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古玉------------------------------------------。，胃里空得发慌，他在石室里翻了一圈，除了石桌石椅铜灯，什么都没有，昨天他走过附近的几座偏殿和石阶，看到了一些残破的建筑轮廓，但走了大半天也只走了苍云境极小的一片区域，远处还有更多的山峰隐在雾中，他连那些山峰的名字都不知道。，晨光刺眼，雾气比昨天更薄，山谷里的残雾正在快速消散，他站在门**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然后沿着青石台阶往下走，昨天在东南角探索时看到过一片低洼地，隐约记得有水流声。，果然找到一条山溪，溪水从高处石缝里渗出来，沿着山势往下淌，在低洼处汇成一个小水潭，潭水清澈见底，潭底铺着一层光滑的鹅卵石，几条巴掌大的鱼在石缝间游动。，水很凉，带着一股清甜，喝完水他盯着潭里的鱼看了片刻，挽起裤腿踩进水里，潭水刚到小腿肚，鱼群受惊四散，他眼疾手快抄起一条，鱼在手里拼命甩尾，溅了他一脸水。他拎着鱼上岸，找了块石头把鱼拍晕，然后蹲在溪边处理干净。。他没学过野外生存，但基本原理还是知道的，捡了一堆枯枝干草，又找了块带凹槽的石头和一根硬木棍，搓了快半个时辰才磨出火星，火苗舔上干草的那一瞬间他差点没激动得站起来，他把鱼串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边烤，烤到鱼皮焦黄油花滋滋往外冒，也顾不上烫，撕下一块塞进嘴里，没有盐，没有调料，鱼腥味还很重，他吃完了整条鱼，又去潭边喝了几口水，胃里有了东西，整个人都活了过来。，用土盖实，坐在潭边一块大石头上歇了口气，溪水声淙淙响着，山风吹过带来草木和泥土的气味，他低头看自己在潭水中的倒影，这张脸和他现代的脸有几分相似，但更年轻，也更瘦削，颧骨微微凸出他撩起水洗了把脸，倒影碎成涟漪。，识海深处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他僵住，闭上眼将意念沉入识海，那枚沉寂许久的古玉正在轻轻震动，表面的灰尘一层层剥落，露出底下暗金色的光泽，纹路缓缓流转，像星辰又像水流，轨迹玄奥，他看不懂，但能感觉到它在苏醒，同时也在等待。，他不知道。，山风还在吹，溪水还在流，古玉又动了一下，这次更清晰，震动中带着一个模糊的方向感，指向苍云境之外，他顺着那个方向望去，层层山峦之外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靠近。他站起来沿着溪流继续往下走，溪流尽头是一片碎石滩，再往前就是苍云境的边缘，他没有走到边缘就折返了——直觉告诉他暂时不要靠近那里。，昨天没走到这片区域，远远看到几根石柱露出树冠，现在走近了才看清全貌，这是一片废弃的道场，地砖被厚厚的落叶盖住，踩上去沙沙响，石柱围成一个圆圈，每根柱身都布满剑痕和掌印，有新有旧——说“新”也不新了，只是比风化层稍微浅一点，像被人在几百年前打上去的，还有一些柱身刻着文字，他试着辨认，发现都是不同的人刻的，内容各不相同，有人在上面留了一句剑诀，有人在下面用另一套掌法拆解，旁边又有人加了一段批注，这像一个跨越时空的留言板。：“守此界，守此宗，守心中道义。”和残碑上的话一样，但笔迹不同，刻痕更浅，像是后人临摹上去的。，越往北雾气越浓，明明已经是正午，能见度却越来越低，树木逐渐稀疏，脚下不再是落叶和泥土，而是碎成颗粒状的白石，他忽然停下来——面前是一片白茫茫的虚空，雾气在他脚边翻涌，脚下的白石路在雾中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切断，他弯腰捡起一块碎石丢进雾里，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他等了两秒，三秒，五秒，石头像被吞噬了一样，连回音都没有。，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苍**脉外围。
叶北已经跑了一天一夜。
腿早就没有知觉了，每一步都是凭意志在迈，怀里抱着的灵参沾满了血——有他的，有追兵的，还有族人的血，早就干了，他没回头看，身后追兵的马蹄声从最初的烈烈轰鸣变成沉闷的鼓点，现在则像远雷，暂时被甩开了一段距离。
他知道他们不会放弃，他身上背着一件宝物，一件足以让赵家追杀他三天三夜不罢手的宝物，灵参已经不是重点了，他逃出叶家废墟时从祠堂供桌下摸出来的那件东西，才是赵家灭他满门的真正原因。
他已经没有方向了，山路越来越深，林越来越密，身后的马蹄声暂时远了，但他也迷失了方位。怀里灵参的根须蹭着他的手腕，每一次呼吸喉咙都像被刀片刮过，他跑过枯树，跑过青石，沿着小溪往山谷深处逃。他没有发现在他跑过青石的那一瞬，青石上的苔藓裂开了一道细缝，他只顾往深处跑，脚下一滑沿着斜坡滚了下去。
古玉的震动停了，但那个方向还在，沉甸甸地压在识海深处，他站起来，望了一眼层层叠叠的远山，转身往回走。
西北角有一片废弃的道场，石柱围成一圈，每根柱身都布满剑痕和掌印，深浅不一，像跨越时空的留言板。他穿过道场继续往北，雾气越来越浓，脚下不再有落叶和泥土，只剩碎成颗粒的白石，他停住脚步——面前是一片白茫茫的虚空。脚下的白石路在雾中戛然而止，像被一刀切断。他捡起一块碎石丢进去，没有听到落地的声音，等了很久，连回音都没有。
傍晚回到石室，他把今天的发现一一记在脑中，溪流解决了水源和食物，古道场离石室很近是天然的修炼地，西北角那片虚空暂时***近，古玉醒了，它有了方向感，指向苍云境之外，有什么东西正在往这边来。
他躺回木榻上，倦意很快涌上来。识海中的古玉在他闭眼前微微闪了一下，将那个方向最后一次压进他的感知，然后归于平静。
苍**脉的深夜，叶北从斜坡下的泥地里爬起来，他的额头破了血顺着眉骨往下淌，灵参还死死抱在怀里。马蹄声彻底远了，追兵暂时丢了他的踪迹，他靠着一棵歪倒的枯树坐下，用袖子按了按额头的伤口，喘息粗重而急促，他抬头望向山谷深处，那里的雾比别处更浓，山势险峻，荒无人烟，山势隐在夜色里看不真切。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路，追兵的火把已经远成了几个模糊的光点。
然后他转过身，往更深的地方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