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活英雄传

路过的道士------------------------------------------，但饥饿的感觉没法控制，野菜又苦又涩，难以下咽，李菟皱着眉头，努力地咀嚼着，一点点咽下去。，很快就被李菟吃完了。可肚子里的饥饿感，并没有减轻多少，反而越来越强烈，像是要把他的五脏六腑都掏空一样。，小声地说：“娘，菟儿还饿。”，脸上露出了愧疚的神情。，声音沙哑地说：“菟儿，对不起，娘没用，娘找不到更多的吃的了。”，缓缓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曾经也是纤细柔软的，可如今，才二十二岁的年纪，却布满了裂口与老茧，再也找不到一丝往日少女的模样。，心里也酸酸的，他伸出小手，擦了擦母亲脸上的泪水，小声地说：“娘，不怪你，菟儿不饿了，菟儿只要和娘在一起，就不饿了。”，低声啜泣起来，那哭声压抑而绝望。，村庄一片死寂，低低的啜泣声，在死寂的村庄显得格外凄凉。她知道，他们撑不了多久了，没有食物，没有水，外面还有四处流窜的胡兵和饥民，他们随时都可能死去。可她不能死，她要保护菟儿，她要让菟儿活下去，哪怕付出自己的生命。，卷起地上的尘土与枯叶，吹进了断墙的缝隙里。，感受着母亲微弱的体温，渐渐有些昏昏欲睡。，让他浑身无力，眼皮越来越重。“菟儿，别睡，别睡。”母亲感觉到李菟的身体越来越沉，连忙轻轻摇晃着他，声音里满是焦急。“菟儿，醒醒，再坚持一下，娘一定会找到吃的，一定会的。”，看着母亲苍白的脸，嘴角动了动，想说什么，可却没有力气。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母亲的脸在他眼前渐渐变得模糊，耳边只剩下母亲焦急的呼喊声，还有呼啸的风声。
“菟儿……母亲不行了，母亲也护不了你了……”母亲的声音也越来越轻，越来越远，像是从天边传来一样。
这仅仅是发生在整个并州的一个缩影，而其他地方与这样的情况一般无二，无长期的战乱与农田的荒废，这些手无寸铁的**就成了他们的军粮。
并州，这座曾扼守北疆、物产丰饶的重镇，西接匈奴汉赵的势力范围，北临拓跋鲜卑的铁骑，东连苟延残喘的晋军据点，南接流离失所的流民潮，成了永嘉之乱后各方势力厮杀的主战场。
这座胡芦村村落，恰好处在晋阳外围的**缓冲区，先后被刘聪的匈奴骑兵、拓跋六修的鲜卑铁骑洗劫过两次，断墙残垣歪歪斜斜地立在秋风里，无法遮掩未燃尽的木梁，墙体被大火烧得焦黑，有的则直接坍塌在地，埋住了一具具早已腐烂的**。
李菟的眼皮彻底闭上了，他饿晕了过去，失去了意识。
在他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母亲的手紧紧地攥着他的手，那双手的温度，也渐渐变得冰冷。
女人到死，都没有松开孩子的手，都在守护着自己的孩子。
李菟依旧蜷缩在母亲的怀里，昏迷不醒。
如果没有人发现他，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和母亲一样，**在这截断墙后面，成为这片黄土坡上的又一具无名**，被乌鸦啄食，被风沙掩埋。
李菟的身体渐渐变得冰冷，几乎没了进出的呼吸，他的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就在李菟快要彻底失去生命迹象的时候，远处的小路上，传来了一阵缓慢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缓。
来人是一个道士，一个衣衫破烂、面容憔悴的道士。
他穿着一件已经发白、皱的不成样子，打满补丁的青色道袍，道袍上沾满了尘土与草屑，头发花白，挽着一个凌乱的发髻，脸上布满了皱纹，眼神却格外有神。
他的手里，拄着一根干枯的拐杖，拐杖的顶端已经磨损得很厉害，显然，他已经走了很远的路。
老道士停下突然脚步，瞟见断墙后面的一角衣衫，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闻到了空气中浓烈的腐臭与血腥味，转过墙去，看到了藏靠在墙后面的再也无法睁眼的女人，也看到了蜷缩在母亲怀里、昏迷不醒已经快无生命体征的李菟。
他缓缓地走上前，蹲下身，伸出干枯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女人的颈动脉，又摸了摸女人的鼻息，眼神里露出了一丝惋惜与悲悯。
“唉，乱世之中，生灵涂炭，造孽啊。”他低声叹息着，声音里满是无奈。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李菟的身上。
他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李菟的脸颊，又摸了摸李菟的鼻息，脸上露出了一丝惊讶。
“还有气，这孩子，竟然还有气！”
老道士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随即，又变得坚定起来。
他一生漂泊，见惯了乱世的苦难，见惯了生离死别，本不想多管闲事，可看着这个才四岁的孩子，看着他蜷缩在母亲冰冷的怀里，气息微弱，他实在不忍心，就这样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这乱世之中悄然消逝。
他缓缓地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把李菟从母亲的怀里抱了起来。
李菟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冰冷，脸色蜡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老道士把李菟抱在怀里，用自己破烂的道袍，紧紧地裹住他，试图给这个可怜的孩子一丝温暖。
“孩子，别怕，你不会死的。”
老道士低声说着，声音温柔而坚定，“贫道来救你，贫道会把你救活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的陶瓶，陶瓶很旧，上面布满了裂纹，里面装着一些清水。
他小心翼翼地拧开陶瓶的盖子，然后，用干枯的手指，蘸了一点清水，轻轻地滴在李菟的嘴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