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寇湘谈朝堂暗流，寇准初闻离奇案------------------------------------------，寇准在书房硬生生坐到天亮。天边慢慢泛白，屋檐悬挂的风铃被晨风轻轻吹动，他这才回过神，整整熬了一整夜。油灯早已耗干，灯芯烧成一团黑渣，桌上那本案卷照旧摊开，纸上画的半枚残缺手印就在眼前。他抬手摸了摸腰间玉珏，触感温温凉凉，安安静静再也没有震动发光。，摇辘轳的绳子吱呀作响，冷水扑在脸上，混沌的脑子瞬间清醒。院子里的青砖被隔夜露水浸透，颜色发深，墙角一小片细竹随风轻轻摇晃。他刚系好衣带，远处传来脚步声，抬眼就看见父亲寇湘从东边长廊走过来，手里拎着一只公文布袋，眉头紧锁，神色凝重。“起得这么早？”寇湘站在台阶上，打量儿子发青的眼圈，“熬夜翻看案卷了？”：“翻看陈年旧案子，越琢磨越睡不着。”，没有细问。混迹官场多年，很多心思不用挑明。父子二人并肩走向客厅，清晨的凉风穿过走廊，吹得衣摆微微飘动。，热茶早已备好。寇湘落座，把公文袋搁在桌上，指尖按着袋口。寇准坐在下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热气扑面而来，身上的寒意却没散去。“最近城里有没有蹊跷命案？”寇准率先开口询问。，沉吟片刻：“算不上命案，接连有人凭空失踪。”：“短短三天，四个人在热闹大街上莫名消失。卖菜小贩、挑脚苦力、赶车车夫、街边摆摊的，全都是普通老百姓。明明身边人来人往，一眨眼人就没了踪迹。官府差役搜遍整条街巷，找不到半点脚印痕迹，没发现**，人就凭空蒸发。”。“有没有亲眼目睹的证人？有人亲眼看着失踪者拐进小巷，紧跟着追进去，巷子里空空荡荡；还有摊主前一秒还在吆喝做生意，旁人转头片刻，人就不见踪影；有家店铺伙计正低头扫地，扫帚还握在手里，整个人忽然消失。全程不过眨眼功夫。”。昨夜玉珏只对人留下的动作、痕迹产生感应，眼下众人当众离奇失踪，现场不留一丝触碰痕迹，绝不是寻常作案。“府尹已经暗中派人追查，”寇湘继续说道，“可朝中有人打算压住消息不上报，害怕百姓恐慌**，只允许私下暗访，严禁大肆**。为何刻意瞒报？”
寇湘眼神深沉：“还记得去年工部侍郎的独子吗？失踪半个月后在城郊破庙找到，人已经疯疯癫癫，翻来覆去只念叨一句话：‘他们从地底钻出来了’。当年官府****，对外谎称孩子染上风寒养病。如今怪事重演，消息传开，满城百姓都不敢出门上街。”
寇准放下茶碗，杯底磕碰木桌，清脆一响。
“我想去街市实地打探线索。”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他没有官职，从没参与过官府办案，主动查案实在不合规矩。但昨夜玉珏的异象、当下连环失踪案，两件事隐隐牵连在一起，推着他必须走出书房。
寇湘没有立刻应允，目光落在炭火上，指尖慢慢摩挲公文袋边角，思虑许久：“如今世道暗藏暗流，人心难测。你要外出查访，凡事留心，处处留下凭据。”
这话算不上准许，也没有阻拦。寇准心里明白，父亲默许他行动，却没法事事替他兜底。他躬身行礼告辞，转身返回书房。
回到书房，他把五年前的密室尸案卷宗收进柜子，取出空白竹简和短毛笔，捆在布条上系在腰间。又低头瞅了瞅玉珏，玉石依旧平淡无奇。
他换下居家长衫，换上粗布短褂，外头罩一件麻布披风，打扮得和四处走访的小书吏别无两样。对着铜镜整理衣襟后，迈步走出院门。
天色彻底大亮，街巷早早响起早市的喧闹。昨夜落过小雨，路面湿漉漉的，路边摊贩搭起棚子，蒸笼白雾腾腾，油锅煎炸滋滋作响，叫卖声、路人闲谈声混杂在一起。寇准沿着街边缓步慢行，细心留意街边各处细节。他暂时没有头绪，可一桩桩失踪摆在眼前，官府刻意隐瞒，就像整件事从没发生过。
走到十字路口，地面留着一摊没干透的水渍，边缘带着拖拽印记。旁边一名老婆婆收拾菜筐，嘴里不停抱怨：“方才还有个汉子在这儿卖大葱，转瞬功夫人就没了，菜筐都扔在原地。”
寇准蹲下身，指尖碰了碰积水，水渍尚且**。
他站起身，望向纵深的街巷。
街上人流涌动、车马穿梭，没人清楚，下一个离奇消失的会不会是自己。
他摸了摸腰间竹简，又按住贴身玉珏。
抬步，走入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