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末世？跟我僵尸有什么关系

申州（下）------------------------------------------"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群。从北边一路往南，一个村子一个村子地屠过去。被**的人，过不了几天又爬起来，变成那种浑身长白毛的东西，再去咬别的人。像瘟疫一样，一个传一个，一村传一村。""官府不管？"陈寂问。"官府？"老道嗤笑一声，"靖北王韩崇正忙着跟东边的平南侯打仗，兵都拉去填战线了，谁管百姓死活？况且，这事儿本就跟他脱不了干系。"，压低声音："为师听人言，有一伙**妖人投靠了韩崇，说是能替他炼僵尸充作兵源。打了败仗，兵不够了，就拿百姓去填。活人变成僵尸，僵尸再上战场，不用吃粮，不用发饷，砍不死，烧不烂。韩崇觉得这笔买卖划算得很。"，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剩下的半块干饼。"师父是要去打僵尸？""不是去打，是去教你打。"老道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寂儿，你命格特殊，八字阴寒入骨，天生与阴物亲近。旁人怕僵尸，你不必怕。旁人碰不得的东西，你碰得。这是你的劫，也是你的缘。为师年纪大了，护不了你几年了。你得学。"，嚼完，咽下去，然后抬起头，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老道。"好。"。五岁的孩子说这个字的时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老道带着陈寂出了门，往村东头走。驼背老头说的那片破窑，是早年间村里烧砖的地方，后来土挖完了，窑也废了，留下几个塌了大半的**，长满了荒草。。，站起来怕是能到人腰那么高，四腿修长，骨架粗壮，只是瘦得厉害，肋骨的轮廓一根根凸出来，像是搓衣板。浑身的毛黑得像炭，没有一根杂色，油亮油亮的，在这片枯黄的荒草地上格外扎眼。，低着头啃什么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只野兔，已经被啃了大半，血肉模糊的。黑狗听见脚步声，猛地抬起头，嘴角还挂着血，一双眼睛凶狠地盯着来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那是警告，再往前走就不客气了。，系了个活套，拿在手里掂了掂。又摸出那根烟杆，不慌不忙地点上。
"寂儿，看好了。"
老道往前走了一步。黑狗的呜咽声更大了，龇出两排白森森的牙，身子微微下伏，后腿绷紧，随时准备扑上来。可老道根本不给它机会，烟杆往嘴边一叼，脚下猛地一蹬，整个人蹿了出去。那身破道袍兜着风，哗啦一声，像一只灰扑扑的大鸟。
黑狗张嘴就咬，速度快得很。可老道比它还快，身子一侧，让过那一口，左手一把攥住狗的后颈皮，右手麻绳套上脖子，一拉一拽，活扣收紧。黑狗拼命挣扎，四腿乱蹬，喉咙里发出尖锐的嚎叫声。老道死死按住它，膝盖压住狗肚子，从腰间摸出一把磨得锃亮的短刀。
"寂儿，过来。"
陈寂走上前去，蹲在黑狗旁边。那只狗的眼睛瞪得滚圆，瞳仁里映着天光，里头满是对死的恐惧。它的后腿还在蹬，爪子刨得地上的土飞起来，刨出几道深深的沟。
老道把刀递到陈寂手里。那把刀柄上缠着麻绳，刀刃泛着寒光，沉甸甸的，陈寂两只手才握住。
"脖子侧面，大血管。一刀下去，要快。"
陈寂握着刀，低头看着那只黑狗。狗也在看他，乌黑的眼睛里映出他的脸。那双眼睛里的光一跳一跳的，像是一盏快要熄灭的油灯。风声、狗叫声、远处的鸟鸣，所有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嗡嗡地响。可陈寂觉得周围很安静，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慢得像是在数数。
他抬起刀，落下去。
刀锋切开皮毛和血肉的感觉，从刀柄传到他手心里。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温热的，黏腻的。黑狗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不动了。
老道看着他，一句话没说。
陈寂松开刀柄，手上沾满了狗血。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只不再动弹的黑狗，然后把手指上沾的血在衣襟上擦了擦，站起来。
"师父，接下来做什么？"
老道把狗拎起来，狗血顺着脖子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从包袱里掏出那个黑漆漆的墨斗，拧开盖子，把里头的棉线取出来，浸在狗血里。又把那把桃木剑拿出来，用狗血从头到尾涂了一遍。最后是那把铜钱剑，一枚铜钱一枚铜钱地抹过去，红绳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
"黑狗血辟邪，年头越久的黑狗，血越厉害。"老道一边抹一边说，"这只狗少说活了四五年，在野地里跟蛇虫鼠蚁打交道多，血气旺，阳气足。对付僵尸，这是最管用的东西。"
抹完，他把三样东西放在太阳底下晾着，转头看向陈寂。
"怕不怕？"
陈寂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是不怕。"他说，"是不知道怕。"
老道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些苦涩，又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伸手摸了摸陈寂的脑袋。
"好孩子。"
那天晚上，驼背老头看见老道拎着一只死狗回来，眼睛都直了。
"道长，你、你真把那只狗杀了？"
"杀了。"老道把狗挂在院子里的一棵歪脖子枣树上，从腰间抽出短刀，开始剥皮割肉。他的手很稳，刀锋贴着骨头走，一条条肉被剔下来，码在洗净的瓦片上。
"老哥，借你的锅用一用。"
驼背老头站在门口，看着那一块块狗肉，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他多久没吃过肉了？怕是连肉味都忘了。这年月，能有一口糠咽菜就算不错，肉这东西，想都不敢想。
倒是想起几年前晋北王又一次打了败仗，抢走了家里仅剩的余粮。他那儿媳妇刚生完一个白白胖胖的闺女，儿子又被抓走充了军。接连几日，他带着儿媳妇挖野菜，挖草根，吃树皮。可那肚子怎么也填不饱。
吃不饱饭儿媳妇就没奶水奶孩子。那瓷娃娃一样的小孙女饿的连哭的力气都没有。那晚儿媳带着孙女出了门，直到天快黑了才双眼红肿的回来。端着一个破锅子。腾腾的热气从锅里冒出来。儿媳只说是去了村东头的老王头家里。他家也有个几个月大的娃。只是娃带出去了，也没有带回来，那之后也再没见过老王头家的孙子。
想到这里，驼背老头不由得一阵反胃，但却沉默的看着老道士忙碌着处理那只大黑狗。
那一晚，老道用驼背老头家的铁锅炖了一大锅狗肉。没有盐，没有油，没有任何佐料，就是一锅白水煮肉。可那股肉香味飘出来的时候，整条巷子都能闻到。有几个老人颤巍巍地走到门口，也不进来，就站在那儿，使劲**鼻子，像是要把那味道吸进骨头里存着。
老道盛了几碗，端出去分给他们。
"吃吧吃吧，贫道请客。"
那几个老人接过碗，手都在抖。有人吃着吃着就哭了，眼泪掉进碗里，混着肉汤一起喝下去。
陈寂坐在门槛上，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狗肉。肉煮得不算烂，还有点柴，嚼起来费劲。可他吃得极认真，一小口一小口地撕下来，在嘴里嚼很久才咽下去。
这是他从出生到现在，五年里吃的第一顿肉。
老道坐在他旁边，也端着一碗，却没怎么吃，只是看着陈寂吃。月光照在那孩子瘦削的脸上，他吃得很慢，像是在记住这个味道。
"好吃吗？"老道问。
陈寂点点头。
老道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