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锦谋上卷

认领文书------------------------------------------，**府衙门口炸了锅。。茶凉了三盏，外头脚步声才响起来。孙知府捧着文书进来，脸上堆笑，额头冒汗。“姚姑娘，批了。”他把文书往桌上一搁，“六个大印，一个不缺。”，端茶盏抿一口。“孙大人辛苦了。不敢不敢。”孙知府**手，“那伙私商的人在外头闹。侯府的令牌压得住衙门，可出了这道门……出了这道门，就不劳大人费心了。”，一页页翻过文书。每页都盖着鲜红大印——知府、按察司、布政司、兵部巡检司、盐铁转运司、户部矿务司。六道关，全过了。，揣进怀里。六个印，等了六天。六天里老赵跑了三趟**到青石山，腿都跑细了。现在这张纸，就是她的刀。“走吧。”。台阶下站着三十多号人，领头的正是那个胡管事，身后一水儿精壮汉子，腰间鼓鼓囊囊。，咧嘴笑了：“小丫头，听爷一句劝，矿不是你能碰的。”，翻身上马，居高临下看了他一眼：“胡管事，我现在去接收矿洞。你要有空，可以跟来看看。你——对了，”姚重锦勒住缰绳，“跟你主子说一声，这矿，姓姚了。”
策马就走。身后传来胡管事摔东西的声音，还有骂骂咧咧的叫嚣。
姚重锦没回头。脸上镇定，后背绷得死紧。
青石山下，矿洞口果然有人守着。二十几个私商的人，看见三人骑马过来，立刻抄家伙围上。
领头的拎根扁担往路中间一横：“站住！这矿是我们滇西商帮的，谁都不准进。”
姚重锦没下马，从怀里抽出认领文书举在空中。
“大梁正印认领文书，户部、兵部、盐铁转运司联署。”她声音不大，每个字咬得清楚，“这矿现在归锦和商号经营。你们是抗法，还是**？”
领头的怔了一下，啐一口：“拿张纸就想糊弄老子？上！”
二十多人抄家伙往马前冲。
老赵翻身下马，挡在前面：“姑娘小心！”
姚重锦没动，右手摸向腰间——镇北侯府令牌。
“老赵，亮牌子。”
老赵扯开衣襟，露出腰间别着的漆黑铁牌，上面一个大大的“姚”字，旁边刻着“镇北侯府亲卫”。
天色擦黑，铁牌在夕阳下反射出冷光。
二十几个精壮汉子，脚步齐齐顿住。
“侯府的人？”有人低声问。
领头瘸子脸色变了，嘴唇抖了抖，扁担放下来又抬起来：“侯府怎么了？侯府就能抢别人的矿？”
“抢？”姚重锦笑了，把文书往他面前一递，“你看清楚，这文书上六道大印，哪一道是抢来的？你们滇西商帮经营三年，连一纸合规认领文书都没办下来。现在说我抢？”
领头的说不出话。
姚重锦收起文书：“给你们半个时辰，把洞里的人撤干净。老赵，绿枝，跟我进去。”
马蹄踏进矿洞的那一刻，身后传来私商们收捡东西的声音，还有瘸子管事气急败坏的骂声。
洞里有条不紊。货架是新的，地面是新铺的木板，铁锭堆得整齐。拐角处放着一张简陋记账桌，桌上有半本账册，笔迹很新。
姚重锦伸手拿起账册翻了翻。记录很详细——每月出铁量、库存量、运送路线、买家签字。最后一条记录停在昨天：发运粗铁三千斤，精铁八百斤，往昆明方向。
“绿枝，收好。”
“是。”
姚重锦继续往里走。洞壁渐渐变窄，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矿石味。走了约莫两百步，洞壁突然宽阔起来——是一处临时扩大的矿室。
矿室里堆着几十口木箱。姚重锦蹲下撬开一只箱盖，里面铺着干草，干草底下是一块块打磨好的精铁——纯度很高，表面还有淬火纹路。
她站起身，目光扫过箱子侧面——那里有一个刻得很浅的符号：一只带翅膀的虎纹。
姚重锦瞳孔微缩。
燕王府。
她伸手摸了摸那个符号，指尖触到铁料的冰冷。刻痕很新，不会超过一个月。也就是说，燕王府的人最近才来看过这批货。
“姑娘？”老赵的声音从洞外传来，“私商的人撤干净了，但他们在洞口点了一把火！”
姚重锦没动。手停在那个符号上，指腹摩挲着铁料棱角。
燕王府。前世她爹抄家流放的幕后真凶之一，她嫁进三皇子府后被当棋子使唤的幕后推手。现在，在这个偏僻小矿洞里，她又摸到了这个符号。
姚重锦收回手，转身往外走。
“姑娘，”老赵迎上来，脸上被烟火熏得黑一块白一块，“火已经灭了。抢下来一半铁料，大概一万二千斤粗铁、三千斤精铁。”
“够用了。”姚重锦站在洞口，看着地上散落的灰烬和铁料，“老赵，今晚加固洞口，重新设置岗哨。”
“是。”
姚重锦转身看向矿洞深处，那里还亮着绿枝的手电光。
燕王府。她还没找他们，他们倒先伸了一只手进来。
也好。
砍一只手，比砍头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