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医院当大厨？------------------------------------------，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就像他做了三年的动画角色。被一键删除了。“老陈，来会议室一趟。”上午九点半，HR的笑容比平时灿烂十倍，旁边还坐着部门总监和法务。，上次他看到这个配置，是对面工位的老王被优化，当时他还安慰老王说“树挪死人挪活”，现在轮到他自己，才发现这句话简直是放屁。“公司业务调整，AI技术升级，你理解一下。”HR推过来一张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补偿方案，“N+3，再送你两个月社保，很厚道了。”：“陈帆啊，你技术没毛病，但公司现在要的是会用AI工具的新鲜血液，你也三十了……”，不是六十，离退休还有三十五年，你们这帮孙子搞得我好像已经半截入土了似的。，他看着总监那张比他小五岁的脸，忽然觉得很没意思。“行。”他拿起笔，在协议上签了字。，八万二，买断了他三年的青春。，阳光刺眼，门口一群应届生正拿着简历说说笑笑往里走，青春逼人，像一排新鲜出炉的萝卜等着往坑里栽。，掏出手机想给老婆林静发消息，打了三行字，**，又打，又删。？“老婆我被开了，以后咱家靠你养了”？，俩人从大学恋爱到现在结婚五年，什么苦日子没过过，但正因为这样，陈帆才更开不了这个口。，现在好日子没过上，人先下岗了。
算了，先找兄弟喝一顿再说。
陈帆拨通了赵磊的电话，这货是他大学室友，毕业后辗转干过房产中介、外卖骑手、密室逃脱***，最近听说在某医院食堂打菜，人生轨迹主打一个随心所欲。
“哟，帆哥，工作日大下午的想起我来了？”赵磊那边**音嘈杂，叮叮当当的锅碗瓢盆声里夹杂着“阿姨这个菜给我多打点”的哀求。
“磊子，晚上有空没？出来喝点。”
“咋了？听着不太对劲啊。”
“我被优化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赵磊爆发出惊人的笑声：“哈哈哈哈，**，你也栽AI手里了？行行行，晚上老地方，我正好也有个事儿跟你说。”
老地方是城中村的一家**店，老板是东北人，烤串实在，啤酒便宜，是他们这种预算有限的难兄难弟指定聚会地点。
晚上七点，陈帆到的时候赵磊已经坐在塑料凳上撸了三串腰子了，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T恤，袖口还有隐约的油渍。
“来来来，先走一个。”赵磊给他倒满一杯扎啤，“说说，咋回事？”
陈帆把事情经过讲了一遍，说到总监那句“你三十了”的时候，赵磊一拍桌子，差点把烤茄子震飞：
“放***屁！三十怎么了？三十岁正当年！这帮人就是被互联网那套**洗傻了，恨不得员工全是二十出头不用睡觉还能拿低薪的牲口。”
“话是这么说，但现实就是我失业了。”陈帆闷了一口酒，“关键我不知道怎么跟林静说。”
“嫂子不是那种人。”
“我知道她不是，但正因为她不是，我才更难受。”陈帆抓了抓头发，“她越善解人意，我越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赵磊放下手里的串，难得正经起来：“帆哥，我跟你说个事儿，我们医院食堂，就秦市第一人民医院那个，最近走了一个大厨，掌勺的，正经炒菜的，不是我们这种窗口打菜的，现在后厨缺人缺疯了，护士长天天骂我们主任，主任天天求爷爷告奶奶招人。”
“你给我介绍工作？”
“你先别嫌弃啊，听我说完。”赵磊往前凑了凑，“你不是会做饭吗？我记得大学时候你在宿舍用小电锅炒的回锅肉，把我们隔壁宿舍的都馋哭了，而且你老丈人不就是开饭店的？你这手艺算是家学渊源吧？”
陈帆愣了一下。
**走得早，岳父林德荣确实是干了一辈子餐饮的，在老家县城开了三十年饭馆，手艺没得说。
当初陈帆追林静的时候，为了讨好老丈人，没少在后厨帮忙，刀工、火候、调味，林德荣是手把手教过的。
只不过后来他大学学了动画，进了游戏公司，这些手艺就扔下了，逢年过节在家露两手，也就是哄老婆开心的水平。
“医院食堂……一个月多少钱？”
“我们主任说了，掌勺师傅底薪八千，绩效另算，五险一金，管吃管住。”赵磊掰着手指头，“你别嫌少，咱秦市这地方，这个价码在食堂圈子里算可以了，而且你知道最绝的是什么吗？
医院的食堂，永远不会倒闭！
人可以不上班，可以不打游戏，但人总得生病吧？
生病就得住院，住院就得吃饭，病人要吃饭，家属要吃饭，医生护士要吃饭，这是刚需中的刚需，铁饭碗里的铁饭碗！”
陈帆被这套歪理邪说逗笑了，但他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有点道理。
“我再想想吧。”他端起酒杯，“今晚的主题是喝酒，别的不谈。”
结果赵磊这人最大的优点和最大的缺点都是嘴快，酒过三巡，这货已经当着陈帆的面掏出手机，给自己食堂主任发了条语音：“主任！我哥们儿！十年大厨经验！家学渊源！明天我带他来试菜！”
陈帆想拦没拦住，只能又闷了一杯。
喝到晚上十点多，俩人晃晃悠悠散了。
陈帆打了辆车回家，站在小区楼下，看着自家客厅窗户透出来的暖**灯光，深吸一口气，上楼开门。
林静正窝在沙发上看剧，茶几上放着一碗切好的水果，听到开门声头也没回：“回来了？厨房有醒酒汤，自己盛。”
陈帆换了拖鞋，磨磨蹭蹭走到沙发边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林静，我跟你说个事儿。”
“嗯？”林静按下暂停键，转过头看他。
她今年二十九，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工作稳定，收入比陈帆还高一点，长得清秀耐看，当年大学里追她的人排到校门口，偏偏看上了闷葫芦一样的陈帆。
“我……今天被裁了。”
他说完就低下头，等着接受任何反应，失望、生气、叹气，哪怕是沉默他都认了。
结果林静愣了一下，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陈帆懵了：“你笑什么？”
“我笑你那个表情，跟上坟似的。”林静把水果碗推到他面前，“多大点事儿，不就是没了一份工作嘛，再找就是了，实在找不到，我养你啊。”
“你别学《喜剧之王》了行不行……”
“我说真的。”林静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陈帆，咱们结婚五年了，我还不了解你？你有手有脚有本事，还能**不成？再说了，你之前天天加班熬夜赶项目，我看你那黑眼圈都心疼，正好歇一歇，缓一缓，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