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书名:我体内有个情绪黑洞  |  作者:万卷书有神  |  更新:2026-06-07
凌晨三点的味道------------------------------------------。。,城南公墓。手电筒的光柱扫过一排排墓碑,像一根发白的骨头戳在黑夜里。我在这儿守了三年坟,每晚绕山走一圈,从来没出过事。。,年轻女人,墓碑上刻着名字——周秀兰,生于1999年,卒于2023年。死因:溺亡,意外。,没多想。溺亡就溺亡吧,这世上每天都有意外死人,跟我一个看坟的没关系。,我站在这座坟前,手电筒的光照着湿漉漉的泥土,鼻腔里涌进来一股浓烈的、不该属于任何一座坟的味道。。不是腐臭味。。,从坟头的裂缝里渗出来,顺着我的鼻孔往里灌,往眼眶里顶,往天灵盖上冲。我整个人僵在那儿,手指头都麻了。,我从没在坟前闻到过任何味道。。。不是用嘴,是用一种我从未体验过的方式,把什么东西硬塞进我的身体里。“操……“,转身就跑。
手电筒在山路上乱晃,脚步声在空旷的墓园里回响。跑了十几步,一股温热的东西从鼻子里淌下来,滴在手背上。
血。
不是那种干燥上火偶尔流一点的血,是大股大股往外涌的、止不住的血。我抬手一抹,半张脸都是红的。
我**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脚下一绊,整个人摔在石子路上。手掌擦破了皮,手电筒滚出去老远,光柱歪歪斜斜地照着半块墓碑。
我趴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鼻血滴在石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
然后我听到了。
不是真的听到,是感受到的——整座山都在震动。不对,不是山在震动,是我体内的某个东西在共振。它像一只被吵醒的野兽,在我的胸腔里缓缓睁开眼睛。
它没有名字。但我脑子里蹦出两个字——黑洞。
像它自己告诉我的。
我不知道它是什么时候钻进我身体的,也许是三年前来这儿上班的第一天,也许是更早。我只知道,从今晚开始,它醒了。
我踉跄着爬起来,捡起手电筒,跌跌撞撞地往山下跑。公墓建在半山腰,山脚就是城区,凌晨三点的城市像个半死不活的病人,零星亮着几盏灯。
我以为跑下山就没事了。
可我错了。
脚刚踩上公路,一股比坟里浓烈十倍的戾气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左边五楼一个加班的程序员盯着屏幕想砸键盘,焦虑像铁丝扎进我太阳穴。右边巷子里一对刚吵完的夫妻,愤怒混着委屈往我背上浇。更远处一个失业男人坐在台阶上捏着酒瓶,想死又不敢死,绝望灰扑扑地压在肩膀上。
整条街的戾气都在往我身上灌。
我站在路灯下,身体像个被扎了无数个孔的塑料袋,四面八方的负面情绪从每一个毛孔往里头钻。头疼得像要裂开,鼻子里的血止都止不住,耳朵里嗡嗡响,眼前一阵一阵发黑。
“停下……都**给我停下……“
我咬着牙喊,但没人听得到。那些情绪不是冲我来的,它们只是需要一个容器,而我恰好是方圆几百米内最敏感的那个。
我不知道站了多久,可能五分钟,可能半小时。我只知道,如果再不想办法把这些东西排出去,我的脑袋会像过压的气球一样炸开。
然后我闻到了。
在城市所有负面情绪的洪流中,有一个地方的情绪浓度最高——东南方向,大概一公里,是城南早市。
天快亮了。
我拖着快要散架的身体往那边走,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鼻血已经不再流了,但头还是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早市已经开了。卖菜的、卖肉的、卖早点的,摊贩和顾客挤在一起,嘈杂得像一锅粥。我站在市场边缘,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见两个摊贩在路边吵起来了。
一个卖鸡蛋的大姐,一个卖蔬菜的大叔,因为摊位占线的问题吵得面红耳赤。周围围了一圈人看热闹,有人在劝,有人在拍视频,有人在起哄。
我本来不想管的。
但就在他们吵架的那一瞬间,我体内那个黑洞猛地一缩,然后又弹开——像心脏的搏动,只不过这次搏动喷出来的不是血,是情绪。
那个卖鸡蛋的大姐本来只是嘴上骂两句。我看着她,胸口里的黑洞像被扯了一下——
不是我故意的。
但她的愤怒突然就变了味,从“占我摊位我骂你“变成了“我这辈子受的气今天全要出“。她红了眼眶,抄起一颗鸡蛋就往大叔脸上砸。
大叔被砸懵了,反手一巴掌扇过去,两个人扭打在一起。围观的人群本来还在笑,突然就有人跟着红了眼,有人加入了争吵,有人报了警,整个早市在三十秒内炸了锅。
我站在风暴中心,体内翻涌的戾气像退潮一样迅速消退。
头不疼了。鼻血停了。胸腔里那个黑洞安静下来,像一只吃饱了的猫,蜷缩着打起了呼噜。
我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
一颗米粒大的暗红色结晶躺在那里,表面泛着微弱的光泽,像是从某个更深更暗的地方凝结出来的东西。我能感觉到它在微微发热,像一块刚从火里捡出来的石头。
这就是那些情绪浓缩后的产物。
我不知道它有什么用,但我能感觉到——它属于我。
我把它握紧,揣进口袋,转身往公墓走。
回到值班房,我关上门,把结晶放在桌上,盯着它看了十秒钟。
这东西到底有什么用?
我试着用手指碰了碰它。
瞬间,我闻到了——值班房外面,老赵的三轮车还没走远,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焦虑味。他在担心什么?担心我惹麻烦?担心他自己说多了话?
我赶紧松开手。
心脏狂跳。
它能放大我的嗅觉。不只是闻味道,是闻情绪。
我重新捡起结晶,揣进兜里。
这东西,有用。
“小陆!“
门外传来老赵的声音。我拉开门,他骑在三轮车上,车斗里放着几箱矿泉水和方便面。
“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
“睡不着,出来走走。“
老赵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白天埋的那个姑娘……你去看看她的墓碑。我登记的时候就觉得不对。“
“哪里不对?“
“她手上怎么有淤青?“老赵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入土前我瞄了一眼,手腕上一圈青紫色。不是死后才有的,是死之前就留下的。“
我站在原地,口袋里的那颗结晶突然烫了一下。
“你确定?“
“我干了二十年,死人见多了。“老赵点了根烟,深吸一口,“溺死的人我也见过,手上可能会有挣扎时留下的伤,但那个位置不对。她的淤青在手腕内侧,不是自己挣扎能造成的。“
我没说话。
风从山上吹下来,带着公墓特有的冷清气息。
“小陆。“老赵把烟掐灭,“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你要不要去看看,你自己决定。“
他骑上三轮车走了。
我站在值班房门口,把手伸进口袋,攥住那颗小小的结晶。
它还在发烫。
我抬头望向公墓的方向。周秀兰就埋在那里,手腕上有淤青,死因写着“意外溺亡“。
但死人不会害怕。
而她坟里渗出来的恐惧,浓得不像意外。
我深吸一口气,拿起铁锹,迈步往山下走。
我要去一个地方——周秀兰生前工作的工厂。
因为在那座坟里,除了恐惧,还渗出来另一种味道。
不甘心。
她知道是谁杀了她。
我走出不到一百米,身后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
我没回头,但余光扫到——一辆黑色轿车停在公墓门口,车窗摇下来一条缝,有人在看我。
这辆车,我好像之前也见过。凌晨巡坟的时候,停在公墓下面那条路的尽头。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周秀兰的事,别管。管了你兜不住。"
我攥紧口袋里的结晶。它烫得我手心发疼。
我按灭屏幕,继续往山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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