两个。还有，卫慕山喜府上，下午进去了好几拨人，都是各部族的。”
李元昊在椅子上坐下，没说话。
“殿下，”野利遇乞往前凑了凑，“他们这是要动手？”
“动什么手？”李元昊问。
“削您的权啊。”野利遇乞声音有点急，“今天在宴上，那是明摆着要抢您的战马。接下来呢？是不是该动您的兵了？”
李元昊看着他：“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野利遇乞一愣。
“现在就跟他们撕破脸？”李元昊慢慢说，“禁军在他们手里，王城守军有一半听他们的。我手里有什么？刚打完仗回来的几千人，人困马乏。”
野利遇乞不说话了。
“那……就让他们这么折腾？”
“让他们折腾。”李元昊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头的夜色，“折腾得越欢，底下人看得越清楚。”
野利遇乞琢磨着这话里的意思。
“那战马……”他问。
“给。”李元昊说，“明天就挑一千匹，送到禁军去。”
“殿下！”
“给。”李元昊重复了一遍，声音很稳，“不但给，还要挑最好的给。”
野利遇乞咬咬牙，最后还是应了声：“是。”
李元昊转过身，看着他：“你今晚出宫，有人看见吗？”
“没有。”野利遇乞说，“我绕了两条巷子，确定没人跟着才过来的。”
“好。”李元昊点点头，“回去吧。这几天，该干什么干什么，别让人看出什么来。”
野利遇乞行了礼，退了出去。
书房里又剩下李元昊一个人。
他走到案几前，拿起那把刀。
刀鞘是旧的，上头有几道划痕，是上回跟回鹘人拼杀的时候留下的。
他握住刀柄，慢慢把刀抽出来。
刀身在灯下泛着冷光。
李元昊看着刀身上映出来的自己的脸。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深邃。
他想起刚才宴上，卫慕太后看他的眼神。
那不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
那是太后看太子的眼神。
同一时间，卫慕山喜府上。
书房里点着三四盏灯，亮得很。
卫慕山喜坐在主位，底下坐着两个人，都是他的心腹。
“太子那边，答应了？”一个心腹问。
“答应了。”卫慕山喜喝了口茶，“一千匹战马，明天就送过来。”
另一个心腹笑了：“还是太后有办法。几句话，就把这事定了。”
卫慕山喜没笑。
“你们觉得，他真这么听话？”他问。
两个心腹互相看了看。
“太子年轻，再厉害，也得听太后的吧？”一个说。
卫慕山喜摇摇头。
“你们没看见他今天看我的眼神。”他说，“那不像是个听话的人该有的眼神。”
“那……”
“战马收了，是第一步。”卫慕山喜放下茶杯，“接下来，得动动他身边的人。”
“您是说……野利遇乞？”
“不止他。”卫慕山喜说，“太子这次带回来的人，都是跟他出生入死的。这些人留在兴州，是个麻烦。”
“您的意思是？”
“找个由头，调出去。”卫慕山喜说，“西边不是还有几个部落不太安分吗？让他们去平叛。平完了，就在那儿驻着，别回来了。”
两个心腹都点头。
“还有，”卫慕山喜又说，“太子府的卫队，人数是不是太多了点？按制，太子卫队不能超过五百。我听说，他现在府里，少说也有八百人。”
“是有点超了。”
“那就改改。”卫慕山喜说，“明天我上个折子，把规矩再定一定。超编的，要么遣散，要么……充入禁军。”
他说完，看着跳动的灯焰。
“年轻人，立了点功，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卫慕山喜慢慢说，“得让他知道，这兴州城，谁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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