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师父与徒弟------------------------------------------“李……李菟。”李菟的声音，依旧沙哑，带着一丝微弱的颤抖。“李菟……”老道士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点了点头。“孩子，从今以后，你就跟着贫道吧，贫道会带你走，会教你识字，会教你强身健体，会教你怎么在这乱世之中活下去。”，看着老道士，眼神里闪过一丝微弱的光芒。他知道自己已别无选择，母亲不在了，他必须活下去，为了母亲，也为了自己。，用沙哑的声音轻声说：“师……师傅……”，轻轻摸了摸他的头：“好孩子，从今以后，贫道就是你的师傅，你就是贫道的弟子。”，断墙旁却有了暖意。，李菟蜷缩在他怀里，感受着微弱的体温，渐渐昏昏欲睡。，在心里暗暗发誓：“娘，菟儿一定会好好活下去。”，李菟闭上了眼睛，紧紧抓住老道士的道袍衣角，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梦里母亲笑着递来野菜，轻声说菟儿再也不会饿了。，抱得更紧，站起身，踏着积雪朝南方走去。他知道前路凶险，却无法丢下这个孩子，身后是断墙残垣与女人的遗体，是过去，身前是抱着的李农，是希望。，老道士为避开战火与乱兵，带着李菟专门走偏僻山路与荒野。李菟清醒时，趴在道士背上，看着沿途惨状，也渐渐读懂了乱世的沉重，与生存的艰难。，他们走出并州腹地，来到一处偏僻破败的小镇。，个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
老道士没有停留，径直走到小镇尽头，发现一间屋顶破洞、墙体坍塌的土地庙，这土地庙成了他们暂时的落脚点。
老道士小心翼翼地把李菟放在地上的干草上，脱下道袍盖在他身上，自己则靠在墙上休息，不敢睡沉，时刻守护。
不知过了多久，李菟醒了，肚子因饥饿的绞痛让他浑身无力。
他看着老道士的脸，心中既有暖流，也有悲伤，不过四岁的幼童已经知道了悲伤。
老道士察觉到动静醒来，见他眼神里的渴望，便从怀里掏出一个旧布袋，倒出仅有的一点粗粮粉，喂给李菟。
粗粮粉粗糙难咽，李菟却吃得很香，吃完后轻声说：“师傅，好吃。”
老道士欣慰地摸了摸他的头：“好吃就好，菟儿，师傅一定会让你吃饱饭、好好活下去。”
李菟把脸埋进他怀里，轻声道谢，承诺会好好听话、孝敬师傅。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道士每天出去乞讨、算命，换取微薄的食物和钱财，勉强维持两人生计。
他总叮嘱李菟留在土地庙，不要乱跑。李菟很懂事，乖乖听话，还认真练习师傅教的强身动作，想尽快变得强大，保护自己和师傅，聪慧好学，很快便掌握了师傅所教。
有一次，老道士傍晚才回来，脸上满是疲惫，身上还多了几处伤痕。
李菟连忙跑过去拉住他的手，焦急地问：“师傅，你怎么了？你身上怎么受伤了？”
一日，老道士带李菟来到小镇外的荒地，那里堆满了**的流民和战死的士兵。北方**遍野，官府名存实亡，无人掩埋**，任由其暴露荒野，被乌鸦啄食，成为疫病温床。
李菟吓得浑身发抖，紧紧抓住师傅的手，埋进他怀里。母亲冰冷的**和并州尸横遍野的景象再次浮现，让他满心恐惧。
“菟儿别怕，”老道士轻拍他的背，“这些人都是乱世可怜人，我们今日来，便是让他们入土为安，不再受野禽风沙侵扰。”
李菟抬头，满脸迷茫：“师傅，他们已经死了，埋葬还有意义吗？为什么入土就能回家？”
老道士眼中满是慈悲：“他们虽是亡者，却也是**、是我们的族人。乱世中他们已够可怜，死后不能再无安宁。埋葬他们，是对他们，也是对**血脉的尊重。记住，要敬畏生命，**唯有团结互助，才能在乱世中活下去。入土为安，便是让他们的灵魂有归宿，也是我们的功德。”
李菟似懂非懂点头，看着老道士捡起破旧锄头挖坑。
老道士身体虚弱，挖了一会儿便气喘吁吁，李菟连忙拿起小石头，学着师傅的样子刨土，执意要帮忙。
两人忙碌了整整一天，挖好土坑后，小心翼翼将**移入坑中。李菟虽被腐臭味熏得险些呕吐，却始终强忍着坚持帮忙。填土平整后，老道士双手合十念诵**祈福，李菟也学着师傅的样子，为亡者和母亲祈福。
回到土地庙，两人疲惫不堪，未进饮食便沉沉睡去，心中却格外踏实，因为他们做了一件有意义的事。
日子依旧艰难，老道士带着李菟沿街乞讨、算命，偶尔仍去荒地埋葬亡者，李菟也日复一日努力学习，愈发坚强。
但老道士清楚，小镇并非长久之地，北方胡族势力扩张，战火蔓延，随时可能波及此处。
他计划带着李菟南下，寻找安稳之地。
这日，老道士乞讨归来，面带喜色：“菟儿，好消息！师傅给一位商人算命，他感激贫道，给了钱财食物，还说往南洛阳地界，有一座破旧道观，安静又安全，我们可以去那里定居。”
李菟喜出望外：“师傅，真的吗？我们终于有安稳的家了！”
“是真的，”老道士笑着说，“我们明天就收拾东西南下。”
李菟满心期待，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全是道观里安稳生活的模样。
老道士看着他兴奋的样子，也被他感染了，只盼那道观能真的让他们摆脱乱世苦难，让李菟安心成长。
老道士十分清楚，这是个吃人饮血的乱世，哪里都无真正安稳。
哪怕隐于深山道观，依旧危机四伏。山间有横行的猛兽，逃难百姓也可能涌入山林，还有战败流窜的胡兵散骑，更有时时面临断粮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