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合欢养颜汤------------------------------------------卯时·浣衣局·醒来，有什么温热的东西贴上了我的脸。 。香的。 ，压在我胸口，沉得我喘不上气。。，近在咫尺。，但胜在白净，眉眼间带着点俏皮的英气。，嘴角微张，睡得像只猫。，正搭在我腰上。……。"***干什么的？！"我一个激灵，翻身坐起。，睁开眼。"马累你发什么疯！"？
这名字有点耳熟。不是"有点"。是无比耳熟。
脑海中像炸开了一道闪电，无数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假的。全是假的。
我不是什么马累。我是赵无忌。
三甲医院中医住院医师。精通经络学和妇科调理。
连女朋友手都没摸过的社畜。
连续值班三十六个小时后，心脏骤停，猝死在急诊科走廊里。
这匹马，是真的累死了。
再然后，我就醒在了这里。一个太监的床上。一个叫马累的小太监。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
这是我的兄弟吗？像是兄弟大哥的大哥。
好鸭……吧。长长久久。
小桃也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她穿着一身粗布宫女服，领口系得不太整齐，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瞟了一眼。
"又想了？"她撇撇嘴，声音又软又糯，"一大早就这么精神。"
我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我……"
"行了行了，"她打断我，伸手探进被子里熟练地，"真是个喂不饱的骡子。"
她的手指凉凉的，但触碰到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说......
小桃的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我。
"奇怪。"她轻声嘟囔，"怎么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更……更什么了？"她的脸也红了，赶紧收回"一大早就发什么骚。"
我哑口无言。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但不得不承认，她的手确实有点东西。
那种感觉……不是普通的接触能带来的。
接下来涌入的记忆一条一条地补全：
马累，前朝大臣遗孤、骡子体质、阴阳合欢术传人，走门路绕过净身房一刀的假太监。
因为打翻了管事太监的茶碗，被罚到浣衣局做苦力。
眼前这个叫小桃的宫女是他初入宫内就发展的"对食"伙计和帮手。
但三十天后要验身复核，造假立刻处死。
这开局就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凌迟的假太监。
这剧本谁写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他。
行吧。有**有法术有后宫，男主角一般不会太难过。
是骡子是马，只能拿出来溜溜了。
---
卯时·浣衣局·小桃
"马累！你聋了？！"小桃已经站起，一手扶床一手扶腰，瞪着我。
"今天是淑妃娘娘那边缺人手，管事的把你挑去了，你还磨蹭什么？！"
我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
"小桃姐，"我忍不住试探着开口，"咱俩现在能不能再加个班……"
"不能！"她声音又软又腻但很坚定，凑近我耳边，"你答应了关键时刻要先办正事。这宫里没有靠山，活不长的。我有人脉，你有胆子，来日方长！"
记忆告诉我，昨晚的小桃确实很配合，我也才睡了两个时辰。
"去淑妃寝宫？"
"对！"小桃白了我一眼，"浣衣局的人能被挑去淑妃寝宫打杂，多少人争都争不到。你运气好，别犯傻。"
她丢给我一套干净的衣裳。
"赶紧换上。半个时辰后到淑妃寝宫偏门报到。迟了管事的要剥你的皮。"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眼眶微微泛红。她伸出手，指尖勾住我的手指，紧紧交缠了一下。
"你……小心一点。"
就这四个字。她的指尖冰凉，却攥得很紧，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套衣裳，脑子里乱糟糟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小桃。这个名字在记忆里很清晰。她在宫里没有靠山，凑上我这个假太监，是拼了命在赌。
她在赌我能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把衣裳换上。
走到浣衣局门口的时候，几个宫女正在井边打水。看到我出来，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哎，那不是小桃的对食吗？"
"就是那个骡子？"
"小桃的对食是个骡子？哈哈哈哈……"
她们笑得前仰后合，一点也不遮掩。
骡子。
我笑了笑，朝她们拱了拱手。"各位姐姐，骡子也是马，好歹是牲口里最能干的。"
"噗......."领头的那个宫女笑得差点把水桶打翻，"这骡子倒是个脸皮厚的！"
我没理会她们的嬉笑声。浣衣局的宫女们没什么坏心眼，不过是寂寞日子里找点乐子。
但浣衣局的管事李嬷嬷就不一样了。
她站在廊下，像一只守着窝的**鸡，一双三角眼直勾勾盯着我。
我在浣衣局干了这些天苦力，从没见她给过我好脸色。此刻她上下打量我，鼻孔里哼了一声。
"哟，被挑去淑妃寝宫了？飞上枝头了？"她尖着嗓子道，"别高兴太早。上一个被挑去淑妃寝宫的小太监，三天就被打了回来......"
她没说完，只是冷笑了一声。
但那冷笑比什么话都毒。
还有一个人。
我走出浣衣局大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从廊角经过。
他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那个眼神我认得。是打量的眼神。是猎人盯猎物的眼神。
我不认识他。但记忆告诉我，这个人叫王德海，净身房主管。
专查假太监。据说手里握着一张名单，上面记着宫里所有"来路不正"的太监。
他已经注意到我了。
我攥紧拳头，加快脚步往淑妃寝宫走去。
---
辰时·淑妃寝宫·安顿
淑妃的寝宫，比我想象的低调。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珠光宝气。
庭院里有几株海棠，花瓣落了一地。廊下挂着鸟笼，里面养了两只画眉，正啾啾叫着。
我被安排住进了偏房旁边的一间小屋。
屋子不大，但比浣衣局好了十倍。有床有被，甚至还有一盏油灯。
管事太监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太监，姓孙，人称孙公公。他扫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
"你叫马累？"
"是。"
"浣衣局来的？"
"是。"
"手脚利索吗？"
"利索。"
孙公公哼了一声。"淑妃娘**寝宫不比别处。规矩多，要求高。做错了事，没人保你。做好了，娘娘赏赐大方。"
说完就走了。
孙公公这个人，记忆里有些印象。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看着淑妃从盛宠到失宠，从失宠到如今的半透明状态。
但他从来没离开过。
这种人，要么是没什么本事，要么是在等一个翻身的机会。
也许两者都有。
我站在小屋里，环顾四周。
窗外是淑妃寝宫的后花园。透过窗缝，能看到一座假山和一丛翠竹。
假山旁边，我眯起眼。
一株合欢花树。
枝叶繁茂，粉红色的花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当我的目光落在那株合欢花上时，体内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热流。
很微弱。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最终汇入百会穴。
我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那种热流，和我做针灸时感受到的经络之气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经络之气是温和的、有规律的，而这股热流，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躁动。
而且它跟窗外那株合欢花产生了某种共鸣。越靠近那株树，热流越活跃。
我闭上眼，用中医的感知方式去追踪这股热流的走向。
手少阴心经，热流从心出发；手厥阴心包经，经过内关穴时明显加速；任脉，最终汇入膻中穴。
这不是玄学。这是经络学。
但我从任何一本医书上都没见过这种特殊的运行路线。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一段陌生而清晰的记忆。
不是赵无忌的记忆。也不是马累的记忆。
而是一段关于"阴阳合欢术"的记忆。
上古时期，一个神秘门派秘传的修炼之法。
据说擅长一种特殊的修炼方式，通过男女之间的灵气共鸣来提升修为。
修炼者通过感知、调理、共鸣，逐层突破自身局限，而每一层突破，都需要特定的机缘触发。
而我竟然是这个门派的传人？
阴阳合欢术共有七层。
第一层，摄心术，感知对方情绪波动，基础接触即可激活。
第二层，养颜术，**推拿深度感应。
第三层，魅惑术，深度接触后自然觉醒。
**层，摄魂术，灵气共鸣建立信任羁绊。
第五层，合欢术，深情认可后双向灵气交融。
第六层，御众术，覆盖范围内多人感知。
第七层，阴阳至境，可渡化他人戾气心魔。
普通修炼者激活第三层便可能体力透支昏厥。而我，天生骡子体质，恰好能扛住。
骡子体质有四大特性：无穷体力，极致持久，超强恢复力，不知疲倦。
但最关键的是第五个特性——自由伸缩。紧张时收缩到最小，和普通太监无异；放松时可恢复正常大小。
这是假太监的保命符。没有它，活不过验身。有了它，我才能瞒天过海。
我深吸一口气。三十天。假太监身份。
行吧。前世累死，这辈子当假太监。
老天爷，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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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小厨房·秘方
安顿好之后，孙公公给我派了活，在淑妃寝宫的小厨房打杂。
说白了就是帮厨。切菜、烧水，洗碗，什么杂活都干。但有一个好处，能接触到食材。
我正在清洗食材，在一筐干货里翻到了一样东西。
合欢花。干制的。
花瓣已经失去了鲜艳的颜色，变成暗褐色。但我一碰到它，体内的热流又动了。
比在窗外看到那株活树时更强。
"你碰到什么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是小桃。
她端着一盆碗碟走过来，看到我手里的合欢花，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中医习惯，"我随口说，"看到药材就想研究一下。"
"药材？"小桃把碗碟放下，凑过来看，"这不是药材。这是宫里用来做香囊的。每年端午的时候，各**嫔都会往香囊里塞几朵合欢花，取个言归于好的彩头。"
她顿了顿。
"不过……"她压低声音，"听说合欢花也能美容养颜。"
我愣了一下，没有追问。
但现在，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我能感觉到，这合欢花和我体内的力量有着某种契合。
如果我亲手烹饪给女性食用……效果会事半功倍。
而当前最适合的试炼对象，是淑妃苏锦瑟。
当朝淑妃，皇帝曾最宠爱的妃子。性格泼辣强势，但近来容颜渐衰，宠爱动摇。
强中自有强中手，我先下手。
拿下她……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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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一碗汤
一碗汤。合欢养颜汤。
合欢花为主料，配以灵芝、雪莲、鹿茸三味辅料，文火慢炖三个时辰。这碗汤是我亲手做的。
汤色清透，泛着淡淡的粉色。
合欢花的花瓣漂浮在汤面上，像一片片碎金。香气若有若无，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合欢花解郁安神，活血消痈；灵芝扶正固本，补气安神；雪莲温补肝肾，通经活血；鹿茸壮肾阳，益精血。
四味药合在一起，不是简单的药膳。
这是一个完整的女性调理方，针对气血两虚、肝郁气滞、宫寒不孕、容颜早衰。
在皇宫里，这种方子的价值比黄金还高。
从选材到火候，每一步都按照我的中医知识精确把控。
合欢花在起锅前一刻放入，这样花香最浓，药效最完整。
鹿茸用黄酒浸泡过去腥。雪莲在起锅前三十分钟放入，过早则有效成分挥发。
灵芝切片后用文火先煎二十分钟，提取出多糖和三萜类成分。
这些都是只有中医才知道的细节。
我把汤交给小桃。"想办法让娘娘喝到。"
小桃看了我一眼。"你疯了？"
"没疯。"
"淑妃的膳食是孙公公亲自盯的，你一个打杂的……"
"所以需要你帮忙。"
小桃盯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半个时辰后，小桃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兴奋，又像是害怕。
"娘娘喝了。"
"然后呢？"
"然后娘娘问，这是谁做的。"
我屏住呼吸。
"我说是一个新来的小太监做的。娘娘让我把你叫去。"
我深吸一口气。
来了。
---
申时三刻·淑妃寝宫正殿
我整了整衣冠，低着头走进正殿。
殿内光线昏暗。一扇半开的窗户，让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案几上一碗空了的汤碗上。
那是我做的汤。她喝完了。
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我走进去。余光扫到屏风旁站着的两个宫女，腰间佩刀，眼神冰冷。
"抬起头来。"
我抬头。
然后，愣住了。
屏风后走出来的女人，让我脑子里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部消失。
苏锦瑟。
她不是那种娇媚的美。她的美是攻击性的。
剑眉星目，薄唇微抿，通身气度像一把出鞘的刀。穿着素色宫装，却让人不敢直视。
但最让我注意的不是她的长相，是她的身体。
作为一名中医，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状态很差。
眼眶微微泛青，长期失眠的典型体征。
颧骨处有一层极淡的暗沉，气血不足。
嘴唇干燥起皮，阴液亏损。
面色虽然白皙，但白得不正常，不是健康的白，而是血虚的面色。
再看她的步态，走路时脚步很轻，不是刻意的轻，是身体虚。
腰部不够有力，下盘不稳，这是肾气不足的表现。
"你做的汤？"
"回娘娘，是。"
"一个打杂的，哪里来的方子？"
"家传。"
"家传？"她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你叫什么？"
"马累。"
"马累。"她眉头微挑，"合起来是骡字？"
"是。"
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笑意。虽然冷，但很真实。
"好名字。"
她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指尖冰凉，力气大得我挣不开。
就在她手指触到我皮肤的瞬间，体内那股热流猛地涌动了。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
沿着足阳明胃经一路向上，经过人迎穴、下关穴、头维穴，最终汇入百会穴。
我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脑海里，阴阳合欢术的记忆给出了答案：摄心术的觉醒触发条件，基础接触。握手、对视均可激活。
而她的手握住我的脸……
体内的热流涌动得越来越剧烈，像一道道电流在经络里窜行。
摄心术感知对方情绪波动，察觉心跳与**正在缓缓觉醒。
我本能地屏住呼吸，集中意念去感知。
她的指尖里，有什么东西流过来。
冷的，但带着一股隐藏在冰层之下的热意。
那是她的情绪。
紧张。压抑。还有一丝深藏极深的……期待。
就那么一瞬间的感知，我愣了。
这个看上去冷若冰霜的淑妃，内心深处，在期待着什么。
而苏锦瑟，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很轻微。
她松开了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尖，红了。
只是极淡的一抹红。一闪即逝。
她的目光往下瞟了一眼。
只是一瞬。
像是确认了什么。
"马累，"她说，声音恢复了冷漠，"我给你一个机会。"
"从今天起，你负责我的膳食。雪莲、鹿茸、灵芝，要什么有什么。"
"但前提是……"她退后一步，"三天之内，让我变美。"
"三天后如果没有变化，你去净身房，把该做的事补上。"
我腿一软。
净身房。
她知道我是假太监。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但同时，我也意识到，她给了我一个机会。
如果三天内合欢养颜汤见效，我将获得淑妃的信任和庇护。
而庇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三十天后的净身房复查，有人帮我挡。
我稳住心神，看着苏锦瑟。
"娘娘，三天太短。"
"嫌短？"
"不是。"我认真地说，"合欢养颜汤的完整效果需要七天。但三天之内，娘娘一定能看到初步变化。"
"初步变化是什么？"
"气色。眼神。还有，睡眠。"
苏锦瑟微微眯起眼。"我的睡眠，你怎么知道有问题？"
"我不知道。"我说，"但合欢花有安神之效。娘娘如果近期夜不能寐……"
我顿了顿。
"这碗汤，正好对症。"
她沉默了。
片刻后，她拍了拍手。两个佩刀宫女立刻上前。
"把他的名字报上去，"苏锦瑟吩咐道，"从今天起，马累调入本宫寝宫，负责膳食。一切用度从我的份例里拨。"
宫女领命退下。
苏锦瑟上下打量了我又一眼。
"马累。"
"在。"
"别让我失望。"
她的语气平淡。但我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走到淑妃寝宫偏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偏门旁边的槐树上，挂着一具**。
那是一个小太监的**。衣衫褴褛，面容浮肿，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怠慢主子，杖毙示众"。
门房的老太监看见我盯着看，冷冷地说了一句："上一个来淑妃寝宫的，三天就挨了板子。没熬住。"
我的腿软了一下。
上一个来的人死了。
苏锦瑟，淑妃，当朝皇帝曾最宠爱的妃子。
三年冷宫，性情大变。她不好伺候。上一个没伺候好的被杖毙了。
**还挂在门口，风吹过来的时候，那块木牌在风里晃来晃去，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像是在警告每一个想进来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迈过那道门槛。
是骡子是马，先溜溜再说。溜不好，这棵槐树上下一具就是我。
窗外月光如水。
那株合欢花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随风轻摇。
倒计时二十九天。
这就是骡子的命。拼命干活，然后再干。
第一章完
这名字有点耳熟。不是"有点"。是无比耳熟。
脑海中像炸开了一道闪电，无数记忆碎片疯狂涌入。
假的。全是假的。
我不是什么马累。我是赵无忌。
三甲医院中医住院医师。精通经络学和妇科调理。
连女朋友手都没摸过的社畜。
连续值班三十六个小时后，心脏骤停，猝死在急诊科走廊里。
这匹马，是真的累死了。
再然后，我就醒在了这里。一个太监的床上。一个叫马累的小太监。
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
这是我的兄弟吗？像是兄弟大哥的大哥。
好鸭……吧。长长久久。
小桃也坐了起来，揉了揉眼睛。
她穿着一身粗布宫女服，领口系得不太整齐，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她看了我一眼，然后目光不自觉地往下瞟了一眼。
"又想了？"她撇撇嘴，声音又软又糯，"一大早就这么精神。"
我的脸腾地红了。
"不是，我……"
"行了行了，"她打断我，伸手探进被子里熟练地，"真是个喂不饱的骡子。"
她的手指凉凉的，但触碰到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了一股说......
小桃的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我。
"奇怪。"她轻声嘟囔，"怎么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了。"
"更……更什么了？"她的脸也红了，赶紧收回"一大早就发什么骚。"
我哑口无言。
这女人胆子也太大了。
但不得不承认，她的手确实有点东西。
那种感觉……不是普通的接触能带来的。
接下来涌入的记忆一条一条地补全：
马累，前朝大臣遗孤、骡子体质、阴阳合欢术传人，走门路绕过净身房一刀的假太监。
因为打翻了管事太监的茶碗，被罚到浣衣局做苦力。
眼前这个叫小桃的宫女是他初入宫内就发展的"对食"伙计和帮手。
但三十天后要验身复核，造假立刻处死。
这开局就是一个随时可能被凌迟的假太监。
这剧本谁写的？站出来，我保证不打他。
行吧。有**有法术有后宫，男主角一般不会太难过。
是骡子是马，只能拿出来溜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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卯时·浣衣局·小桃
"马累！你聋了？！"小桃已经站起，一手扶床一手扶腰，瞪着我。
"今天是淑妃娘娘那边缺人手，管事的把你挑去了，你还磨蹭什么？！"
我看了眼窗外。天还没亮。
"小桃姐，"我忍不住试探着开口，"咱俩现在能不能再加个班……"
"不能！"她声音又软又腻但很坚定，凑近我耳边，"你答应了关键时刻要先办正事。这宫里没有靠山，活不长的。我有人脉，你有胆子，来日方长！"
记忆告诉我，昨晚的小桃确实很配合，我也才睡了两个时辰。
"去淑妃寝宫？"
"对！"小桃白了我一眼，"浣衣局的人能被挑去淑妃寝宫打杂，多少人争都争不到。你运气好，别犯傻。"
她丢给我一套干净的衣裳。
"赶紧换上。半个时辰后到淑妃寝宫偏门报到。迟了管事的要剥你的皮。"
她走了两步，又回过头，眼眶微微泛红。她伸出手，指尖勾住我的手指，紧紧交缠了一下。
"你……小心一点。"
就这四个字。她的指尖冰凉，却攥得很紧，像是在确认我还活着。
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我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套衣裳，脑子里乱糟糟的。手指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小桃。这个名字在记忆里很清晰。她在宫里没有靠山，凑上我这个假太监，是拼了命在赌。
她在赌我能活下去。
我深吸一口气，把衣裳换上。
走到浣衣局门口的时候，几个宫女正在井边打水。看到我出来，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哎，那不是小桃的对食吗？"
"就是那个骡子？"
"小桃的对食是个骡子？哈哈哈哈……"
她们笑得前仰后合，一点也不遮掩。
骡子。
我笑了笑，朝她们拱了拱手。"各位姐姐，骡子也是马，好歹是牲口里最能干的。"
"噗......."领头的那个宫女笑得差点把水桶打翻，"这骡子倒是个脸皮厚的！"
我没理会她们的嬉笑声。浣衣局的宫女们没什么坏心眼，不过是寂寞日子里找点乐子。
但浣衣局的管事李嬷嬷就不一样了。
她站在廊下，像一只守着窝的**鸡，一双三角眼直勾勾盯着我。
我在浣衣局干了这些天苦力，从没见她给过我好脸色。此刻她上下打量我，鼻孔里哼了一声。
"哟，被挑去淑妃寝宫了？飞上枝头了？"她尖着嗓子道，"别高兴太早。上一个被挑去淑妃寝宫的小太监，三天就被打了回来......"
她没说完，只是冷笑了一声。
但那冷笑比什么话都毒。
还有一个人。
我走出浣衣局大门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面白无须的太监从廊角经过。
他看了我一眼，只是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走开了。
那个眼神我认得。是打量的眼神。是猎人盯猎物的眼神。
我不认识他。但记忆告诉我，这个人叫王德海，净身房主管。
专查假太监。据说手里握着一张名单，上面记着宫里所有"来路不正"的太监。
他已经注意到我了。
我攥紧拳头，加快脚步往淑妃寝宫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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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淑妃寝宫·安顿
淑妃的寝宫，比我想象的低调。
没有金碧辉煌，没有珠光宝气。
庭院里有几株海棠，花瓣落了一地。廊下挂着鸟笼，里面养了两只画眉，正啾啾叫着。
我被安排住进了偏房旁边的一间小屋。
屋子不大，但比浣衣局好了十倍。有床有被，甚至还有一盏油灯。
管事太监是个四十多岁的老太监，姓孙，人称孙公公。他扫了我一眼，没什么表情。
"你叫马累？"
"是。"
"浣衣局来的？"
"是。"
"手脚利索吗？"
"利索。"
孙公公哼了一声。"淑妃娘**寝宫不比别处。规矩多，要求高。做错了事，没人保你。做好了，娘娘赏赐大方。"
说完就走了。
孙公公这个人，记忆里有些印象。
他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十几年，看着淑妃从盛宠到失宠，从失宠到如今的半透明状态。
但他从来没离开过。
这种人，要么是没什么本事，要么是在等一个翻身的机会。
也许两者都有。
我站在小屋里，环顾四周。
窗外是淑妃寝宫的后花园。透过窗缝，能看到一座假山和一丛翠竹。
假山旁边，我眯起眼。
一株合欢花树。
枝叶繁茂，粉红色的花穗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我的心跳突然加速。
当我的目光落在那株合欢花上时，体内突然涌起一股奇异的热流。
很微弱。像一根头发丝那么细。从丹田升起，沿着脊柱一路向上，最终汇入百会穴。
我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那种热流，和我做针灸时感受到的经络之气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经络之气是温和的、有规律的，而这股热流，带着一种说不清的躁动。
而且它跟窗外那株合欢花产生了某种共鸣。越靠近那株树，热流越活跃。
我闭上眼，用中医的感知方式去追踪这股热流的走向。
手少阴心经，热流从心出发；手厥阴心包经，经过内关穴时明显加速；任脉，最终汇入膻中穴。
这不是玄学。这是经络学。
但我从任何一本医书上都没见过这种特殊的运行路线。
就在这时，我的脑海里突然涌入了一段陌生而清晰的记忆。
不是赵无忌的记忆。也不是马累的记忆。
而是一段关于"阴阳合欢术"的记忆。
上古时期，一个神秘门派秘传的修炼之法。
据说擅长一种特殊的修炼方式，通过男女之间的灵气共鸣来提升修为。
修炼者通过感知、调理、共鸣，逐层突破自身局限，而每一层突破，都需要特定的机缘触发。
而我竟然是这个门派的传人？
阴阳合欢术共有七层。
第一层，摄心术，感知对方情绪波动，基础接触即可激活。
第二层，养颜术，**推拿深度感应。
第三层，魅惑术，深度接触后自然觉醒。
**层，摄魂术，灵气共鸣建立信任羁绊。
第五层，合欢术，深情认可后双向灵气交融。
第六层，御众术，覆盖范围内多人感知。
第七层，阴阳至境，可渡化他人戾气心魔。
普通修炼者激活第三层便可能体力透支昏厥。而我，天生骡子体质，恰好能扛住。
骡子体质有四大特性：无穷体力，极致持久，超强恢复力，不知疲倦。
但最关键的是第五个特性——自由伸缩。紧张时收缩到最小，和普通太监无异；放松时可恢复正常大小。
这是假太监的保命符。没有它，活不过验身。有了它，我才能瞒天过海。
我深吸一口气。三十天。假太监身份。
行吧。前世累死，这辈子当假太监。
老天爷，你是不是对我有意见？我没意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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巳时·小厨房·秘方
安顿好之后，孙公公给我派了活，在淑妃寝宫的小厨房打杂。
说白了就是帮厨。切菜、烧水，洗碗，什么杂活都干。但有一个好处，能接触到食材。
我正在清洗食材，在一筐干货里翻到了一样东西。
合欢花。干制的。
花瓣已经失去了鲜艳的颜色，变成暗褐色。但我一碰到它，体内的热流又动了。
比在窗外看到那株活树时更强。
"你碰到什么了？"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回头。是小桃。
她端着一盆碗碟走过来，看到我手里的合欢花，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对这个感兴趣？"
"中医习惯，"我随口说，"看到药材就想研究一下。"
"药材？"小桃把碗碟放下，凑过来看，"这不是药材。这是宫里用来做香囊的。每年端午的时候，各**嫔都会往香囊里塞几朵合欢花，取个言归于好的彩头。"
她顿了顿。
"不过……"她压低声音，"听说合欢花也能美容养颜。"
我愣了一下，没有追问。
但现在，事情变得有意思了。
我能感觉到，这合欢花和我体内的力量有着某种契合。
如果我亲手烹饪给女性食用……效果会事半功倍。
而当前最适合的试炼对象，是淑妃苏锦瑟。
当朝淑妃，皇帝曾最宠爱的妃子。性格泼辣强势，但近来容颜渐衰，宠爱动摇。
强中自有强中手，我先下手。
拿下她……有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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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一碗汤
一碗汤。合欢养颜汤。
合欢花为主料，配以灵芝、雪莲、鹿茸三味辅料，文火慢炖三个时辰。这碗汤是我亲手做的。
汤色清透，泛着淡淡的粉色。
合欢花的花瓣漂浮在汤面上，像一片片碎金。香气若有若无，不浓不淡，恰到好处。
合欢花解郁安神，活血消痈；灵芝扶正固本，补气安神；雪莲温补肝肾，通经活血；鹿茸壮肾阳，益精血。
四味药合在一起，不是简单的药膳。
这是一个完整的女性调理方，针对气血两虚、肝郁气滞、宫寒不孕、容颜早衰。
在皇宫里，这种方子的价值比黄金还高。
从选材到火候，每一步都按照我的中医知识精确把控。
合欢花在起锅前一刻放入，这样花香最浓，药效最完整。
鹿茸用黄酒浸泡过去腥。雪莲在起锅前三十分钟放入，过早则有效成分挥发。
灵芝切片后用文火先煎二十分钟，提取出多糖和三萜类成分。
这些都是只有中医才知道的细节。
我把汤交给小桃。"想办法让娘娘喝到。"
小桃看了我一眼。"你疯了？"
"没疯。"
"淑妃的膳食是孙公公亲自盯的，你一个打杂的……"
"所以需要你帮忙。"
小桃盯着我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半个时辰后，小桃回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兴奋，又像是害怕。
"娘娘喝了。"
"然后呢？"
"然后娘娘问，这是谁做的。"
我屏住呼吸。
"我说是一个新来的小太监做的。娘娘让我把你叫去。"
我深吸一口气。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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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时三刻·淑妃寝宫正殿
我整了整衣冠，低着头走进正殿。
殿内光线昏暗。一扇半开的窗户，让午后的阳光斜斜洒进来，落在案几上一碗空了的汤碗上。
那是我做的汤。她喝完了。
屏风后面传来一个声音："进来。"
我走进去。余光扫到屏风旁站着的两个宫女，腰间佩刀，眼神冰冷。
"抬起头来。"
我抬头。
然后，愣住了。
屏风后走出来的女人，让我脑子里所有准备好的说辞全部消失。
苏锦瑟。
她不是那种娇媚的美。她的美是攻击性的。
剑眉星目，薄唇微抿，通身气度像一把出鞘的刀。穿着素色宫装，却让人不敢直视。
但最让我注意的不是她的长相，是她的身体。
作为一名中医，我第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状态很差。
眼眶微微泛青，长期失眠的典型体征。
颧骨处有一层极淡的暗沉，气血不足。
嘴唇干燥起皮，阴液亏损。
面色虽然白皙，但白得不正常，不是健康的白，而是血虚的面色。
再看她的步态，走路时脚步很轻，不是刻意的轻，是身体虚。
腰部不够有力，下盘不稳，这是肾气不足的表现。
"你做的汤？"
"回娘娘，是。"
"一个打杂的，哪里来的方子？"
"家传。"
"家传？"她冷笑一声，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
"你叫什么？"
"马累。"
"马累。"她眉头微挑，"合起来是骡字？"
"是。"
嘴角微微上扬。那是我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笑意。虽然冷，但很真实。
"好名字。"
她突然伸手，捏住了我的下巴。指尖冰凉，力气大得我挣不开。
就在她手指触到我皮肤的瞬间，体内那股热流猛地涌动了。
比之前任何时候都强。
沿着足阳明胃经一路向上，经过人迎穴、下关穴、头维穴，最终汇入百会穴。
我整个人打了个激灵。
脑海里，阴阳合欢术的记忆给出了答案：摄心术的觉醒触发条件，基础接触。握手、对视均可激活。
而她的手握住我的脸……
体内的热流涌动得越来越剧烈，像一道道电流在经络里窜行。
摄心术感知对方情绪波动，察觉心跳与**正在缓缓觉醒。
我本能地屏住呼吸，集中意念去感知。
她的指尖里，有什么东西流过来。
冷的，但带着一股隐藏在冰层之下的热意。
那是她的情绪。
紧张。压抑。还有一丝深藏极深的……期待。
就那么一瞬间的感知，我愣了。
这个看上去冷若冰霜的淑妃，内心深处，在期待着什么。
而苏锦瑟，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很轻微。
她松开了手。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我注意到，她的耳尖，红了。
只是极淡的一抹红。一闪即逝。
她的目光往下瞟了一眼。
只是一瞬。
像是确认了什么。
"马累，"她说，声音恢复了冷漠，"我给你一个机会。"
"从今天起，你负责我的膳食。雪莲、鹿茸、灵芝，要什么有什么。"
"但前提是……"她退后一步，"三天之内，让我变美。"
"三天后如果没有变化，你去净身房，把该做的事补上。"
我腿一软。
净身房。
她知道我是假太监。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但同时，我也意识到，她给了我一个机会。
如果三天内合欢养颜汤见效，我将获得淑妃的信任和庇护。
而庇护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三十天后的净身房复查，有人帮我挡。
我稳住心神，看着苏锦瑟。
"娘娘，三天太短。"
"嫌短？"
"不是。"我认真地说，"合欢养颜汤的完整效果需要七天。但三天之内，娘娘一定能看到初步变化。"
"初步变化是什么？"
"气色。眼神。还有，睡眠。"
苏锦瑟微微眯起眼。"我的睡眠，你怎么知道有问题？"
"我不知道。"我说，"但合欢花有安神之效。娘娘如果近期夜不能寐……"
我顿了顿。
"这碗汤，正好对症。"
她沉默了。
片刻后，她拍了拍手。两个佩刀宫女立刻上前。
"把他的名字报上去，"苏锦瑟吩咐道，"从今天起，马累调入本宫寝宫，负责膳食。一切用度从我的份例里拨。"
宫女领命退下。
苏锦瑟上下打量了我又一眼。
"马累。"
"在。"
"别让我失望。"
她的语气平淡。但我知道这句话的分量。
走到淑妃寝宫偏门的时候，我看到了一样东西。
偏门旁边的槐树上，挂着一具**。
那是一个小太监的**。衣衫褴褛，面容浮肿，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脖子上挂着一块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几个字"怠慢主子，杖毙示众"。
门房的老太监看见我盯着看，冷冷地说了一句："上一个来淑妃寝宫的，三天就挨了板子。没熬住。"
我的腿软了一下。
上一个来的人死了。
苏锦瑟，淑妃，当朝皇帝曾最宠爱的妃子。
三年冷宫，性情大变。她不好伺候。上一个没伺候好的被杖毙了。
**还挂在门口，风吹过来的时候，那块木牌在风里晃来晃去，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
像是在警告每一个想进来的人。
我深吸一口气，迈过那道门槛。
是骡子是马，先溜溜再说。溜不好，这棵槐树上下一具就是我。
窗外月光如水。
那株合欢花树的影子投在窗纸上，随风轻摇。
倒计时二十九天。
这就是骡子的命。拼命干活，然后再干。
第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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