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温小凡站起来了------------------------------------------，语气轻快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对了，等布买回来了，就麻烦大伯母和三伯母帮我做衣裳了。我身子还没好利索，做不得针线活。”，温凡又端起那盘肉，自顾自地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你们慢慢商量，我反正不急，就是这几个哥哥弟弟的骨头硬不硬，我可说不准。”，脸顿时拉了下来。，一手一个把两人*了过来。温志福吓得哇哇大哭，温志宝扯着嗓子喊娘，李桂花和吴小菊腾地站起来，脸上又惊又怒。，歪着头看向两位伯母，嘴里还叼着馒头含含糊糊地说：“大伯母，三伯母，我再问一遍，这衣裳你们做还是不做？”：“娘！娘你答应她吧！我不想挨打了！”温志宝也跟着嚎：“娘！我怕！”，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咬着牙挤出一句：“做！我给你做！”吴小菊也连忙跟着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做做做，凡丫头你放心，布买回来我们保准给你做好。这就对了嘛。”温凡***孩子松开，拍了拍手。，抹了抹嘴，冲满屋子脸色各异的人笑了笑：“那就这么说定了啊，被子今晚就得给我换，药钱给我，明天一早我去抓，饭菜的事儿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对了，”，转头看向大伯母和三伯母，“以后我换下来的衣裳，劳烦二位伯母帮忙洗了，我手头还有别的事儿要忙呢。”，最后憋出一句：“行，行，给你洗。”，哼着歌回了自己那间破屋子。，堂屋里就跟炸了锅似的，奶奶乔玉兰捂着脸哭，说家门不幸出了这么个孽障，大伯母三伯母也跟着哭天抹泪，说家里没法待了。，温山站在那儿挨骂，**娘骂他没出息管不住闺女，他大哥三弟也埋怨他不会教孩子，他媳妇王盼弟缩得更小了，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温凡当天晚上就换上了一床厚实的新被子，虽然比不上现代的羽绒被舒服，但比起原来那块硬邦邦的破棉絮，简直是天壤之别。
她躺在床上，闻着新棉花的味道，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二天一早，大伯母李桂花果然一脸怨气地把温凡换下来的脏衣裳拿去洗了，早饭也老老实实给她端到了桌上，有粥有饼子，还切了两片酱肉。
温凡吃得心满意足，吃完饭，揣着昨天要的药钱和买布的钱，赶紧坐牛车去镇上。
牛车晃晃悠悠地走了小半个时辰才到镇上，温凡从车上下来，站在镇口抬眼一看，倒真是吃了一惊。
这镇子比温凡想象的大多了，一条主街从东到西望不到头，青石板铺的路面被来来往往的行人踩得油光发亮，两边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布的、卖粮的、卖杂货的、卖吃食的，招牌幌子挂得满满当当，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往耳朵里灌。
温凡没有想到一个镇子竟然这么繁华，那府城点繁华成啥样呀。
不容她想太多，她得找大夫看看，这身子到底亏成了什么样。
镇上的回春堂是个老字号，坐堂的大夫姓孙，头发花白，望闻问切一套走下来，眉头皱得能夹死**。
孙大夫把完脉，抬眼看了看温凡，又看了看她的衣裳，叹了口气：“你这孩子，身子亏空得太厉害了，从小就没养好，底子薄得跟纸似的，又发了三天高烧。回去得好好补，肉蛋能吃的都吃上，药也得按时吃，至少养上三个月才能见好。”
温凡笑盈盈的跟孙大夫道了谢，抓了七副药，花了将近一两银子，她有点心疼，总共才要来了三两银子，一下子就去了三分之一，等养个几天，稍微有点好转了，一定要去山上转转了。
温凡又去布庄看看，布庄不大但东西齐全，比她在电视上看的品种还要多，囊中羞涩，最后挑中了一匹棉布，付了钱，没敢多看，就赶紧回去了。
回到家，她把药包和布匹往堂屋桌上一放，扯着嗓子朝院子里喊：“大伯母！三伯母！药煎上，三碗煎一碗！布在这了，三天我要看见新衣裳！”
李桂花从屋里出来，看见桌上那两匹好棉布，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一抬头撞上温凡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黑着脸抄起药包转身就往灶房走。
吴小菊更是半点不敢含糊，笑眯眯地接过布匹连连夸“凡丫头眼光真好这颜色挑得真鲜亮”，脚下生风地去了灶房，比兔子还快。
接下来的几天倒是消停。
李桂花每天黑着脸煎药，把药罐子摔得砰砰响嘴里骂骂咧咧的，但从来没敢在药里少放一味，药煎好了也老老实实晾到温温的才让温志福端过去。
做衣裳的活计同样没敢怠慢，两人晚上凑在油灯下穿针引线，外衣裁得合体，里衣缝得细密，针脚虽算不上一等一的好但胜在结实耐穿。
但温瑶咽不下这口气。
那天下午，温凡在屋里养神，李桂花把药煎好了倒进碗里，搁在灶台上晾着，就回屋做针线了。
温瑶在院子里假装喂鸡，眼睛一直往灶房里瞟，看见她娘走远了，左右看看没人，闪身就溜了进去。
那碗药就搁在灶台上，黑褐色的汤面上还浮着药渣，苦味弥漫了整个灶房。
温瑶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纸包——这是她前两天去镇上买针线时偷偷在周记药铺买的巴豆粉，她把纸包打开，手指头兴奋得直发抖，褐色的粉末撒进黑汤里瞬间就融了。
她想象着温凡喝完这碗药之后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的惨样，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差点笑出声。
她把最后一撮粉末抖进碗里，又用手指搅了搅，在裙子上擦擦手，拿着空纸包转身就要走。
然后她看见了温凡。
温凡靠在灶房的门框上，双手抱在胸前，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下药，是吧？”她轻声问，语气温柔得像是在跟好姐妹聊家常“这么看得起我呀。”
温瑶的脸刷地白了，手里的空纸包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张了张嘴，舌头像打了结，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几个断断续续的音：“我……我就是看看你的药凉了没有……”
“哦——”温凡拉长了调子，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那你对我的药可真是太上心了。既然这么上心——”
她松开胳膊走进灶房，端起灶台上那碗还冒着热气的药，转身朝温瑶走过去，“这碗药就赏你了吧。”
温瑶拼命摇头，甩得像拨浪鼓，整个人往后退到后腰撞上灶台疼得她龇牙咧嘴，可她还是拼命往后缩，恨不得把自己挤进墙缝里。
“不喝也行，”温凡把碗往她面前递了递，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我这就去学堂把你大哥叫回来，让他替你喝。童生大人嘛，肯定比你懂事。要不你小弟也行，你三叔家的志宝也行，反正都是你的好兄弟，谁喝都一样。”
温瑶看着温凡那张笑盈盈的脸，看着她那双圆圆大大可可爱爱的眼睛里透出来的光——那光一点都不凶，甚至可以说很温柔——可温瑶就是觉得浑身发冷。
她想起那天晚上温凡在堂屋里扇温志鹏耳光的时候也是这么笑着的。
“我喝……我自己喝……”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眼泪啪嗒啪嗒地掉，这回是真哭了。
温凡体贴地帮她把碗端稳，怕她手抖摔了。
温瑶接过碗，看着里面黑乎乎的药汤，闻着那股混着巴豆粉的药味，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当场吐出来。她闭上眼睛心一横，把碗往嘴边一凑，咕咚咕咚地往下灌，药汤顺着嘴角淌到衣服上她也顾不上擦，只求赶紧喝完赶紧结束。
一碗灌完，温瑶把空碗往灶台上一扔，捂着嘴就冲出灶房，跑到院子里扶着老槐树就干呕起来，呕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来，眼泪鼻涕倒是糊了一脸。
温凡不紧不慢地跟出来，在她旁边蹲下，还伸手帮她拍了拍背。
“头一次喝药都这样，习惯了就好了。”她一边拍一边温声细语地安慰，“不过下次要加料的话，提前跟妹妹说一声，咱姐妹俩商量着来，别偷偷摸摸的，多伤感情呀。”
温瑶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温凡那张笑容可掬的脸，想说什么***也说不出来，突然捂着肚子脸色大变，连滚带爬地往茅房冲去。
那天下午到晚上，温瑶跑了十几趟茅房。
李桂花哭着请来郎中，老郎中诊了脉皱着眉说：“姑娘家家的，没事别乱吃巴豆，这东西伤脾胃，吃多了落下病根可就麻烦了。”
李桂花脸都绿了，想问温瑶怎么回事，可温瑶已经拉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躺在床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
李桂花也不敢去找温凡对质——打又打不过骂又不敢骂，只能一边给女儿熬止泻药一边在心里把温凡骂了八百遍。
消息很快传遍了**。
吴小菊听完嘴角抽了抽，回头就嘱咐温志宝：“以后看见你凡妹妹，能绕多远绕多远。记住了没有？”温志宝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乔玉兰心疼孙女想去找温凡算账，走到半路想起那天晚上的阵仗又折回去了，坐在自己屋里骂了半个时辰的小贱蹄子丧门星，骂完了叫人把王盼弟喊过来劈头盖脸训了一顿出了气才算完。
温河从头到尾一个字没说，他可管不了这个孙女了，脸色阴沉得像要下暴雨。
温凡压根没把这些放在心上。那天晚饭桌上果然有肉——一大盘红烧鸡块，酱香浓郁，肉质鲜嫩。
她一个人坐在角落里慢条斯理地吃，偶尔抬头看看堂屋里其他人的脸色，觉得格外下饭。吃一口，抬头看一下，美滋滋。
温江的脸黑得像锅底，李桂花眼泡红肿，温志鹏缩在桌子最远处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温志福和温志宝两个更是连筷子都不敢大声放。
她夹了块鸡腿肉送进嘴里，嚼了嚼，觉得有点咸但总体不错。
在这个家里，好好说话没用，讲道理没用，拳头才是硬道理，只有让他们疼了怕了，他们才会满足你的要求。
三天期限一到，两套新衣裳齐齐整整地叠好放在她屋门口。
温凡换上新衣裳对着水盆照了照——水面上映出一个娃娃脸的小姑娘，圆圆大大的眼睛，小翘鼻，嘴唇肉嘟嘟的，左看右看，觉得还挺可爱的。
就是皮肤有点粗糙，头发干枯发黄，没关系，养养就好了，现在吃的也好，穿的也好，都比以前好太多了。
身体一天比一天利索了，胳膊腿上终于长了些肉，不再是之前那种皮包骨头的吓人模样。
温凡在屋里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筋骨，感受着这具身体里涌动的力气，开始盘算下一步的计划——身体养的差不多了，新衣裳有了，新被子有了，每顿有肉吃，暂时没人敢招惹她。那么接下来，该干点正事了。
她从床底下把藏起来的钱都拿出来，几块碎银子和几十枚铜钱，把钱都放在空间里。
躺在床上，看着已经修好的屋顶，想着明天去山上碰碰运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