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穿成弃妇后,我在深山建桃源  |  作者:超立方体时空  |  更新:2026-06-07
休书落地,棺前醒来------------------------------------------。,视线一片漆黑,脸上糊着个冰冷湿滑、散发着浓烈原生态泥土芬芳和劣质墨汁味的玩意儿。雨水混着某种铁锈味的液体——凭借她多年战地军医的职业素养,她一秒钟就闻出那是血——正顺着那玩意儿的边缘,滴滴答答地往她脖子里流。“这年头,穿越航班的服务质量真是越来越差了。”,抬起僵硬的手,一把将糊在脸上的东西揭了下来。,她眯起眼睛打量手里这张破纸。纸张已经被雨水和血水泡得发软,边缘烂得像狗啃过,但正中间那几个力透纸背、仿佛生怕别人看不清的大字依然顽强地挺立着——。“好极了,”沈照溪扯了扯嘴角,牵动了额角深可见骨的伤口,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别人穿越不是公主就是王妃,最不济也是个带空间种田的农家女。我倒好,开局喜提‘被休弃妇’大礼包,连个新手保护期都不给。”,院门外就传来了一阵比这雷雨天还要聒噪的叫骂声。“呸!真是个命硬克夫的扫把星!在婆家偷鸡摸狗被休了不说,一回娘家就克得亲娘要咽气,连棺材都嫌她晦气!就是!要我说,里正老爷就该把她直接沉了青河,免得脏了咱们村的地界!快别说了,你看她脑袋磕在棺材板上,流了那么多血,怕是已经死透了吧?”,缓缓坐起身。。这是一个破败得连耗子来了都得含泪留下两粒米再走的农家院落。土墙被连年的旱风啃得发白,摇摇欲坠;院门歪斜着,仿佛只要有**喘气就会轰然倒塌。而她刚才,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口薄得像纸糊一样的劣质棺材前。,原主的记忆如同幻灯片一般在脑海中疯狂闪现。,青河县,连年大旱,**遍野。原主也叫沈照溪,是个性格懦弱、逆来顺受的包子。为了给家里重病的母亲求一口**的粗粮,她厚着脸皮回了刚把她扫地出门的婆家,结果不仅连一粒米都没讨到,还被恶毒的婆婆一把推倒,脑袋重重地磕在了娘家为了冲喜(或者说****)而凑钱买的破棺材上,当场一命呜呼。,无缝衔接的便是她这个在现代战地手术台上被流弹击中的倒霉军医。“行吧,既来之则安之。好歹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沈照溪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颈,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她刚准备站起来,院子里突然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将她的注意力拉回了现实。
“我不去!我死也不去修官道!你们放开我!”
沈照溪循声望去,只见泥泞的院子中央,一个瘦小得像把干柴、顶多也就八九岁的小男孩,正被一个穿着皂色差服、满脸横肉的税吏死死按在泥地里。男孩的脸颊因为长期的饥饿而深深凹陷,但那双黑亮的眼睛里却透着一股狼崽子般的狠劲。他死死咬着牙,哪怕额角已经被磕出了血,也绝不松口,反而一口咬住了那税吏的脚踝。
“哎哟**!你这小兔崽子属狗的啊!”税吏痛呼一声,抬起另一只脚就要往男孩背上狠狠踹去。
“小满!”
一声微弱却撕心裂肺的呼唤从屋檐下传来。沈照溪转头,看到一个瘦骨嶙峋的妇人正躺在一张破草席上,面如金纸,嘴角不断溢出黑血,眼看就是出气多进气少了。那是原主和男孩的母亲。
而在妇人身边,还蹲着一个大约十八九岁的少女。少女穿着洗得发白的衣裙,个子不高,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她正死死地抱着一口裂了缝的空米缸,浑身抖得像个筛糠机,仿佛那口连一粒米都没有的破缸是她在这乱世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祝禾宁,你抱个空缸能孵出大米来吗?还不快去护着你婶子!”
沈照溪的脑海中自动跳出了少女的名字——祝禾宁,隔壁佃户家的女儿。她爹前阵子在催粮的路上活活**了,她娘染了病没人敢管,原主心善,曾偷偷塞过半个窝头,这丫头便感恩戴德地天天往沈家跑,帮忙照顾病重的沈母。
听到沈照溪那中气十足、甚至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清冷嗓音,院子里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那个正准备踹人的税吏动作一僵,抱着空米缸的祝禾宁猛地抬起头,连被按在泥里的小满都忘记了挣扎,呆呆地看着从棺材前缓缓站起来的女人。
“诈……诈尸了?!”门外围观的村民中有人惊恐地喊破了音。
沈照溪随手将那张破休书揉成一团,精准地掷进了不远处的泥坑里,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了院子中央。
“诈***的尸。”沈照溪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那个踩着小满的税吏,“把你的猪蹄从我弟弟身上拿开。你知不知道这泥里有多少破伤风杆菌?踩坏了他,你那点微薄的俸禄赔得起吗?”
税吏显然没听懂“破伤风杆菌”是个什么高级词汇,但他听懂了“猪蹄”和“微薄的俸禄”。他勃然大怒,松开小满,指着沈照溪的鼻子骂道:“你个被休的**,疯了不成?你们沈家欠了县衙三个月的粮税!交不出粮,就得交人!这小子虽然瘦了点,但登记去修官道抵丁,好歹能凑个数!”
“修官道?”沈照溪挑了挑眉,语气里满是嘲讽,“就他这小身板,去修官道?你们县太爷是打算用他的骨头去铺路,还是打算用他的血去和泥啊?大胤朝的律法哪一条写了,九岁的稚童也要服徭役?”
“少废话!”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里正站了出来。他穿着一身还算体面的长衫,手里端着个旱烟袋,皮笑肉不笑地说:“沈家丫头,你既然没死,那就最好了。你惹怒了婆家被休,那是你自找的。但县衙的赋册上,你们沈家可是****欠着粮的。今天要么交出两石糙米,要么,这小子就得跟差爷走!”
沈照溪看着里正那副嘴脸,心里忍不住冷笑。两石糙米?在如今这大旱三年、树皮都被啃光了的青河县,两石糙米足够买下十个小满这样的孩子了。这摆明了就是要把沈家往死里逼。
“姐……”小满从泥地里爬起来,顾不上擦脸上的泥水,跌跌撞撞地跑到沈照溪身边,死死抱住她的腿,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我不怕!我去修官道!你别求他们,他们都是坏人!”
沈照溪低头看着这个瘦得脱相、却依然试图保护自己的便宜弟弟,心里那根属于军医的、见不得弱小受欺负的弦,被狠狠地拨动了一下。
她伸手揉了揉小满沾满泥巴的脑袋,语气难得地柔和了一秒:“傻小子,有姐在,天塌下来也轮不到你这根小豆芽菜去顶。”
话音刚落,屋檐下的沈母突然爆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紧接着“哇”地一声吐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剧烈抽搐起来,眼看着就要翻白眼了。
“婶子!婶子你别吓我啊!”祝禾宁终于放开了她心爱的空米缸,扑到沈母身边,急得眼泪直掉,却束手无策。
“娘!”小满惊呼一声,就要往过跑。
“站住,别动。”沈照溪一把按住小满的肩膀,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而专注。那是她在手术台上,面对濒死伤员时才会露出的神情。
她大步走到沈母身边,一把推开还在哭哭啼啼的祝禾宁:“哭丧呢?人还没死!去,把灶台上的火生起来,烧一锅开水!再找几块干净的布条,给我放进水里煮沸!快去!”
祝禾宁被她这连珠炮似的指令吼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要煮布条,但沈照溪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让她下意识地像个听话的小兵一样,连滚带爬地跑向了灶台。
沈照溪半跪在沈母身边,快速检查了一下她的脉搏和瞳孔。脉象细微欲绝,瞳孔散大,典型的急症发作,伴随严重的内出血和气血衰败。
“没有肾上腺素,没有止血钳,连个无菌环境都没有……这地狱开局,真是刺激。”沈照溪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一边手脚麻利地在自己身上摸索。
突然,她的手在腰间触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她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小巧精致的铜制针筒,表面雕刻着繁复的暗纹,正安安静静地挂在她那条打满补丁的粗布腰带上。
“我靠……”沈照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这针筒,分明是她前世作为中医世家传人、后来又带入军营的祖传宝贝!居然跟着她一起穿过来了?这是什么神仙金手指!
她毫不犹豫地拔开针筒,指尖一抹,几根闪烁着寒芒的银针便夹在了指缝间。
“你……你要干什么?!你这疯女人,你要**亲娘吗?!”里正看到她亮出长针,吓得倒退了两步,指着她大叫。
“闭**的鸟嘴,再吵我先把你缝起来。”沈照溪头也不回地骂了一句,手腕一翻,银针如闪电般刺入沈母的人中、内关、足三里等大穴。
她的手法极快,认穴奇准,每一针都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这是她结合了现代急救理论和古法针灸独创的“截脉止血法”。在这个没有现代医疗设备的古代,这几根银针就是她从死神手里抢人的唯一武器。
随着银针的刺入,沈母剧烈的抽搐奇迹般地渐渐平息了下来。沈照溪又接过祝禾宁用开水煮过、稍微晾凉的布条,手法专业地清理了沈母嘴角的污血,并用一种特殊的手法按压住她颈部的几处穴位。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沈母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竟然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不再**了。
院子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沈照溪。这还是那个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被婆家欺负得只会哭的沈家弃妇吗?这简直就是华佗附体啊!
“呼——”沈照溪长舒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这具身体太虚弱了,施展这套针法几乎耗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她慢慢站起身,转过头,目光幽幽地落在了刚才那个叫嚣着要带走小满的税吏(暂且叫他王差役)身上。
王差役被她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佩刀:“你……你看什么看?就算你会点妖法救了**,你们沈家欠的粮也必须交!”
“妖法?”沈照溪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她慢条斯理地将银针收回针筒,然后指着王差役的脸,用一种极其笃定、甚至带着几分怜悯的语气说道:“这位差爷,我劝你现在最好别动怒。你印堂发黑,双颊潮红却无汗,眼白布满***,呼吸粗重且带有腐臭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染上了‘热毒’。”
“什么热毒冷毒的!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王差役色厉内荏地吼道,但声音却明显有些发虚。因为他这两天确实觉得浑身燥热,头晕目眩,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一样喘不过气来。
沈照溪双手抱胸,姿态闲适得仿佛是在现代的专家门诊里给病人下**通知书:“所谓热毒,在你们这儿大概叫‘瘴疠之气’。简单来说,就是你的五脏六腑现在就像是被放在火上烤,毒气已经攻心。你刚才又大动肝火,气血翻涌,这毒气嘛……啧啧,马上就要冲破天灵盖了。”
“你放屁!老子身体好得很,能一拳打死一头牛!”王差役怒骂道,但额头上却开始不受控制地冒出豆大的冷汗。
沈照溪不慌不忙地伸出三根手指,开始倒数:“我这人看病,向来童叟无欺,五星级诊断,绝不退款。你这情况,我给你倒数三个数。三。”
“你这疯妇,信不信我拔刀砍了你!”王差役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就要去拔刀。
“二。”沈照溪面不改色,甚至还悠闲地吹了吹指甲上的灰。
“里正老爷,您看她……”王差役转头想向里正求助。
“一。”
话音刚落,王差役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双眼猛地往上一翻,露出**骇人的眼白,喉咙里发出一阵“咯咯”的怪响。紧接着,他高大的身躯就像是被抽了筋的软脚虾一样,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砰”地一声砸在泥水里。
他浑身剧烈地抽搐着,口中吐出白沫,四肢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痉挛着,活像一条被扔在岸上暴晒的鲶鱼。
“啊——!!!”
围观的村民爆发出惊恐的尖叫,瞬间退散出三丈远。里正更是吓得一**坐在了地上,连心爱的旱烟袋掉进了泥坑里都顾不上捡。
“看吧,我就说他要炸了。”沈照溪摊了摊手,一脸“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的无辜表情。
其实,她刚才在给沈母施针的时候,就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王差役的不对劲。他身上的症状,分明是现代医学中的“急性重症热射病”并发某种古代特有的烈性传染病(大概率是水源污染引起的急性热疫)。这种病发病极快,一旦情绪激动或者剧烈运动,立刻就会引发全身痉挛和器官衰竭。
“救……救命……”另一个跟着来的税吏吓得双腿打颤,连滚带爬地远离了王差役,惊恐地看着沈照溪,“你……你对他施了什么妖术?!”
“纠正一下,这叫医术。”沈照溪迈开腿,走到抽搐的王差役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然后转头对那个吓破胆的税吏和地上的里正说道,“这种热毒是会过人的。你们刚才离他那么近,还呼吸了同一片空气,如果不赶紧隔离治疗,最多不出三天,你们就会变得跟他一样,在泥地里跳霹雳舞。”
“霹……霹雳舞?”里正虽然听不懂这个词,但看着王差役那惨状,再联想到自己也会变成那样,顿时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扑到沈照溪脚边,“沈……沈神医!沈姑奶奶!您既然能看出来,一定有办法救我们对不对?求求您,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救你们?可以啊。”沈照溪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她等的就是这个时候。在这个皇权不下县、礼法压死人的古代,一个被休的弃妇想要活下去,甚至保护家人,就必须掌握绝对的话语权。而现在,她用医术,硬生生地砸开了这道缺口。
她从地上捡起一块稍微干净点的木板,又从灶台边摸出一块烧黑的木炭,刷刷刷在上面写了几行字,然后“啪”地一声扔在里正面前。
“签了它。”
里正颤抖着手拿起木板,定睛一看,上面写着:沈家欠粮一事,暂缓半日。半日之内,绝不抓沈小满充丁。若违此誓,天打雷劈,热毒攻心而死。立字据人:青河县里正。
“这……这不合规矩啊……”里正满脸冷汗,还在试图挣扎。
“规矩?”沈照溪冷笑,“你现在跟我讲规矩?行啊,那你们就带着他滚吧。顺便提醒一句,他这病,县城里那些只会开几副清热解毒汤的庸医可治不了。你们就等着全村一起吃席吧。”
“我签!我签!”里正一听“全村吃席”,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咬破手指,哆哆嗦嗦地在木板上按下了自己的血手印。
“很好,合作愉快。”沈照溪满意地收起木板,然后转头看向祝禾宁,“禾宁,去,把刚才煮过的布条拿过来,再端一碗温水,里面兑点灶底的草木灰。”
祝禾宁现在对沈照溪简直是盲目崇拜,立刻像个小陀螺一样转了起来,很快就把东西准备好了。
沈照溪用布条裹住手,嫌弃地捏开王差役的嘴,将那碗黑乎乎的、充满原生态味道的草木灰水(简易版活性炭,用于吸附部分毒素和催吐)粗暴地灌了下去。接着,她再次拔出银针,在王差役的十宣穴(十指尖)上快速点刺放血。
“啊——!!!”
伴随着一阵杀猪般的惨叫,王差役猛地睁开眼睛,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堆散发着恶臭的秽物,整个人虽然虚弱得像滩烂泥,但总算是停止了抽搐,眼睛也恢复了清明。
“活了……真的救活了……”周围的村民看沈照溪的眼神,已经从看扫把星变成了看活菩萨。
“行了,死不了了。但他这病还没断根,必须找个通风的地方单独隔离,每天用煮沸的热水擦身,喝我开的药。否则,随时复发。”沈照溪站起身,拍了拍手,对着那个吓傻的税吏扬了扬下巴,“还不快把你兄弟抬走?记住,半天时间。半天之内,别来烦我。”
税吏如蒙大赦,赶紧招呼着几个胆大的村民,七手八脚地抬起王差役,跟着里正屁滚尿流地跑了。
院子外围观的村民见没热闹可看,又畏惧沈照溪那神乎其技的“医(妖)术”,也纷纷作鸟兽散。
一场灭顶之灾,就这么被沈照溪用几根银针和一碗草木灰水,连消带打地化解了。
“姐……”小满怯生生地扯了扯沈照溪的衣角,仰着满是泥污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你刚才,好厉害!像……像山里的母老虎一样厉害!”
沈照溪嘴角抽了抽。这倒霉孩子,会不会夸人?
“行了,别拍马屁了。”沈照溪敲了敲他的脑袋,“赶紧去把脸洗了,水必须烧开了才能用,听见没?”
“听见了!”小满响亮地应了一声,转身跑去帮祝禾宁烧水。
夜幕降临,雨终于停了。
破旧的茅草屋里,一盏豆大的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沈母已经沉沉睡去,呼吸虽然微弱但很平稳。小满和祝禾宁也累得靠在灶台边打起了瞌睡。
沈照溪坐在火堆旁,一边烘烤着湿透的衣服,一边借着火光,重新拿出了那张被她揉成一团的休书。
当时在雨中没注意,现在烘干了之后,她才发现这张休书的纸张厚度有些不对劲。古代的纸张虽然粗糙,但也不至于厚得像夹了层硬纸板。
她微微皱眉,用指甲小心翼翼地挑开休书边缘粘合的缝隙。
“刺啦——”
纸张被撕开,一个冰冷、沉重的东西“吧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沈照溪捡起来一看,是一枚婴儿手掌大小的铜牌。铜牌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铜锈,或者说,是干涸已久的血迹。牌子的正中间,刻着一个古怪的图腾——像是一座被黑云笼罩的山峰,山峰下,隐隐刻着两个小字:旧营。
“黑麓山旧营?”
沈照溪在原主的记忆里疯狂搜索,却一无所获。原主那个贪财好色的**,绝不可能有这种看起来就充满了“江湖仇杀”或者“**机密”气息的东西。
“谁会把这么重的一块铜牌缝在休书里?难怪当时砸在脸上那么疼。”沈照溪把玩着铜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看来,原主被休,不仅仅是因为婆家恶毒那么简单。这是有人想借休书的名义,把这催命符神不知鬼不觉地转移出来啊。”
就在沈照溪琢磨着这块铜牌的来历时,距离青河县村尾不到三里的黑麓山山口,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泥泞的山道上,原本只有逃荒难民留下的凌乱脚印和独轮车辙。但此刻,这些痕迹却被一连串深而有力的马蹄印无情地践踏、覆盖。马蹄印很新鲜,边缘的泥水还在往里渗。
暗处的灌木丛中,一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这些马蹄印。
闻砚舟半蹲在阴影里,身上披着一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蓑衣。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捻起一点马蹄印边缘的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有铁锈味,还有马匹长期奔袭后特有的汗酸味。
“不是普通的流寇。”闻砚舟压低声音,对着身后的黑暗说道。
“主子,看蹄印的深浅,是重甲骑兵。”黑暗中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而且,数量不少于百骑。”
闻砚舟缓缓站起身,目光越过重重树影,看向北边。在偶尔闪过的闪电光芒中,他隐约看到了一面残破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旗帜上,绣着一只面目狰狞的恶狼。
那是大胤北境溃军的旗号。
“北境防线崩溃,这些溃兵已经彻底变成了哗变的乱军。”闻砚舟的眼神冷得可怕,“他们一路南下,烧杀抢掠,现在,盯上青河县了。”
“主子,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不要通知县衙?”
“县衙那些酒囊饭袋,知道了也只会弃城而逃。”闻砚舟看了一眼山下那点点微弱的灯火,那是青河县村落的位置,“传令下去,准备进山。天亮之前,这方圆百里的村庄,恐怕连只活鸡都剩不下。”
与此同时,坐在火堆旁的沈照溪突然停下了把玩铜牌的动作。
她猛地抬起头,耳朵微微贴向地面。
作为曾经在炮火连天的战地摸爬滚打过的军医,她对震动有着超乎常人的敏锐直觉。
地面在微微颤抖。不是雷声,不是**,而是某种沉重、整齐且数量庞大的东西正在快速靠近。
那是骑兵冲锋前,马蹄踏碎大地的声音。
沈照溪一把将铜牌塞进怀里,站起身,一脚踢醒了还在打呼噜的小满,顺手拍了拍祝禾宁的脸。
“别睡了,都给我起来!”
“姐……怎么了?天亮了吗?税吏又来了?”小满**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税吏算个屁。”沈照溪飞快地将几件***打包,然后一把将还在发懵的祝禾宁拉了起来,“赶紧的,把你那宝贝空米缸扔了。背上我娘,带上所有能吃的东西和火折子。”
“啊?去……去哪儿啊?”祝禾宁吓得声音都在打颤。
沈照溪转头看向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眼神中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嘴角却挑起一抹带着几分痞气的笑。
“去哪儿?当然是去开启咱们的‘荒野求生:地狱难度’副本了。动作快点,晚了咱们就得给不知道哪路的神仙当宵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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