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兽人从不投降------------------------------------------。——是先被尿憋醒，然后发现自己躺在一片紫色的荒原上。嘴里塞满了泥沙，鼻腔里灌满了硫磺味儿。，干呕了好一阵。。。一大一小，挂在一片深紫色的天幕上，像两只不眨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操。”。。影月谷。《魔兽世界》第六个资料片的地图。他在这张图上清过日常任务，刷过声望，蹲过稀有精英。闭着眼都能画出地形轮廓。，是在电脑屏幕上。，真实得可怕。。。、沉闷的、带着蛮不讲理的压迫感。像是有人用铁锤在砸一面大鼓，每一下都从脚底板传上来，顺着脊椎往脑门上窜。。特战旅。，只意味着一件事——大型四足掠食者。正在靠近。
他翻身跪起，右手往腰后摸。空的。没有枪，没有刀，只有一身不知道哪来的皮甲，粗糙得像砂纸。
震动停了。
一口腥臭的热气喷在他后颈上。滚烫。带着血腥味和腐烂草根的酸臭。
周牧慢慢转头。
一只裂蹄牛。
一人多高的裂蹄牛，皮肤粗糙得像凝固的岩浆，布满裂纹。獠牙比他的小臂还长，牙尖上沾着不知道什么动物的碎肉。那双浑浊的兽瞳里倒映着他的脸——瞳孔是灰色的，没有理性，只有纯粹的饥饿。
口水从獠牙上滴下来，落在他肩膀上，烫得像开水。
在新兵连，教官说过一句话——面对大型猛兽，转身跑等于送死。猛兽会追任何背对着它的东西。你能做的只有盯住它的眼睛，发出比它更大的声音。
周牧盯住它的眼睛，从胸腔深处逼出了一声吼：“滚——”
裂蹄牛没滚。
它的瞳孔收缩了一下，鼻孔猛然喷出一股热气。然后低下头——獠牙对准他的胸口——这是冲锋的预备动作。
周牧绷紧了全身肌肉，脑子飞速转着。没有武器。没有掩体。跑不过。打不过。
这是穿越？这是他的人生重新开始的开局？在被一头裂蹄牛在开场三十秒内结束？
死过一次还不够，还要再死一次？
“先祖在上——”
一道苍老的声音撕裂了空气。沙哑，像生锈的铁门被硬生生推开。
一道灰绿色的影子从侧面冲出来，带着风声和重物破空的嗡鸣。
一把双手战斧劈进了裂蹄牛的侧肋。几乎齐根没入。
血喷出来——烫的，带着铁锈味，浇了周牧半边脸。
裂蹄牛发出惊天动地的嘶吼，猛地转身，将背上的骑手甩飞出去。那是个老兽人——灰绿色的皮肤上布满了疤痕，一头灰白的乱发在风里狂舞。
他飞出三米远，砸在碎石地上。
左腿折成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骨折的咔嚓声清晰得让人头皮发麻。
但他愣是没倒。
他甚至支起上半身，朝周牧嘶吼：“捡刀！小崽子！捡起来！”
周牧低头。
一把**不知什么时候掉在地上。通体漆黑，刀身上刻着完全不认识的纹路，正发出淡蓝色的光——像月亮沉进了深水里。
他的手握住刀柄。
“佣兵成长系统激活中——”
“检测到宿主位于：德拉诺世界，影月谷边境。”
“属性面板已生成。任务模块已解锁。”
“发布首个任务：生存与证明。倒计时：30天。逾期未完成，系统注销，宿主将被送回原来的世界。”
“注意：原来的世界，你已经死了。”
冰冷的机械音在脑子里炸开。
没时间想。
裂蹄牛已经转头对准了老兽人。侧肋上还嵌着那把战斧，每一步都有血从伤口涌出来。痛苦让它彻底疯了，眼珠里全是血丝，嘴里往外冒白沫。
老兽人想站起来。右腿断了，撑不住，晃了一下又坐倒。
他抬起头，和裂蹄牛对视。
那双浑浊的昏**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遗憾。
“来啊！”他朝裂蹄牛吼，“来！”
裂蹄牛低下脑袋，发出沉闷的咆哮，准备发起最后的冲锋。
周牧的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脱手飞出——肌肉记忆。新兵连投弹考核，他全连第一。
刀刃扎进了裂蹄牛的右眼。
一秒钟。
那头**发出了这辈子听过最惨烈的嘶吼——不是痛苦，是彻底的暴怒。疯狂甩头，四蹄乱踏。被刺瞎的眼睛里插着**，鲜血和眼液混在一起往下淌。
老兽人抓住了一秒钟。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单腿蹬地，整个人腾空扑向裂蹄牛。双手抓住还嵌在它侧肋上的战斧斧柄，借体重狠狠往下一压——
斧刃切开肋骨。
切进心脏。
裂蹄牛轰然倒地。
尘土炸起来，迷住了所有人的眼睛。
等周牧能看清的时候，老兽人还趴在裂蹄牛身上，双手死死攥着斧柄。剧烈地喘息，嘴角有血沫，胸口有一**暗红色的淤血。
但他活着。
周牧跑过去，把他从裂蹄牛身上拖下来。
太轻了。皮包骨头，肌肉萎缩。这个能一斧劈开裂蹄牛的老兽人，体重轻得像个病人。
“腿断了。”老兽人咬着牙说，“肋骨也……咳咳……不碍事。”
不碍事。
一个断了腿、断了肋骨的老人说“不碍事”。
周牧没说话，开始检查他的伤势。右腿骨折——确定。肋骨至少断三根——确定。胸口的淤血——可能会有内出血，不确定，但概率很大。
老兽人反而笑了。
一张满脸伤疤的脸，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第一次见到活人，总比你刚才那样好。”他说，“你刚才躺在那儿，像块肉。”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周牧腰间——那把**。
笑容消失了。
“灵语之刃。”他的声音突然发抖，“那是……只有萨满长老才能在梦境中见到的圣物。你怎么会有？”
周牧还没来得及编答案，老兽人突然攥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不像一个刚断过骨头的老人，指节白得发青。
“你……是被先祖选中的人。”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映着**的蓝光，“先祖没有抛弃我们。没有。”
“老丈——”
“别说话！”
他咳出一口血沫，声音变得急促而低沉，像在燃烧最后的燃料。
“我叫库鲁克·暗鬃。影月氏族的战士。曾经是。他们赶走了我，因为我拒绝古尔丹的邪能赐福。那是毒药。枷锁。**项圈！”
古尔丹。
周牧的后脊发凉。
魔兽世界最臭名昭著的反派之一。暗影议会的创始人。喝下**之血的第一个兽人。一手策划了黑暗之门的开启，把整个兽人种族送进艾泽拉斯，送进战争的血肉磨盘。
此时此刻——他就在德拉诺。
“古尔丹在做什么？”周牧问。
库鲁克看了他一眼。大概一个异族人类知道古尔丹的名字很奇怪。但他没追问。
“他在游说各个氏族。带来了一个叫**之血的东西，说喝了就能获得无穷的力量。很多年轻人已经喝了。霜狼氏族拒绝了，被逼到迁徙。战歌氏族……格罗姆那个蠢货，亲自带头喝了。”
他攥紧周牧的手。
“你必须阻止他。”
“我一个人类——”
“你不是普通的人类！”库鲁克的声音猛然拔高，然后剧烈咳嗽，每次咳嗽都带出更多的血沫，“先祖选中了你。那把**就是证明。我会教你——我的毕生所学。虽然不多。但我快死了，所以得快一点。”
周牧看着他。
断腿。断肋骨。在咳血。临终前的愿望是把一切教给一个陌生人，去阻止一场还无人知晓的灾难。
在特战旅的时候，指导员说过一句话——战场上，有两个人你绝对不能辜负。一个是给你挡**的战友。一个是临死前把任务托付给你的人。
这个老兽人，两样都占了。
周牧把他的手臂搭在脖子上，把他背起来。
“往哪走？”
库鲁克愣了一下：“你不问问题？不问为什么先祖选你？不问灵语之刃怎么用？”
“你会说的。你说了你会教。”
“……南边。有个山洞。我的营地。”
周牧背着库鲁克往前走。德拉诺的夜空太亮了，两颗月亮把大地照得如同白昼。
远处的山脊上，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神殿，尖顶直指星空，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那是卡拉波……”库鲁克在他背上低声说，“德莱尼人的圣殿。他们和我们……曾经是朋友。”
他没说完这句话就昏过去了。
但周牧知道后半句——在黑暗之门开启之后，兽人杀进那座神殿，把德莱尼人赶尽杀绝。
古尔丹的杰作。黑暗之门的序章。三年倒计时。
脑子里突然弹出了系统的属性面板：
“宿主：周牧。”
“种族：人类。”
“职业：无。”
“力量：8。敏捷：7。耐力：9。智力：11。精神：13。”
“当前任务——生存与证明：30天内在德拉诺建立立足之地。进度：0%。”
“失败惩罚：系统注销。宿主将被送回原世界（已死亡状态）。”
死。
再死一次。
还是在这个世界活下去。
选一个。
周牧把库鲁克往上托了托，继续往前走。
他想起穿越前最后那个画面。电脑屏幕上，团本*OSS还剩最后百分之三的血。全团都在喊奶住奶住。然后屏幕黑了。
再然后，他就在这儿了。
在那个世界，他的故事已经结束了。
但在这个世界——古尔丹还没赢。黑暗之门还没开。兽人还没变成燃烧军团的**。
一切还没发生。
他有三年。
三年够干什么？够建一支军队。够截一个反派的胡。够把一个种族从悬崖边上拽回来。
够不够不知道。
但至少——先把这个老兽人的腿接上。
“库鲁克。”周牧对着背上昏迷的老兽人说，“你说我是被先祖选中的人。我没见过什么先祖。但你救了我的命。”
“这个人情，我还。”
系统弹出了一条新提示：
“任务进度已更新。当前进度：5%。”
“触发隐藏任务：拯救库鲁克·暗鬃。限时：72小时。”
“完成奖励：开启职业树。”
周牧深吸一口气，加快了脚步。
七十二小时。断腿。断肋骨。内出血。没有医院。没有药品。
但他是退伍兵。特战旅五年。野战急救是他拿过全营第一的科目。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