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三面窗碎------------------------------------------，消防站的玻璃窗同时碎裂。，是三面。畸变体从不同方位撞进一楼大厅，玻璃碴混着墨绿色的体液溅上墙壁，腥甜的气味像实质化的拳头，砸进每个人的呼吸道。“后门！后门还有一条——”，守在后门通道口的消防员马原被一只从天花板垂下的胳膊箍住脖子。那条手臂的皮肤已经剥脱，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肌纤维，关节反转，肘部向内弯折九十度，指尖掐进马原的喉咙。。不是不叫，是叫不出来。他的气管被挤压，脸色在三秒内变成绛紫色，眼睛瞪得几乎要脱眶。。：第一条计算扳手的落点抛物线，需要击中畸变体的腕关节而非头部——这类东西的痛觉中枢集中在残留的脊椎段；第二条在回溯刚才三个窗户被撞碎的时间差，北窗破得最早，南窗慢了零点七秒，东窗几乎与南窗同步，声音来源不一致，说明窗户外面至少有两只在驱赶它们；第三条已经在推演驱赶者的方位。。畸变体的腕骨发出干柴折断的脆响，松开马原。马原瘫倒在地，大口喘气，脖子上的掐痕深深凹陷，周围已经开始渗血。“退到二楼。”龚知遥蹲下身架起马原的肩膀，“楼梯拐角堆沙袋，西南墙有消防斧。现在走，全部。撤离路线——”有人喊。“我脑子里。”，龚知遥殿后。他倒退着走，视线扫过大厅每个角落，大脑中的多线程正在同时更新三条信息：左前方十米处，两只畸变体正在撕咬倒地的座椅，它们的咬合力实测值比人类上门牙切齿力高出三倍以上；东南角通往档案室的门半开着，门缝里探出一只畸变体的半张脸，它的左眼眶是空的，里面堵着发黑的血凝块；正中间，一只体型明显更大的畸变体的胸腔正在有规律地鼓胀——。。。它们没有新陈代谢功能，“净化日”之后所有变异个体的肺泡都塌陷了，氧气交换靠的是体表残存的渗透腺——这是他昨天从章队留下的记录里读到的数据。
那它在胀什么。
“别停！”他吼了一声，拖着马原加速后退，同时盯着那只大畸变体的胸腔。
鼓胀的幅度越来越大，肋骨在皮下撑出一条条凸起的痕迹，像有什么东西正从腔体内部往外推。皮肤绷薄到极限，隐约能看见底下有暗红色的管状结构在蠕动。
龚知遥脑子里一下亮了。
那不是器官。那是管道。塑料的。被硬塞进去的。
“趴下！”
他拽着马原扑倒在楼梯口的水泥地面上。身后半秒之内，大厅中央那只畸变体的胸腔炸开。
碎肉溅上墙壁和天花板，混在其中的还有金属碎片、塑料残骸、几颗已经变形的螺丝——以及一截被炸断的铜线圈。
龚知遥抬头，视线穿过飞散的烟尘，看见那具炸开的胸腔内部。
里面塞的不是内脏。
是一台被拆散的旧式柴油发电机的外壳。外壳内侧贴着一层薄薄的金属片，上面用酸蚀的痕迹歪歪扭扭刻着几个字。
他眯起眼睛辨认。
“北三区食堂…四号冷柜…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