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活动了下筋骨，正准备追上去。

偏殿的门刚刚合上，却又再次被踹开。

这一次，萧蘅的脸色比任何时候都要可怕。

他手里提着一把滴血的长剑，杀气腾腾地冲进来。

“阿枝！你这个毒妇！”

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

长剑的剑刃抵在我的脖颈上，划出一道血痕。

没有鲜血流出。

只有灰白的皮肉翻卷。

可惜萧蘅在气头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我冷冷地看着他，“陛下这是何意？”

“何意？你还敢问朕何意！”

萧蘅双目赤红，像一头发怒的野兽。

“晚晚小产了！太医说，是有人在她的安神香里下了夹竹桃的粉末！”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整个后宫，除了你，还有谁会这么恨她！还有谁懂这些阴毒的药理！”

我看着他。

只觉得可笑至极。

“陛下说我下毒，可有证据？”

“证据？在你宫里的宫女床下搜出了剩下的夹竹桃粉末，这还不够吗！”

萧蘅猛地将我甩在地上。

“朕念在旧情，一再容忍你。你却得寸进尺，害死了朕的嫡子！”

我跌坐在地上，看着他疯狂的模样。

嫡子？

苏晚根本就没有怀孕。

她那副破败的身子，早就不能生养了。

这不过是她为了彻底除掉我，自导自演的一出戏罢了。

我懒得辩解，倒是笑了，“怎么？陛下既然认定是我，是要杀我吗？”

萧蘅看着我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怒火更盛。

“杀你？那太便宜你了。”

他冷笑一声，眼神变得无比狰狞。

“太医说，晚晚这次伤了根本，需要人的心头血做药引，才能保住性命。”

他一步步朝我走来，手里的长剑闪着寒光。

“你不是最喜欢装菩萨吗？你不是最心善吗？用你的心头血，去救苏晚的命吧。”

我抬起头，定定地看着他，“陛下要取我的心头血？”

“怎么？你不愿意？”

萧蘅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仿佛在给自己下决心。

“你欠晚晚一条命，这是你该还的。”

他举起长剑，对准了我的心口。

“等取了你的心头血，你给晚晚个歉，我饶过你和你肚子你的孽种！”

孽种？

那是阿枝期盼了十个月，甚至连小衣裳都缝了十几套的孩子。

那是她临死前，拼命捂着肚子，想要求他救救的孩子。

“萧蘅。”

我突然笑了。

笑声在这空旷的偏殿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诡异和阴森。

萧蘅被我笑得有些发毛。

“你笑什么！”

“我笑你愚蠢，笑你眼瞎。”

我慢慢站起身。

胸口的衣襟被剑尖划破，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肌肤。

没有一丝活人的血色。

萧蘅终于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

“你……你的脸色怎么……”

我抬起手，握住了抵在胸口的剑刃。

“萧蘅，你还记得你答应过什么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一是，娶她，只娶她一人。”

“二是，护她，让天下都知道你护她。”

“三是，若她哭，记得哄。”

萧蘅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像见鬼一样看着我，连握剑的手都开始颤抖。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这是我和……”

“这是你和那个坏种姐姐的约定，对吗？”

我手腕猛地发力。

“咔嚓”一声脆响。

那把百炼精钢打造的长剑，被我徒手捏成了碎片。

金属碎屑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萧蘅彻底僵住了。

他看着我，眼底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恐惧。

“你……你不是阿枝……”

我上前一步，周身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浓郁的黑色鬼气从我七窍中溢出，在偏殿里弥漫开来。

我看着他，露出一个极其恶劣的笑容。

“答对了。”

“我是来找你讨债的，坏种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