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先婚后爱:世子他蓄谋已久  |  作者:林木木cc  |  更新:2026-06-07
交锋------------------------------------------,镇国公府。,青烟袅袅升起,又被窗外漏进来的风吹散。,手中握着一封信笺,面无表情地看着。:事已办妥,圣旨已下靖安侯府。,看着火舌舔上纸边,慢慢将那行字吞噬殆尽。“世子,”顾长亭站在书案前,低声禀报,“宫里的消息,圣上是在刘贵妃的枕边风下才这么快下的旨。太子是刘贵妃所出,刘贵妃这是替儿子铺路,想借这桩婚事,将您绑上他的船。”,燃尽的灰屑落在青瓷笔洗里,他漫不经心地道:“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那您为何还……还顺着他的意?”裴长渊抬眸,那双平日里清冷得仿佛什么都入不了眼的凤眸,此刻竟带了几分极淡的笑意,“长亭,你以为本世子若是不愿意,这圣旨能下来?”,眉峰微微皱起,似在努力消化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朝堂上的权力格局几经更迭,如今表面承平已久,暗地里的夺嫡之争却已悄然蔓延。,早些年锐意进取的气象已被暮年的猜忌所取代。他越是年老,越怕大权旁落,越是怕儿子们翅膀硬了便要来掀他的龙椅。,虽序齿居长,却非元后嫡子。
元后早逝,未留嫡子,刘贵妃以贵妃之尊统摄六宫多年,一直想让儿子坐稳储君之位。而太子的势力越大,圣上对他的猜忌便越深,这两年又多次提拔与太子不睦的朝臣入阁,制衡之心昭然若揭。
朝中也并非只有太子一个成年皇子。
三皇子萧景琰,序齿在太子之后,生母是贤妃。
贤妃出身将门,性情刚烈,在后宫中并不受宠,但母家的军中人脉为三皇子增添了不少分量。
三皇子本人行事低调,不像太子那般张扬,却暗地里拉拢了一批对太子不满的武将和宗室。在太子眼中,他这个三弟比五弟更值得提防——因为五皇子还年轻,母家也不显赫,而三皇子背后有刀。
五皇子萧景珩,序齿最末,生母是德嫔。德嫔出身书香门第,性情温婉,在后宫中不争不抢。
五皇子自幼受母亲影响,读书勤勉,在文臣中口碑不错,但年纪尚轻,在朝中根基最浅。几位皇子中,他是最不显山露水的一个,也是最让人看不透的一个。
三位皇子之外,还有几位公主,成年后各自出嫁,不涉朝政。储位之争,便集中在这三位皇子身上。
镇国公府在这场博弈中的位置极为微妙。裴家世代手握重兵,镇北军十万精锐驻守北境,是大周抵御外敌的屏障,也是朝堂**何一派都不敢轻视的力量。
太子和三皇子都想拉拢他,但裴家从不**,忠的是天下百姓,而非那张座椅上的某个人。
裴长渊的父亲裴时序长年**,无暇他顾;而裴长渊本人留在京城,既是人质,也是棋眼。
刘贵妃促成这道赐婚圣旨,是想替太子铺路,若能将镇国公府绑上东宫的这艘船,夺嫡的胜算便多了几分。
圣上顺水推舟,未必是真的想成全太子,倒更像是借这桩婚事看看裴长渊会不会倒向太子,看看太子有了镇国公府这张牌之后会怎么打,看看朝堂上那些观望的大臣们如何选边站。
然而无论是刘贵妃还是圣上,都不知晓这桩婚事对裴长渊而言,从来不是被迫接下的**。
他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很久。
裴长渊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海棠正打花苞,一点一点的红,藏在翠绿的叶间,欲说还休。那株海棠是他亲手栽的,许多年了,从一株半死不活的幼苗长成了如今亭亭如盖的模样。枝头已经冒出了米粒大小的花苞,裹着嫩绿的花萼,在料峭春风中微微颤动。
他看了片刻,道:“靖安侯府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沈家二房果然如世子所料,一听圣旨下来就忙着盘算聘礼。”顾长亭顿了顿,“倒是那位沈大小姐……有些出人意料。”
“哦?”
“她昨日将沈家二房这些年侵占侯府产业的证据,暗中托人送去了顺天府存档。还让人抄录了一份她父亲留下的私产清单,一并存档。”顾长亭的语气里带了几分敬佩,“这是防着二房拿她的嫁妆做文章。行事之周密,倒不像是个病弱闺秀。”
裴长渊没有说话,但唇角微微扬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她当然不是什么病弱闺秀。
他想起****的江南春日,那个蹲在街角,用一块饴糖哄走流浪狗,然后手法利落地给狗包扎伤口的小姑娘。
那时他不过是个半大少年,随父亲在江南一带历练。
那天他刚从运河码头回来,靴子上还沾着船上的泥,拐过街角时看见一群人围着一只受伤的野狗。
狗的后腿被什么东西割了一道口子,血淋淋地拖在地上,龇着牙对所有人低吼。
没有人敢靠近,只有一个小姑娘从人缝里挤进去,手里捏着一块饴糖,蹲下身,慢慢伸出手,嘴里念念有词地说着什么。
那条狗起初还在低吼,后来不知是被饴糖的甜味吸引,还是被小姑娘笃定的语气安抚,竟然渐渐安静下来,舔了舔她手里的糖。然后那个小姑娘从袖子里掏出一条干净的手帕,利落地替狗清理伤口、敷药、包扎。手法娴熟,眼神专注,与京中那些被规训得一板一眼的闺秀截然不同。
他站在几步开外,看着她忙完,又看着那小狗舔她的手,她笑起来,眼尾弯弯的,像藏着两颗星子。
就那么一眼。
他在京城那个吃人的地方挣扎沉浮,见过太多口蜜腹剑、两面三刀,那一刻竟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小姑**笑容晃了神。
后来他才知道,她是靖安侯府的嫡女,随祖母回江南祭祖。
再后来,靖安侯府出事了。
沈侯爷急病去世,夫人哀毁过度,没出半年便跟着走了,只留下这一双儿女,被虎狼似的叔婶攥在手心。
他那时初掌兵权,自顾不暇,只能暗中让人照看一二。
如今,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太子以为是在算计他,却不知正中他下怀。
“世子,”顾长亭忍不住问,“您费了这么多心思求来这道圣旨,那位沈大小姐……知道吗?”
裴长渊转过身,又恢复了那副清冷模样:“她不需要知道。”
他只需要她安安稳稳地嫁进来。
至于其他的,他会一点一点让她明白。
“备聘礼。”他道,“按一品诰命的规制来。”
顾长亭倒吸一口凉气。
一品诰命?那可是侯夫人的规制,用来下聘,这简直是把靖安侯府的面子抬到了天上去。
“世子,夫人那边……”
夫人,指的是镇国公夫人崔氏,裴长渊的母亲。
裴长渊淡淡道:“我的婚事,何时轮到她置喙。”
顾长亭识趣地闭了嘴,他知道世子和夫人之间素来不算亲近。夫人早前看中陆首辅的嫡女陆静娴,奈何对方不愿,后来又一直想把柳家那边的侄女柳如烟许给世子做正妻,只是世子从未松口,如今圣旨已下,夫人就算再不情愿,也只能认了。
裴长渊重新在书案后坐下,执起笔,开始列聘礼单子。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
写到一半时,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道:“北境那边有信来吗?”
“前日刚到了一封,国公爷说今年秋天粮草换防的事宜提前了,请您在九月之前将兵部的勘合文书办妥,他那边好安排换防的批次。”顾长亭顿了顿,又道,“另外,国公爷在信末问了一句——问您婚期定在什么时候。”
裴长渊笔下不停,只是唇角微微动了一下。“回信告诉他。婚期定在下月初九。他若是赶不回来,也不必勉强。”
顾长亭应了声“是”,退出了书房。
看着写好的聘礼单子,裴长渊再次提起笔,在那长长的礼单末尾,又添了一行字;
东海夜明珠十二斛,聊表寸心。
夜明珠,是她在江南时说过喜欢的东西。
那是好多年前,他“偶遇”她在一家珍宝阁外,看她眼巴巴地望着橱窗里那枚夜明珠,却因为囊中羞涩而只能黯然离去。
她大约是忘了。
他却记到了如今。
窗外海棠被风吹动,沙沙作响。
婚期定在下月初九。
还有二十一天。
裴长渊搁下笔,望着那礼单,眼里浮起一丝志在必得的光。
沈昭宁。
这一次,你终于要来到我身边了。
——
大婚那日,京城十里红妆。
镇国公府的迎亲队伍绵延数里,光是聘礼担子就排到了街尾,看热闹的百姓将路两侧挤得水泄不通。
“乖乖,这是娶亲还是娶公主啊?”
“靖安侯府不是早就不行了吗?怎的镇国公府还这般重视?”
“你懂什么,听说这位沈大小姐是个病秧子,怕是镇国公府想借此表现大度呢!”
“我倒是听说,那镇国公世子克妻,前头死了三个,这一个,也不知道能活多久……”
窃窃私语传入喜轿,沈昭宁端坐在轿中,红盖头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颌。
吉时到,拜堂成亲。
沈昭宁被喜婆搀着,一板一眼地走完流程。
大婚的礼服比她想象中更重,层层绸缎叠成的嫁衣,加上满头的珠翠,压得她的脖子几乎转不动,喜帕遮住了她的视线,只能看见脚下三尺见方的地面。
跪、拜、起、转,分毫不差。
她能感觉到身旁那道存在感极强的身影,也能感觉到来自高堂上那道审视的目光——镇国公夫人崔氏,据说对这个儿媳人选并不满意。
不过,来都来了。
沈昭宁垂下眼睫,心道,先走完流程再说。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照。
裴长渊所居的清风苑正屋三间打通,中间是起居的正厅,东间是卧房,西间是小书房。卧房里点着数十支红烛,烛光将满室映得通明,将墙上挂着的那幅海棠图照得像是要烧起来。图上的海棠开得正好,粉白的花瓣被烛光染成了暖金色。
忍冬将沈昭宁扶到床边坐下,替她理了理嫁衣的裙摆,又检查了一遍喜帕是否端正。她压低声音道:“小姐,方才奴婢在外面瞧见了世子爷,比传闻中年轻,看着倒是周正,就是脸冷了些,像是旁人欠了他银子似的。”她嘴上说得轻松,手指却微微发颤,泄露了内心的紧张。
她跟着沈昭宁在侯府里吃了太多苦,知道这桩婚事是被逼无奈,如今到了全然陌生的地方,心里七上八下,只盼小姐不要受委屈。
沈昭宁隔着喜帕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听得出她声音里的不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不用担心,我自有分寸。”
忍冬正要再说些什么,外头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那步伐沉稳有力,靴底踩在青砖上,一步一顿,由远及近,忍冬立刻噤声,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门被推开,微凉的夜风涌进来,将满室的红烛吹得齐齐一晃。
忍冬朝来人福了一福,低声道了句“世子爷”,便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屋子里静了片刻,沈昭宁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烛火噼啪的轻响,然后,那脚步声慢慢走近,停在了她面前。
她低着头,看见一双黑缎皂靴出现在喜帕下方的缝隙里。
盖头被秤杆挑开的一瞬,红绸滑落,沈昭宁抬起头,终于正眼看清了她的新婚丈夫。
比她想象中更年轻,也更……冷。
剑眉入鬓,凤眸深邃,鼻梁高挺,薄唇紧抿着,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身上穿着大红的喜袍,领口的金线刺绣在烛光下闪闪发光,衣服沾着些许酒气,正红色的喜袍衬得他的眉眼越发鲜明,却也衬得他的表情越发淡漠。
那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淬了冰,又像是在估量一件货物的成色。
她适时地垂下眼帘,长睫微颤,恰到好处地流露出几分新嫁**羞涩与怯意。
“既入了国公府的门,”裴长渊开口,声音清冷,听不出喜怒,“我不喜麻烦。”
沈昭宁温顺地应了声,“是。”
心里想,真巧,她最擅长制造麻烦。
裴长渊在桌边坐下,自顾自倒了两杯酒,将其中一杯拿到她面前。
合卺酒。
沈昭宁伸手接过,她端起酒杯,以袖掩口,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入喉,微微发烫,是上好的酒,酒劲比她预想的更烈,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
放下酒杯时,发现他正看着自己。
目光依旧冷,却似乎多了一层什么。
“世子,”她轻声道,“妾身有一事相求。”
裴长渊挑眉。
这倒是新鲜,新婚夜跟他提要求。
“妾身知道这桩婚事并非世子所愿,”沈昭宁语气温顺,说出来的话却一点也不温顺,“妾身亦非贪图富贵之人,既已拜堂成亲,木已成舟,不如你我各退一步。”
“如何退?”
“人前,妾身会是称职的世子夫人,人后——”她抬眸,那双眼在烛光下清凌凌的,哪有半分怯意,“世子无需对妾身负责,妾身也不会干涉世子的任何事。”
裴长渊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淡,转瞬即逝,却让沈昭宁心头一跳。
“沈大小姐倒是通透。”他端起酒杯,慢慢饮尽,“还有呢?”
“还有,”沈昭宁深吸一口气,“妾身需要庇护。”
“庇护?”
“妾身在侯府处境,世子想必有所耳闻。”她直言不讳,“叔婶视妾身姐弟为眼中钉,妾身需要世子夫人的身份,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作为交换——”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展开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详尽的京城官宦关系图。
密密麻麻,标注着各家之间的姻亲、门生、同年、政敌。
裴长渊的目光在上面逡巡片刻,眸色渐深。
“这是你画的?”他问。
“是。”沈昭宁坦然承认,“母亲和祖母从**教妾身学习如何让认各家姻亲,如何看各府后院的门道,但朝堂上的事,妾身知道得不多——图上这些,大多是日常积累的零碎消息,还有许多是妾身推断的,未必准确。”
她方才说她“推断”的内容未必准确,但他仔细看了几处,发现她的推断几乎没有错,甚至有几个他之前没有注意到的人情关系。
“妾身虽困于内宅,却并非对朝局一无所知。”沈昭宁道,“世子在前朝需要什么消息、什么门路,只要是妾身能探听到的,必倾力相助。”
裴长渊沉默片刻,忽而倾身向前。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缩短,沈昭宁下意识想往后退,却被他身上的沉水香气笼住,那香气比方才更浓了些,混着他衣襟上的酒气,在这满室的烛光里氤氲成一片。
“夫人。”
他第一次这么叫她,低沉的声音压在耳边,像一片羽毛搔过心尖。
“你错了。”
沈昭宁心头一紧,瞳孔微微收缩。
“什么错了?”
裴长渊看着她,那双凤眸里倒映着跳动的烛火。
“我从未说过,这桩婚事非我所愿。”
——
沈昭宁怔住了。
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他或许会冷笑着撕碎她的关系图,说“区区妇人,也敢妄议朝政”;或许会不动声色地收下,说“夫人费心了”,然后继续维持着那副冷冰冰的合作姿态;或许会直接拒绝,说“我不需要女人插手我的事”。
但他说——这桩婚事并非非他所愿。
什么意思?
难不成他早就想娶她?
不可能。
她在心里飞快地否定了这个想法,靖安侯府早已没落,她这个嫡女在京城贵女圈**本排不上号,叔婶更不可能为她铺路,裴长渊身居高位,手握兵权,若要联姻,有太多比靖安侯府更好的选择,京城里待字闺中的贵女排着队等他挑,他怎么可能会想要娶一个没落侯府的孤女?
那么,这句话就只有一个解释——
试探。
试探她是否真的安分,是否别有所图。
沈昭宁无声地弯了弯唇角,很快将那一瞬间的恍惚压了下去。
“妾身明白了。”她垂下眼帘,重新恢复了那副温顺恭谨的模样,“世子既如此说,妾身便安心了。”
裴长渊看着她,没有再说话。
他看得出来她在想什么,她不信任他,不过他也没指望一夜之间就让她信任。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天真烂漫的小姑娘了。
她在侯府里被叔婶搓磨了太久,早就学会了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藏在层层伪装之下,她现在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个表情,都是经过精心计算的。
但没有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夜风涌进来,将满室的烛火吹得齐齐摇晃,也将他身上那股沉水香气吹散了几分。
窗外月色清冷,院中那株海棠的花苞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银白。
“你我的婚事,缘由复杂,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今夜睡在外间,这些时日也会暂时宿在这里,你只管安心住下,不必多想。”他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说完便转身往外走,“早些歇息,明日还要给母亲敬茶。”
沈昭宁应了一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他的步伐不疾不徐,走到门口时微微侧了侧身,似乎想回头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掀开门帘,走了出去。
门帘落下的一瞬,她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外间与卧房只隔了一道门,沈昭宁听见他在外间走动了几步,接着是衣料摩擦发出轻微的窸窣声,然后便是烛火被吹灭的轻响,外间暗了下来,安静了。
她独自坐在床边,伸手拿起桌上那张京城官宦关系图,慢慢折好,收回袖中,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墙上那幅海棠图。
海棠。镇国公府世子裴长渊,也喜欢海棠吗?
忍冬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盆温水,小心翼翼地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婚房,才压低声音问:“小姐,世子爷歇在外间了?不留下来吗?您跟世子爷……没出什么事吧?”
“没事。”沈昭宁取下头上最重的那支金钗,放在忍冬递过来的妆*里,“他说他不会碰我,这些时日先睡在外间。”
忍冬愣了一下,随即松了口气,又有些替自家小姐不平:“这样也好,奴婢还怕您受委屈呢,不过话说回来,世子爷看着冷冰冰的,倒不像是个不讲理的人。”她顿了顿,又压低声音道,“小姐,您方才跟他说的那些话,各退一步什么的,奴婢在门外听着心都快跳出来了,您怎么敢在新婚夜就跟世子谈条件?”
“不谈条件,难道等着被人拿捏?”沈昭宁拔下最后一支发簪,长发散了满肩。
她抬手揉了揉被珠翠压得酸痛的头皮,语气平静,“他方才也说了,这桩婚事缘由复杂,既然话都说开了,往后便各凭本事,他需要我替他在后宅撑场面,我需要他替我挡风遮雨,各取所需,谁也不欠谁。”
忍冬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又低声嘟囔了一句:“不过小姐,世子爷长得可真俊,就是太冷了,笑起来会不会好看些?”
沈昭宁没有接话,她将银簪放进妆*里,目光落在铜镜中自己的倒影上。
窗外的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褪去了方才温顺的外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与机警。
裴长渊。
你到底打的是什么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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