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汴京街头人失踪，衙役无果愁满容------------------------------------------，边角被连日风雨泡得发朽，几根细竹支撑歪向一侧，棚内泥地散落几片干瘪瓜皮，早失了鲜果香气，只剩淡淡霉味。寇准目光扫过棚底青石，顺着木柱根基细细打量，石阶夹缝卡着几粒褐红瓜籽，沾着新鲜泥渍，分明是近两日遗留。，来人默不作声，没有问话，亦没有上前。寇准指尖依旧贴着腰间温润玉珏，侧过半边身子，余光掠见那人一身藏青劲装，腰束嵌铜软带，靴筒沾着城郊黄土，绝非本地衙役装束。“阁下尾随一路，所为何事？”寇准语气平缓，不露半分慌乱。，面膛方正，眉眼沉敛，拱手沉声：“在下府城捕头裴峥，奉命查办连环失踪案，方才在街口，见小郎君断案思路独到，特来一见。”，微微回礼：“原来是府衙捕头，失敬。方才随口揣测，不值一提。”，弯腰拨了拨地上瓜皮：“这瓜果摊摊主，正是四名失踪之人里最后不见的香粉小贩的邻人，昨日午后收摊，一夜之间人去棚空，街坊都说摊主无故回乡。”，他蹲身捻起一粒瓜籽：“瓜籽带湿泥，棚内灶台余烬尚温，至多停摆一夜，仓促回乡不会抛下棚舍、锅具。再者摊位紧邻闹市黄金地界，寻常小贩绝不会轻易弃营。”，他伸手掀开垂落的青布，棚后靠着一根半尺长铁钩木架，木架底端磨出细密横纹，棱角磨损的痕迹，和十字路口摊位下三寸刮痕纹路高度相仿。，俯身拎起木架：“便是此物蹭出石痕？十有八九。”寇准指着木架弯钩，“弯钩可锁捆腰身，木架配简易滑托，两人借力一扯，便能把人快速拽入棚后，棚布遮挡路人视线，闹市人声鼎沸，叫卖、车马混杂，转瞬功夫便无人察觉异样。这也就解释了，明明众人就在身侧，受害者却凭空消失。”，领头差爷凑到近前，瞧见木架瞬间面色发烫，先前出言驱赶的傲气荡然无存：“原来症结在这空棚，我等连日排查，只查街巷住户，偏偏漏了闲置摊位。”，土路窄小，隐在两侧民房院墙夹缝，直通城外荒僻河沟：“这条路偏僻，避开正街人流，从这里运人出城，的确神不知鬼不觉。”，转头看向寇准：“四桩失踪案，受害者全是临街小商贩，规律统一，作案之人提前租下瓜果棚做临时据点，踩点摸清每位摊贩作息、交谈时机，专挑对方收钱、闲聊分心瞬间动手。只是眼下少一桩实证，那块粗麻布屑可否借我查验？”，从贴身内袋取出裹着布屑的油纸，层层拆开：“布料粗硬，并非市井布衣用料，倒像码头搬运工常用的耐磨工装，若顺着布料溯源，或许能锁定一伙人的落脚之处。”，风卷着棚外尘土掠过，布屑边角一缕异色线头飘落在泥地，裴峥眼疾手快捏起线头，呈暗靛蓝色，是旧时漕运帮特制染线。
“漕运帮？”裴峥眉头紧锁，“近来漕帮在城外码头囤货频繁，难不成失踪之人，全被掳去码头做苦力？”
话音未落，远处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慌乱呼喊，一名买菜妇人跌跌撞撞跑来，面色惨白：“不好了，米面铺的掌柜，方才在铺门口和客人算账，一眨眼……人又没了！”
众人神色骤变。
寇准当即收起油纸，挂好腰间竹简：“对方察觉我们查到瓜果棚，仓促再次动手，故意留下线索扰乱排查。走，去米面铺。”
一行人快步顺着正街奔走，日光越发明亮，青石板被晒去大半湿气，只剩十字路口那摊残存水迹，被晨扫的扫帚扫得只剩浅浅印记，隐入街巷烟火之中，暗处藏着的黑手，却还在闹市人流里静静蛰伏。
寇准行至半路，指尖再次抚上玉珏，玉珏微微发烫，似是感应到周遭暗藏的窥探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