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邮差的包裹------------------------------------------——女老板说到“档案”两个字的时候，左眼皮跳了一下，瞳孔没有收缩，但嘴角的降**肌轻微收缩了零点几秒。

那不是遗忘，是恐惧引发的回避反射。

她知道另一半在哪里，但她的大脑在阻止她说出来，就像被人按住了舌根。。，半年前开始反噬，症状先是记忆淤积——脑子里突然涌进不属于自己的画面，像做梦又不是梦，像真的又对不上时间——然后是意识断流，思维在大脑皮层里被截成两段，身体还在动，人却已经“不在”了。。但她隐约感觉，货郎庄那间堆满冰块和泡沫箱的海鲜铺子里，藏着比死鱼和腥水更重要的东西。

，天亮了。

，矿渣粉尘和化工厂的烟把日光搅成灰扑扑的一团，整个镇子像是泡在稀释过的牛奶里。

羊星眠换上了柜员制服，把弹簧刀别在腰侧——制服外套的剪裁刚好能藏住，看不出痕迹。。眼眶微微凹陷，颧骨比以前更突出了。

这半年她瘦了八斤，但力气还在，在警校那一年打下的底子没丢完。

，她低头看了看门缝底下。

没有新的纸，但地上多了一个鞋印。

鞋印很浅，轮廓模糊，只能看出鞋底纹路是横条状——和凌晨那个穿连帽衫的人走路时左脚拖地的特征对得上。

，但鞋印的方向变了。

不是对着门，是朝着楼梯口。

那个姿势意味着对方塞完纸之后，在门口站了一段时间，然后转身离开。

站了多久？

等待什么？

，七点半正式营业。

羊星眠到的时候，保安老周正在卷帘门上浇润滑油，看见她便点点头，下巴往大厅方向一抬：“小羊，里面有人等你。”

“谁？”

“邮局的。

说有个包裹要你签收。”

羊星眠推门进去的动作顿了一下。

，镇流器发出细微的嗡鸣。

柜台外面的等候区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墨绿色工作夹克，左胸口印着“锈河邮政”的褪色logo。

桌上搁着一个鞋盒大小的牛皮纸包裹，封口打了十字形的麻绳，贴了三张快递单。。，冲她笑了笑。

笑容很整齐，牙齿白得不像这个年纪的人，但笑起来的时候眼角的肌肉没有跟着动——羊星眠注意到那个动作的瞬间，后脊凉了一秒。

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表情：皮层控制下的面试式笑容，完美的、空洞的、像戴上去的。

“小姑娘，这么早上班？”

邮差的语气像唠家常，“**以前跟我说你老睡**，我看挺勤快的嘛。”

他每次来都这样。

两句话之内，必定提到她爸。

，一边走到柜台后面，隔着防弹玻璃看他。

玻璃是早上新擦的，干净得反光，把他的脸映得有些失真。

“我爸跟您提过我？”

“可不。

**说你小时候写字特别好看，还自己编过一套什么——什么密码来着？”

邮差偏了偏头，像在回忆，“说你写在小本子上，谁都不给看。”

羊星眠的手停在键盘上方，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