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偏殿很冷。

连个炭盆都没有。

显然是有人提前打点过，故意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我坐在光秃秃的木板床上，指尖搭在自己的脉搏上。

没有跳动。

这具身体已经彻底死了。

是阿枝残留的不甘和我的鬼气，强行维持着它没有腐烂。

腹中那个小小的生命，化作了一团死气，沉甸甸地坠在小腹。

“吱呀——”

门被推开。

苏晚身边的贴身宫女秋月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体恤您身子娇贵，特意命奴婢送来一碗热汤。”

秋月把托盘重重地放在桌上。

汤汁溅出来，落在桌面上。

那是一碗熬得发黑的药汁。

散发着刺鼻的腥气。

“皇后娘娘说了，娘娘既然怀了龙嗣，就该好好安胎。这药，必须趁热喝。”

秋月扬起下巴，眼神轻蔑。

我看着那碗药。

里面加了大量的红花和麝香。

这是要彻底绝了阿枝的生机啊。

“放那吧。”

我语气平淡。

秋月冷笑一声。

“劝您还是现在就喝了吧。皇后娘娘可是吩咐了，要奴婢亲眼看着您喝下去。”

她走上前来，端起药碗，直接递到我嘴边。

“请吧。”

我抬起眼皮，静静地看着她。

地府的阴寒之气顺着我的目光倾泻而出。

秋月的手猛地一抖。

药碗险些没拿稳。

她后退了一步，脸色发白。

“你……你瞪什么瞪！这可是皇后的恩典！”

我站起身。

一步步逼近她。

“恩典？”

我轻笑。

“既然是恩典，不如你替本宫尝尝？”

秋月大惊失色。

“你敢！我是皇后娘**人！”

我懒得跟她废话。

直接伸手掐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张开嘴。

另一只手端起药碗，毫不留情地灌了下去。

滚烫的药汁顺着她的喉咙流下。

秋月剧烈地挣扎着，双手拼命抓挠我的手背。

我力气却远超常人。

松开手。

一滴不剩。

秋月瘫倒在地上，捂着喉咙剧烈地干呕。

“你……你这个疯女人！我要去告诉陛下！”

她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我看着手背上被抓出的血痕。

扯下一块布条，随意地包扎了一下。

不到半炷香的时间。

院子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萧蘅一脚踹开偏殿的门。

苏晚由宫女搀扶着，脸色惨白地跟在后面。

“阿枝！你反了天了！”

萧蘅大步走过来，扬起手就要扇我巴掌。

我偏过头。

他的手落了空，带起一阵冷风。

“陛下这是做什么？”

我冷冷地看着他。

萧蘅怒极反笑。

“你还有脸问？晚晚好心赐你安胎药，你不仅不领情，还强灌给她的宫女！你是不是觉得朕真的不舍得罚你？”

苏晚在一旁嘤嘤地哭了起来。

“陛下息怒，都是臣妾的错。臣妾不该多管闲事，惹得妹妹不快。”

她捂着胸口，一副摇摇欲坠的模样。

“秋月是自幼服侍臣妾的，如今被灌了那虎狼之药，以后怕是……怕是……”

萧蘅心疼地揽住她。

转头看向我时，眼神极冷。

“阿枝，朕原本以为你只是任性，没想到你竟然如此恶毒！”

恶毒？

我差点笑出声。

“陛下可知那碗里装的是什么？”

我指着地上残留的药渣。

“红花，麝香。这就是皇后娘娘赐给我的安胎药？”

萧蘅愣了一下。

下意识地看向苏晚。

苏晚脸色一僵，随即哭得更厉害了。

“妹妹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那明明是太医院开的保胎药，我怎么会害你腹中的孩子？”

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陛下若是不信，大可叫太医来验。若真有毒，臣妾愿以死谢罪！”

萧蘅连忙把她拉起来。

“朕当然信你。你连一只蚂蚁都不忍心踩死，怎么会下毒。”

他转头看向我，眼神更加厌恶。

“阿枝，你太让朕失望了。为了争宠，竟然连这种**都编得出来。”

我看着这个被蒙蔽了双眼，或者说根本不愿意看**相的男人。

阿枝啊阿枝，这就是你选的良人。

“来人！”

萧蘅厉声喝道。

“姜枝以下犯上，心思歹毒。即日起禁足偏殿，每日抄写女戒百遍，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探视！”

他揽着苏晚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

“你最好祈祷苏晚的身子没事，否则，你会后悔的。”

门被重重地关上。

落锁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我站在黑暗中，摸了摸干瘪的小腹。

“听到了吗，阿枝。”

我对着虚空低语。

“这就是你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