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喝还是不喝------------------------------------------，格鲁姆什开始后悔自己没有当场被吓死。——谢天谢地，那个老术士似乎已经把他忘在了脑后。而是因为，工地上的气氛突然变了。。格鲁姆什像往常一样走进工地，发现所有兽人的脸上都挂着一种奇怪的表情。不是兴奋，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像是过年时等着发压岁钱的小孩，只不过这些小孩个个身高两米、浑身肌肉、獠牙上还挂着昨天的肉丝。“怎么回事？”他问祖拉克。，头也不抬地说：“昨晚古尔丹大人又开了一次酋长会议。又开会？”格鲁姆什心里一紧，“说什么了？”，抬起头，浑浊的棕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安：“说要给所有人一份‘礼物’。喝了之后，力量大增，所向披靡。”。。。不是黑暗之门开启前一年，也不是前半年——而是前几周，甚至前几天。古尔丹已经准备好了**之血，正在向各氏族的酋长和精英战士分发。一旦他们喝了，整个兽人社会就会像一辆失控的列车，朝着艾泽拉斯呼啸而去。“所有人？”他听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发抖，“包括……包括苦工？”，那目光里有同情，也有无奈：“不知道。但如果是‘所有战士’，苦工应该不用喝。苦工不需要力量，苦工只需要干活。那就好，”格鲁姆什松了口气，随即又紧张起来，“等等——我算苦工还是战士？你脖子上挂的什么？苦工147号”的木牌，沉默了。
“但你现在干的不是苦工的活，”祖拉克补充道，“督军让你来工地，说明他把你当工匠用。工匠算技术人员，不算战士。”
“所以……不用喝？”
“大概率不用，”祖拉克说，“但也说不准。古尔丹大人有时候……想法很跳跃。”
格鲁姆什觉得这句话翻译**话就是“别高兴得太早”。
当天下午，不祥的预感变成了现实。
一辆由四只巨型蜥蜴拉着的铁车从营地北门驶入，车上装满了密封的陶罐。每个陶罐都有半人高，罐口用蜡封住，罐身上刻着燃烧军团的徽记——一个扭曲的**面孔，散发着不祥的绿光。陶罐里装着暗绿色的液体，在阳光下泛着油污般的光泽，偶尔有气泡从罐口边缘冒出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呼吸。
铁车经过的时候，格鲁姆什闻到了一股浓烈的甜腥味。那味道像腐烂的肉混合了铁锈，又像过期了很久的糖浆，闻起来让人恶心，但同时又莫名地……**。
他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然后猛地停下来，用力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头。
不能闻。***近。不能想。
这是**之血的**。编年史上写得清清楚楚：**之血不仅能增强力量，还能腐蚀心智，让饮用者变得嗜血、狂暴、渴望杀戮。而且，仅仅是闻到了气味，就可能让意志不坚定的人产生渴望。
他退后三步，用手捂住了鼻子。
祖拉克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皱眉看了他一眼，但没有说什么。
铁车在工地中央停下。一个穿着黑袍的术士从车上跳下来，挥舞着一根用骨头雕刻的法杖，大声宣布：“古尔丹大人的恩赐！所有黑石氏族的战士，今晚在主帐前集合！喝了这力量之血，你们将成为不可战胜的勇士！”
工地上的兽人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他们挥舞着武器，捶打着**，发出野兽般的咆哮。格鲁姆什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些狂热的兽人，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悲哀。
他知道即将发生什么。这些兽人喝了**之血之后，会变得更强壮、更嗜血、更残暴，但也会失去理智，变成燃烧军团的傀儡。他们会入侵艾泽拉斯，**无辜的人类，然后——在第二次战争失败后——被关进收容所，遭受二十年的屈辱和折磨，最后在萨尔的带领下重新**，但那份“渴血”的诅咒会一直伴随着他们，直到格罗姆·地狱咆哮用生命赎罪。
而他现在，就站在这个悲剧的起点上。
“格鲁姆什。”祖拉克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他转过身。老工匠手里拿着两张羊皮纸，表情严肃得像一块石头。
“督军刚才派人来传话，”祖拉克说，“所有在工地上干活的人，包括工匠和苦工，今晚都要去主帐。”
“为什么？”格鲁姆什明知故问。
祖拉克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古尔丹大人说，‘力量面前，人人平等’。”
格鲁姆什感觉自己的胃在翻江倒海。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格鲁姆什像是行尸走肉一样在工地上干活。他帮苦工们调试滑轮组，检查绳索的磨损情况，在石板上画了几张无关紧要的零件图，但脑子里一直在想同一件事：
如果他被逼着喝**之血，怎么办？
他不想喝。他清楚地知道那玩意儿有多可怕——不只是生理上的变异，更是心智上的腐蚀。编年史里写得明明白白：喝了**之血的兽人，会对杀戮上瘾，会失去理智，会变得六亲不认。而且，这玩意儿没有解药。格罗姆·地狱咆哮在喝了**之血多年后，仍然能被**的意志控制，直到最后牺牲自己才彻底摆脱。
他一个无业游民，一个穿越者，一个靠脑子吃饭的废柴，喝了**之血会变成什么？一个靠脑子吃饭的嗜血疯子？那还不如直接死了算了。
“但你不想喝，不代表你能不喝，”他自言自语，“古尔丹那个老狐狸说了‘人人平等’，那就是所有人都得喝。你一个苦工，有什么资格说不？”
除非……
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一个非常、非常危险的念头。
装病。
兽人有医学吗？有医生吗？有那种能诊断出“这个人身体不适所以不能喝血”的医疗体系吗？答案是：没有。兽人的医疗体系基本靠萨满和草药，而萨满现在要么被古尔丹收编了，要么被关起来了，剩下的都是些只会***的神棍。如果他装病，说自己肚子疼、头疼、浑身难受，大概率没人会在意——因为**之血仪式上，所有人都在狂欢，谁会注意一个苦工？
但如果装病失败，被古尔丹发现他在撒谎……
格鲁姆什打了个寒颤。那个老术士的绿火眼睛在他脑海里闪现，像两盏鬼灯。
“那就别被发现，”他咬了咬牙，“装得像一点。”
天黑之前，格鲁姆什开始了他的“表演”。
他先是故意在搬木头的时候崴了脚。不是假摔——他真摔了，而且是实打实地从一个半人高的架子上摔下来，左脚着地，疼得他差点叫出声。但他忍住了，爬起来的时候故意一瘸一拐，脸上做出痛苦的表情。
“你怎么了？”一个路过的苦工问他。
“脚崴了，”格鲁姆什龇牙咧嘴，“没事，能走。”
他说“能走”，但走路的姿势像是踩在钉子上。这倒不全是装的——那一摔确实挺疼的。
接下来，他又故意在吃晚饭的时候表现出“食欲不振”。营地发的肉汤他一口没喝，只啃了两块硬邦邦的面饼，而且啃得很慢，像是每一口都在跟食物作斗争。
“你不饿？”莫古端着碗走过来，用独眼打量着他。
“不舒服，”格鲁姆什捂着肚子，“可能是昨天吃坏了。”
莫古哼了一声：“你这肚子比你的脑袋还金贵。行吧，不喝汤就不喝，省得拉稀。”
格鲁姆什松了口气。莫古这关过了。
最难的一关是祖拉克。
晚饭后，老工匠来找他，手里拿着几张图纸，想跟他讨论明天的施工方案。格鲁姆什坐在草棚门口，脸色发白（虽然绿色的皮肤上根本看不出“发白”这回事），有气无力地接过图纸。
“你脸色怎么这么差？”祖拉克皱眉。
格鲁姆什心里吐槽：我是绿皮兽人，你从哪儿看出脸色差的？但嘴上说：“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没睡好？”祖拉克凑近了一点，浑浊的棕色眼睛盯着格鲁姆什的脸，“你该不会是害怕今晚的仪式吧？”
格鲁姆什心里一惊，但脸上不动声色：“仪式？什么仪式？”
“别装了，”祖拉克压低声音，“古尔丹大人要分发‘力量之血’的事，工地里谁不知道？你一个苦工，以前没打过仗，没杀过人，突然要喝那种东西，害怕是正常的。”
格鲁姆什沉默了。他不知道祖拉克是在试探他还是真的在关心他，但不管怎样，他不能承认。
“我不是害怕，”他说，“我是真不舒服。喝了怕是会吐。”
祖拉克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随你吧。但如果古尔丹大人让你喝，你别说不。那个老术士不喜欢被拒绝。”
“我知道了，”格鲁姆什点头，“谢谢祖拉克大人。”
祖拉克摆了摆手，转身走了。
格鲁姆什靠在草棚的柱子上，闭上眼睛。
“装病只能拖延时间，”他在心里想，“如果古尔丹坚持让所有人喝，我早晚得面对那个陶罐。我需要一个更好的计划。”
他想了想，发现自己其实有两个选择。
选择一：喝。
喝了**之血，他会变得更强大——至少身体上是这样。他会有更强的力量、更快的反应、更高的耐力，甚至可能获得一些术士的魔法能力。代价是，他的心智会受到腐蚀，他会变得嗜血、暴躁、容易被**控制。而且，一旦喝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选择二：不喝。
不喝的话，他会保持现在的状态——一个普通的绿皮兽人，身体比人类强一些，但不比任何兽人战士更强。他不会被**控制，但也不会被其他兽人信任。在一个“喝了血才是真兽人”的社会里，不喝血意味着懦弱、异类、不可靠。他可能会被排挤、被欺负、甚至被杀。
两个选择都很糟糕。
“但至少，‘不喝’还保留了一点希望，”格鲁姆什睁开眼睛，绿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反射着营地篝火的光，“喝了就真的完了。”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朝主帐的方向走去。
不管结果如何，他至少要去看看。
主帐前人山人海。
格鲁姆什从未见过这么多兽人聚集在一起。黑石氏族的战士、苦工、工匠、萨满（那些还活着的）、术士，甚至还有一些从其他氏族赶来的兽人——他认出了几个霜狼氏族的狼皮披风，和几个战歌氏族的图腾纹身。
所有人都在盯着主帐前的那排陶罐。陶罐被打开了一个，暗绿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那甜腥味弥漫在整个营地，格鲁姆什用手捂住鼻子，但还是忍不住吸进去了几口。他的心跳加速了，嘴里涌出一股唾液，像是身体在告诉他“想喝”。
这是**之血的**。他用力咬住舌头，让自己保持清醒。
古尔丹站在陶罐旁边，穿着一件崭新黑袍，脸上的皱纹在火光的映照下像干裂的河床。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在场所有兽人的耳朵里。
“兄弟们！”他说，“我们今天聚集在这里，是为了迎接一个新的时代！”
“一个属于部落的时代！”
人群发出欢呼。
“长久以来，我们在这片贫瘠的土地上挣扎求生。我们狩猎，但猎物越来越少。我们战斗，但敌人越来越强。我们活着，但我们的孩子饿着肚子！”
“这不应该是兽人的命运！”
欢呼声更大了。
“今天，我将给你们一份礼物——一份来自伟大存在的礼物！喝了它，你们将获得前所未有的力量！喝了它，你们将不再饥饿、不再恐惧、不再被任何敌人**！”
“喝了它，你们将成为——不可战胜的部落！”
古尔丹举起一个陶罐，将里面的暗绿色液体倒进一个巨大的石碗。液体在碗里翻滚，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某种活物的呼吸。
“谁愿意第一个接受这份恩赐？”古尔丹环顾四周，那双绿火眼睛在人群中扫过。
“我来！”
一个洪亮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格鲁姆什循声望去，看到了一个高大的兽人从人群中走出来。他穿着黑色的板甲，肩甲上雕刻着黑龙的图案，腰间挂着一把巨大的双手剑。他的脸棱角分明，下巴上的胡须编成了几根小辫子，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火光中闪着光。
黑手。
黑石氏族的酋长。未来的部落大酋长。一个靠力量和残暴登上权力顶峰的兽人。
黑手走到石碗前，双手捧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暗绿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滴在他的板甲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黑手放下碗，闭着眼睛，脸上露出一种奇怪的、近乎痛苦的表情。
人群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他。
然后黑手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血红色的——它们变成了烈焰般的橙红色，像两团燃烧的炭火。他的皮肤似乎变得更绿了，肌肉膨胀了一圈，板甲的接缝处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他张开嘴，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声音不像兽人，更像是某种凶猛的野兽。
“力量！ ”他吼道，“我感觉到了力量！ ”
人群沸腾了。
兽人们争先恐后地冲向陶罐，抢夺那暗绿色的液体。有人用手捧，有人用头盔舀，有人甚至直接把嘴凑到罐口去喝。几秒之内，几十个兽人喝下了**之血，他们的眼睛变成了橙红色，肌肉膨胀，咆哮声此起彼伏，整个营地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疯人院。
格鲁姆什站在人群后面，看着这一切，感觉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他知道这一幕会来，但当它真正发生时，他还是被震撼了。这些兽人——他们不是***，不是代码，不是游戏里的怪物——他们是活生生的、有血有肉的、有家庭有梦想有恐惧的个体。而此刻，他们正在亲手毁掉自己。
他不知道该感到愤怒还是悲哀。
“格鲁姆什！”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他转过头，看到了祖拉克。老工匠站在他身后，表情严肃，手里拿着一个空碗。
“你也得喝，”祖拉克说，“督军刚才下令，所有黑石氏族的成员，不分等级，都要接受‘恩赐’。”
格鲁姆什的心沉到了谷底。
“我……”他想说“我不舒服”，但祖拉克打断了他。
“别找借口，”祖拉克低声说，“督军的眼睛盯着呢。你不喝，就是抗命。”
他指向人群后方。格鲁姆什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了督军——那个高大的、穿着黑铁全身板甲的兽人——正站在主帐门口，血红色的眼睛扫视着人群。那双眼睛在格鲁姆什身上停留了一瞬。
一次机会——督军上次对他说过这句话。
如果他不喝，也许这次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格鲁姆什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陶罐里的液体已经不多了。格鲁姆什用碗舀了小半碗，暗绿色的液体在碗底晃荡，泛着油污般的光泽。他端着碗，站在人群中间，周围全是狂欢的兽人，有人在咆哮，有人在摔跤，有人已经醉倒在血泊般的液体里。
他低下头，看着碗里那令人作呕的液体。
喝了，就完了。
不喝，也完了。
他咬了咬牙，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举起碗，凑到嘴边，然后——突然“不小心”被旁边一个正在跳舞的兽人撞了一下。
碗飞了出去，暗绿色的液体洒了一地。
“啊！”格鲁姆什夸张地叫了一声，“我的碗！我的恩赐！”
撞他的那个兽人已经醉得不成样子，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在做什么，摇摇晃晃地跳走了。
格鲁姆什蹲在地上，假装试图从地上收集残留的液体，但实际上只是在泥巴里划拉。他的动作足够逼真，看起来像是在为“失去恩赐”而懊恼，但实际上他的心里在放烟花。
“太可惜了，”他大声说，“太可惜了！”
他偷偷看了一眼督军的方向。督军正背对着他，在跟一个副官说话，没有注意到这边。
他又看了一眼古尔丹。古尔丹正被一群术士围着，也没有往这个方向看。
过关了。
格鲁姆什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做出一副沮丧的表情，慢慢退出人群。
但他没有走远。他躲在人群后面，观察着那些喝了血的兽人。他们的变化很快——不只是眼睛的颜色，还有行为。原本还算克制的战士变得暴躁易怒，原本温和的工匠变得粗声粗气，原本沉默的苦工变得好斗。有一个苦工——跟格鲁姆什以前一起搬过石头的——正在用头撞墙，一边撞一边笑，血顺着额头流下来，他却浑然不觉。
“这就是**之血的威力，”格鲁姆什喃喃自语，“让他们变成疯子。”
他看了一圈，突然注意到一个细节。
并不是所有兽人都喝了血。
霜狼氏族的几个兽人站在人群边缘，手里的碗是空的。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表情复杂，似乎在犹豫。领头的那个兽人格外高大，穿着一件灰白色的狼皮披风，脸上有一道伤疤，眼睛里还保留着棕色——那是没有被邪能污染的纯净兽人。
杜隆坦。
格鲁姆什认出了他。霜狼氏族的酋长，萨尔的父亲，兽人历史上最清醒、最正直的领袖之一。在编年史中，杜隆坦是少数拒绝喝**之血的酋长之一，他看出了古尔丹的阴谋，试图阻止部落的堕落，最终因为“叛徒”的罪名被刺杀。
此刻，杜隆坦正看着那些狂热的兽人，棕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
格鲁姆什盯着他看了几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杜隆坦是盟友。
一个潜在的、可能的、也许能救命的盟友。
但他不能现在冲上去说“我知道你是好人，我们一起反对古尔丹吧”——那只会让他被当成疯子抓起来。他需要一个更稳妥的方式来接触杜隆坦，建立信任，然后……
“然后什么？”他在心里问自己，“然后你能做什么？你一个苦工，就算有杜隆坦帮忙，能阻止整个部落喝血吗？能阻止黑暗之门开启吗？能阻止燃烧军团入侵吗？”
他叹了口气。
不能。但他至少可以试试。
“格鲁姆什。”
祖拉克的声音再次从背后响起。格鲁姆什转过身，看到老工匠端着一个碗——碗里是暗绿色的液体，但他没有喝。
“你没喝？”格鲁姆什压低声音问。
祖拉克摇了摇头：“我不想喝。”
“那你怎么办？”
“我有办法，”祖拉克说，浑浊的棕色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我认识一个萨满，她会做一种药，喝了之后会让人看起来像喝了血——眼睛变色、肌肉膨胀、发疯似的乱叫。但过几个小时就恢复正常了。”
格鲁姆什瞪大了眼睛：“还有这种药？”
“兽人萨满的古老秘方，”祖拉克说，“但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年轻时偶然学到的。”
“那你——”
“我已经喝过了，”祖拉克晃了晃手里的空碗，“所以我现在看起来也像喝血了一样。但脑子还是清醒的。”
格鲁姆什盯着祖拉克的眼睛。确实是橙红色的——至少看起来是。但他说话的逻辑、语速、语气，完全不像一个被**之血腐蚀的人。
“你能给我也弄一份吗？”格鲁姆什急切地问。
祖拉克看了他一眼，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但有个条件，”他说。
“什么条件？”
祖拉克凑近了一点，声音低得几乎只有格鲁姆什能听到：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记住——你今天没有喝这碗血。”
格鲁姆什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祖拉克的意思。
装病只能拖延一时，但假喝可以骗过所有人。
“我记住了，”他郑重地点头，“谢谢你，祖拉克。”
“别谢我，”祖拉克摆摆手，转身走了，“我只是一个修破烂的。”
格鲁姆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在这个即将堕落的种族里，在这个被**之血腐蚀的社会里，在这个每个人都在走向疯狂的时刻——他居然遇到了一个愿意帮他的人。
一个修破烂的独眼老兽人。
一个叫祖拉克的工匠。
“也许，”格鲁姆什喃喃自语，“也许我运气没那么差。”
他抬头看向天空。德拉诺的夜空依旧挂着那两条紫色光带，远处黑暗之门的骨架在月光下像一只巨兽的肋骨。
仪式还在继续。欢呼声、咆哮声、哭泣声混杂在一起，像是某种古老而悲壮的祭典。
格鲁姆什站在人群外面，绿色的皮肤在篝火映照下泛着光，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他没有喝血。
他活过了今晚。
明天，还有更多的挑战等着他。
但那是明天的事了。
（**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