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教一大家子做人------------------------------------------，温凡靠在那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把原主的记忆又捋了一遍。，整天往外跑，多亏了原主泼辣，胡搅蛮缠，有股子狠劲。，他在爹娘那里永远得不到认可，就像个一辈子都在讨糖吃的孩子，爹娘稍微给他一个好脸色，他就能高兴得找不着北，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老老实实，谁都能欺负一把，回到家把所有的怨气和暴躁全部倾泻在了原主娘王盼弟身上，稍有不顺心就是一通拳脚，打完就蹲在墙角闷头抽旱烟。，连哭都不敢大声，还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对这个女儿从没给过好脸，王盼弟又以夫为天，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所以温凡从小就是个没人疼的。，大伯家的温志鹏那会儿十三岁，正要考童生，读书人最重名声，老**老爷子又最好脸面，表面功夫做的很好，在外面都是兄友弟恭，家庭和睦的，两老的也是慈祥和善，对家里不偏不倚。，她就要从这上面做文章，反正自己又不在乎名声。、家庭不和、家风不正的丑闻，温志鹏的脸往哪儿搁？爷爷奶奶也会被别人说闲话，面善心狠。村里人要笑话死。——温瑶比她大两岁，是家里几个孙女里头最受宠的，大伯母李桂花疼闺女，从不让她干重活，顶多帮忙递个针线、端个菜。，温瑶不干什么她也不干什么，谁要是使唤她，她就跑出去嚷嚷，站在院子门口哭得震天响，“爷爷奶奶区别对待呀，不给我饭吃，还让我下地，为什么大伯家的二姐姐不要干这些，在外面还说家里的孙女都一样呢”，“大伯母逼我干重活，我的手都磨破了，她家的二姐姐就不用干，她就是**我，还说什么贤惠淑良”。想抓温凡，她得快还滑溜，根本追不上。，老**乔玉兰每次听见她嚷嚷脸都绿了，一边骂“你这死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别嚷嚷，别嚷嚷”，一边跟村里人说没有的事，赶紧把活派给别人，恨不得塞给温凡一把瓜子让她安安静静坐着别出去乱说。，只要动手，跑出去喊得更凶了。村里总是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老**就更不敢了。，整天捧着书摇头晃脑，最烦家里闹腾，
有一回温凡在院子里哭，他摔了书冲出来吼了一声“能不能消停点，传出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乔玉兰吓得当场承诺“以后不让温凡干活了，不让她吵了，你好好读书”。
从那以后家里的脏活重活落不到原主头上，她只要跟二姐姐干一样的就行，但是好吃的原主就不要想了。
她就悄悄跟着村里那个孤寡老爷爷上山学认字、采草药，打猎。
老爷爷无儿无女，见这小丫头聪明又肯学，就把自己认草药、采药的本事全教给了她，还教她写了不少字，也能打一些小动物了。
三年下来，她把桃花村后山那片林子摸得比自家院子还熟，哪里长什么药、什么季节采最好，门儿清。
采回来的药草偷偷拿到镇上去卖，攒下的铜板全藏在床底下的砖缝里。
当然，农忙的时候原主也会回来帮忙割麦子，但她是跟着温瑶干的——温瑶割多少她就割多少，想让她多干一垄，门儿都没有。
温瑶气得直跺脚，跑去找李桂花告状，李桂花也没辙，因为温凡那嗓子一开，半个村子都能听见“大伯母逼我干活了，她家姑娘还没我干得多呢，大堂哥还考功名呢，就欺负我是小孩子。”。
今年温志鹏考上了童生，虽然是最末等的，但在这桃花村已经是头一份了。
那几天**热闹得像过年，温河杀了一只鸡，乔玉兰把压箱底的好酒都拿出来了，
逢人就夸她大孙子有出息，村里人也都巴结上来，跟着奉承也都夸温志鹏，乔玉兰那段时间相当得意，走路都是昂着头的。
温凡从记忆里看到她爹温山那天的样子——他坐在桌子最角落里，脸上挂着一种既高兴又羡慕的笑，端着酒碗给温志鹏敬酒，嘴里说着“志鹏给咱们**长脸了”，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好像温志鹏考上童生也有他一份功劳似的。
温志鹏连正眼都没看他，接过酒碗抿了一口就放下了，转头跟温江说话去了，那态度清清楚楚地写着“你算什么东西”。
可温山不在乎，或者说他根本没意识到自己被看轻了，还在那里一个劲儿地傻乐。
两个哥哥温志石和温志仓，端着一碗饭蹲在厨房门口吃，里面堂屋敬酒的热闹跟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他们吃完了自己洗碗，洗完了扛着锄头下地，从头到尾没有人叫他们进去坐一坐，这热闹和他们一点关系都没有。
原主冷眼看着这一切，心里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大堂哥是天上最亮的那颗星，大房的温志福、三房的温志宝是老**的心头肉，大伯母家的温瑶是娇养的花朵。
三伯母吴小菊，那是出了名的重男轻女，生了三个女儿，后来好不容易生了温志宝，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
对前面三个丫头嘴上嫌弃得不行，动不动就骂“赔钱货死丫头”，
可家里的脏活累活全有二房顶着，三房根本不用出什么力，所以大妮二妮三妮的日子过得着实不差——有饭吃有衣穿，不用下地，衣裳干干净净没有补丁，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比温凡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两个哥哥温志石和温志仓也是被这个家压得抬不起头来的人，亲事也捏在爷奶的手里，别说救她了，连自己都救不了。
原主对这个家一点感情都没有，冷眼看着大伯母炫耀儿子读书有出息，看着三伯母抱着小儿子心肝宝贝地喊，看着自己亲爹亲娘像两块木头似的活着，心里什么指望都没有，就想着多攒些钱，等再大几岁就离开这个破地方。
可老天没给她这个机会，十岁这年夏天，一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三天里家里没有一个人发现，没有一个人进来看过她，没有人问她渴不渴、饿不饿，没有人送一碗水或一口粥，就好像这间破屋子**本没有住着人。
她能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有女人的笑声，有孩子的打闹声，甚至能闻到厨房飘来的肉香味，但那扇破木门始终没有被人推开过。
四面漏风的破屋子里，身下的草席被汗浸得能拧出水来，蚊子把她两条胳膊咬得全是包，她连抬手赶蚊子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那个教她采药的老爷爷前两年已经过世了。
温凡接收完原主记忆，躺在那里半天没动，更想打黑小七了。这就是天崩开局呀。
她走出屋子，站在院子里眯着眼睛看太阳，六月的阳光毒辣辣地砸在脸上，蝉叫得人脑仁疼，但她还是觉得比那间闷热的破屋子强了一百倍。
她慢慢活动了一下手脚，金手指到账的感觉就是爽啊，浑身都是劲儿。
正是饭点，一大家子二十来口人围着两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看到她进来，空气明显凝固了一瞬。
奶奶乔玉兰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嘴里倒是没闲着：“哟，病好了？病好了就去灶房吃，这儿没你的位置。”
大伯母李桂花和三伯母吴小菊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一模一样的幸灾乐祸，手里夹菜的筷子倒是半点没停。
她径直走到主桌跟前，目光一扫就看清楚了桌上的菜色——中间一碗炖肉，周围摆着几碟子青菜和咸菜，杂粮饼子摞了一盆，汤是清的能照见人影的野菜汤。
原主的记忆告诉她，这炖肉隔三差五就有，但从来没有二房人的份，尤其是她这个赔钱货，能啃个杂粮饼子就不错了。
温凡理都没理她们，伸手就把那盘肉端到自己面前，拿起筷子就开始吃。她饿了三天，这身子亏空得厉害，现在顾不上一丝一毫的体面，只想把肚子填饱。
肉炖得不算好，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难得的美味了，她吃得狼吞虎咽，半点形象都不要。
“你个小贱蹄子！那是你能吃的吗！”乔玉兰第一个尖叫起来，手里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脸上的皱纹都气得挤成了一团，“你个赔钱货，三天不死就敢上桌抢肉了？老二家的，你还不把她拖下去！”
王盼弟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脸上满是惶恐和不知所措，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爷爷脸沉了下来。
大伯母李桂花也跳起来，指着她就骂：“你个赔钱货，那是给你吃的吗？那是给爷爷奶奶和大伯他们补身子，你******！”
三伯母吴小菊也跟着帮腔，什么难听说什么，什么小**、不要脸、没教养的话一箩筐一箩筐往外倒。
温凡咽下嘴里的肉，抬起头来，笑眯眯地看着她们。
她觉得原主要求还是太低了，只求少做事就万事大吉了，她温凡可不是这样的人，她金手指都到账了还能憋屈自己。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大堂哥温志鹏面前。
温凡二话没说，抬手就是一巴掌扇过去，清脆响亮，整个堂屋都安静了一瞬。
温志鹏被打懵了，“你——”温志鹏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温凡又是一巴掌扇在他另一边脸上，
接着拽过他旁边的温志福和温志宝——一个是大房的另一个宝贝疙瘩，一个是三房的小儿子——左右开弓，扇得那叫一个痛快。
温凡又一巴掌扇在了旁边温瑶的脸上，干脆利落，半点不含糊。
堂屋里瞬间炸了锅。
温志福哇哇大哭，温志宝嚎得像个破锣，温瑶尖叫着往后躲却被温凡拽着辫子扯回来又挨了一下，温志鹏捂着脸又惊又怒地瞪着她，嘴里骂着“泼妇疯丫头”之类的话。
乔玉兰捂着心口往后仰，一边说“反了……反了……没天理了”一边直喊心疼，三伯温流和三伯娘吴小菊紧紧抿着嘴唇把自己的孩子往后拽却怎么也拽不动——温凡的手劲儿大得邪门，那双瘦骨嶙峋的小手像是铁钳子一样抓得死紧。
大伯母李桂花尖声叫着要打死她，三伯母吴小菊冲上去抱着被打的儿子哭天抹泪，爷爷温河沉着脸拍桌子，一家子闹得不可开交。
大伯温江粗声粗气地吼道：“翻了天了！老二，你是个死的吗？你闺女在这儿撒野你管不管？”
温江眼珠子都红了抄起手边的茶壶就要砸过来，“你个小**！你敢打你哥哥！”温江的茶壶飞了过来，温凡侧身躲过，茶壶砸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水溅了一地。
温山的脸涨得通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恼的，把筷子一摔就朝温凡走过来，那只常年干农活的手掌，高高扬起就要往温凡脸上招呼——他要在爹娘面前表现，要让爹娘看看他是个有用的儿子，能管教好自己的闺女。
温凡一脚把温志鹏踹倒在地，又拎起温志福的衣领子，回头冲她爹笑了一下，那笑容可甜可甜了，手上却半点没留情面，啪啪又是两巴掌甩在温志福脸上。
“爹，您尽管来，”她语气轻快得很，像是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情，“您打我一巴掌，我打他们十巴掌，您要是觉得值当，那就来呗。”
温山的脚步顿住了，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的，拳头攥得咯吱响，到底没敢真上前。
她用脚尖点了点温志鹏的后背，又抬手指了指缩成一团的温志福几个，“谁让我不痛快，我就让他们不痛快。你们要是不在乎面子，我比你们更不在乎。我又不考功名，我又不做官，打了人丢了脸，看谁更难看。”
乔玉兰气得浑身发抖，手指颤巍巍地指着她，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句“你个……你个……”就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温凡嗤笑一声，回头继续盯着温志鹏几个，语气懒洋洋的：“我要钱看病，要一床新棉被，不要那种硬邦邦的旧货。我还要钱买布做新衣裳，我身上这些破烂我是一天都不想再穿了。还有，从今天起，每顿都要有肉，饭菜要做好了端到我面前来。要是不答应——”
她弯腰照着温志鹏的脸又扇了一巴掌，扇得这位童生大人嗷的一声惨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就接着打。反正我有的是力气，打到你们答应为止。”
奶奶乔玉兰气得直哆嗦：“你个赔钱货，还敢要钱？家里的钱是大风刮来的？你算什么东西，你爹娘都没资格跟我要钱，你也配？”
温凡二话没说，照着温志鹏的肚子就是一拳。
温志鹏疼得嗷一声叫出来，眼泪哗哗往下掉，他从小娇生惯养的，哪挨过这种打？
“奶奶！奶奶给她吧！我疼！我真的疼啊！”
乔玉兰看着宝贝大孙子被打成这副模样，心疼得像是有人在剜她的肉，骂声顿时就变了调，从“赔钱货”变成了“别打了别打了”，最后终于撑不住，跺着脚吼道：“给！给她！要什么都给她！”
爷爷温河脸色铁青，腮帮子上的肉抖了好几下，到底还是开了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给她拿钱，把被子也换了。”
温凡满意地松开手，拍了拍温志鹏的肩膀——温志鹏被她这一拍吓得浑身一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