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禁忌修仙，世间不传老规矩001灵官牛------------------------------------------，宰了一辈子牛，到头来，却偏偏死在了一头牛的手里。，荒诞得像是山野村夫瞎编的志怪闲话，离谱到天方夜谭。，我亲身经历的这一切，句句属实，绝无半分虚假。，牛羊最通人性，爷爷一辈子杀生过重，造孽太多，折尽了自身福寿，是天道轮回的报应，才落得这般惨死的下场。，但我心里清清楚楚，爷爷的死和他破坏杀牛匠这一行的规矩有关。，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还有一句不传外人的老话：三百六十行，行行有规矩。，规矩是死的，但它是行业内的讲究，是祖师爷代代相传留下来的约束。、守不守，老规矩就摆在那里，冥冥之中自有天道窥伺，盯着每一个吃这碗杀生饭的人。，谁又敢笃定，这些代代恪守、看似繁琐无用的行规，当真没有一点玄机？，正儿八经给祖师爷磕过头、敬过拜师茶，踏踏实实宰了六十年牛。死在他手里的牛，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刀工稳准狠，从来都是一刀毙命，干净利落，从无拖沓。，就在今年年尾，距离新春过年只剩十来天。，鹅毛大雪漫天飘洒，落得山野村落一片雪白，寒意刺骨，偏偏衬出几分临近新年的热闹。，是隔壁灵木村的太老五。，今年五十六岁，身子骨还算硬朗，身上套着一件藏青色的厚棉袄，头顶扣着一顶旧羊皮小帽，一踏进我家院子，就朗声笑着开口：“哈哈哈，木叔，大雪天麻烦您老跑一趟了！”
彼时我正陪着爷爷在堂屋烤炭火取暖，听见动静，爷爷立刻起身套上棉鞋迎客，还抬手示意我赶紧泡一壶热茶。
太老五走进屋，将手里拎的两瓶劣质白酒放在桌角，抬手拍落满身的雪花，笑着说道：“这头牛我饿了三天没喂料了，肠胃清空得干干净净，肉质干净，处理起来省心。”
爷爷从靠墙的柜子里搬出一个老旧的木箱子，箱子里装着他用了一辈子的宰牛尖刀，他随口应道：“空腹三日，污气尽散，是宰牛最好的时辰。对了，热水都烧妥当了？”
太老五连连点头：“一大早就架起大锅烧水了，万事俱备，就等您老过来动刀。”
说罢，他接过我递过去的热茶，看着我笑眯眯道：“这就是小枫吧？一眨眼长这么大了，明年就要考大学了，真是出息。”
爷爷坐在板凳上，摩挲着手里的木箱子，笑着打趣：“我家小枫嘴刁，就爱吃卤牛舌、酱牛头。说好了，这头牛宰完，牛头牛舌得留给我带回家。”
太老五为人爽快，当即拍板：“那必须的！不光牛头牛舌，再给您加二十斤黄牛肉、还有牛下嘴之类的！大冷天的，哪能让您老白跑一趟，就拿个牛头回去！”
爷爷笑得眉眼舒展：“行，等我卤好了牛头肉，喊你过来喝酒。”
一番客套寒暄过后，太老五喝完了热茶，两人准备动身去太华村。
我待在家里实在无聊，便缠着爷爷，想跟着去开开眼界、看看热闹。
“戴上**，拉紧外套拉链，你身子弱，别冻感冒了。”爷爷细心叮嘱我。
我连忙换上厚羽绒服，跟我爸打了声招呼，屁颠屁颠地跟在爷爷身后，一路跟着去往灵木村。
灵木村和我们村就隔三里多路，不算远。我帮爷爷拎着装宰牛刀的木箱子，十五分钟不到，就走到了太老五大院里。
此时太家院里忙得热火朝天，有人刷洗大缸、有人添柴烧水、有人打磨案板，烟火气混着年味，格外热闹。
众人看见爷爷来了，纷纷上前热情打招呼问好。
太老五领着爷爷径直走到后院牛棚前，笑着说道：“木叔，我提前帮您点了问神香，香火笔直，根根成灰，本该是平安无事的好兆头。您看，香还燃着呢。”
爷爷低头扫了一眼地上香坛里的香火，神色骤然郑重，缓缓摇头：“外行点香不作数，宰牛问神香，必须我亲自来点，才算敬祖师、通天地。”
太老五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他久闻宰牛行的规矩，不敢多言，连忙道：“是我不懂规矩，我这就给您换新香！”
“不用。”
爷爷从我手里接过木箱子，抬手打开箱盖，取出三根古朴的黄香，走到牛棚正前方的软土空地，稳稳将香**土里，躬身低头，口中低声念念有词：“众生皆苦，牛马渡人，今承因果，超度生灵，规避煞厄。”
袅袅青烟缓缓升起，缠绕在风雪之中。
两分钟后，爷爷直起身，转头叮嘱我：“小枫，你就在这儿守着这三根问神香。一旦香火中途熄灭、歪斜、断灰，第一时间告诉我，半点不许隐瞒。”
交代完，爷爷抬手推开老旧的牛棚木门，迈步走了进去，开始宰牛前最重要的规矩检查。
在外人看来，这番举动实在太过迂腐可笑。不过是宰一头牛而已，大可直接**动刀，何必弄得这般小心翼翼，如同问诊探病一般繁琐？
可只有我从小听着爷爷的教诲长大，心知肚明，这是宰牛匠流传千年的立身根本——宰牛六大忌，犯其一，轻则破财招灾，重则性命不保。
所谓三百六十行规矩，宰牛一行，最忌六种牛，首当其冲，便是禁忌之首——灵官牛！
我守在香火旁，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爷爷从小教我的宰牛六大忌，字字清晰，烂熟于心。
宰牛第一忌，忌杀灵官牛。
行内相传，灵官牛是天地灵物、山神地仙的分身转世，下凡历劫渡世。这类牛天生带灵、身负气运，只可寿终老死，绝对不能人为宰杀。若是强行屠戮，灵官牛的本命灵气会化为无边牛煞，缠上宰牛匠，祸及自身、牵连家人，轻则家宅不宁、灾祸不断，重则家破人亡、断尽福禄。
而辨别灵官牛唯一的法子，便是这宰牛行专用的问神香。
香火安稳燃烧、青烟笔直不散，便是寻常凡牛；可若香火无故熄灭、散乱断落，就代表棚中牛通灵有神，不受人间宰杀香火，是万万动不得的灵官牛！
宰牛第二忌，忌杀五趾牛。
寻常牛羊都是四趾落地，若是生出五趾，便是异数。行内传言，五趾牛是带前世记忆的恶人转世，被罚堕入畜道受苦。宰杀五趾牛，会被其前世冤魂纠缠，阴煞缠身，终身不得安宁。
宰牛第三忌，忌杀披孝牛。
也就是头顶、脊背生有**纯白毛发的牛，黑白相间，如同人披麻戴孝，故此得名。宰牛匠若是杀了此类牛，犯丧葬大忌，家中不出百日，必招丧事血光。
宰牛**忌，忌杀拜佛牛。
并非真的拜佛，而是牛天生习性奇异，时常后腿稳立、前腿弯曲并拢，作躬身作揖之态，形似僧人拜佛。这般牛已然开启灵智，通晓人意，是有福报的灵畜。妄杀之，会折尽自身阴德，招来连年厄运。
宰牛第五忌，忌杀无尾牛。
天生残缺、没有尾巴的牛。行内讲究，无尾即无续，宰杀无尾牛，会冲撞血脉天道，大概率招致断子绝孙、香火断绝的报应，是杀生行里最凶险的禁忌之一。
宰牛第六忌，忌杀怀崽牛。
畜道轮回，胎畜最是无辜。凡投胎牛身者，皆是前世业障缠身、受天道惩戒之人。可腹中牛胎尚未入世、未沾因果，若是惨遭屠戮，胎灵郁结化煞，会化作胎牛煞，生生世世纠缠宰牛匠，永世难解。
这六**忌，爷爷从我幼时便日日叮嘱，耳濡目染之下，我早已倒背如流，不敢有半分遗忘。
我专心守着身前的问神香，目光死死盯着袅袅青烟。
而棚内的爷爷，动作沉稳细致，快速做完了所有查验。
片刻后，爷爷缓缓走出牛棚。
太老五连忙凑上前，压低声音试探着问：“木叔，咋样？能喊人进来捆牛动手了吧？”
风雪吹乱了爷爷的白发，或许是雪地湿滑结冰，又或许是六十年杀生耗损太过、年迈腿脚无力，爷爷刚踏出两步，身形猛地一个剧烈踉跄！
他身子往前狠狠一扑、俯身栽倒，肩膀顺势重重扫过香坛——
滋滋两声轻响。
那三根笔直燃烧、青烟袅袅的问神黄香，竟被尽数拦腰折断，火光瞬间熄灭！
漫天风雪落下，死寂瞬间笼罩了整个大院。
我浑身汗毛瞬间倒竖，心底猛地窜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香灭！
是灵官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