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林规矩------------------------------------------，只是它从未在你阴暗的生活中降临。，建在老祠堂拆了之后的空地上，庙外面裹满了还愿的红布，上面的台子上摆着三座神仙，左边一个灶王爷，右边一个土地公，中间一个***。，去年年初，大奶奶去庙里许愿，希望各位神仙能够保佑家人平平安安，无灾无难，烧了一大堆纸，放了一大筒烟花，拜了又拜。，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在林琦家打了一夜牌的堂哥接到电话后，原本模糊的意识一下子机灵起来，赶紧飞奔过去把她背了回来，路上还大骂那些神仙啊，菩萨啊的不靠谱，下次不去了，大奶奶还在辩解说要没他们保佑估计自己会摔的更惨。。，一面又拜了山上那个女道士为师，这种事同时发生在自己家的堂哥和表姐身上。，很久以前就在了，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其实她也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道士，只不过老家人会把那种会算命，会书法，会医术，又没秃头的“神仙”称为道士。，偶尔也会**一些当地特色的辟邪镇宅的器物送给或者低价卖给村里人，最常见的就是镰刀和锯子这种，大家都很敬重她。，她与哥哥林松同年，大两三个月，后来在外省上了大学，还很凑巧跟静姐分到了同一个宿舍，据说是因为老师分配宿舍时故意把同省的四人分到了一起。，偶尔也会偷偷教她一些算命之类的玄学，那些东西十分繁琐，林琦刚开始还能听懂个大概，到后面总是听到一半就睡着了。。“你哥让你给他打个电话，下晚自习到我房间来一趟。”李雯拦住教室外闲逛的林琦如是说道。。，上面摆着很多小说和教材，有几本很是眼熟，书架左边挂的一幅漂亮的女人的画像，足有半扇门那么大，那人身穿一条白色长裙坐在椅子上，整个上半身倚靠在椅背，头发垂下直至铺在地面，来不及好好欣赏那幅画，喝了口水的林琦看到画像旁边的挂件差点没把自己呛死，那是一个长长的木盒子，表面的木板被一块玻璃替代得以看到里面的物件，一把长剑静静地躺在**的布上，剑鞘上还用某种古文写着什么。“这上面写的是‘林规矩’，以前是用来执行家法的，虽然往近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个犯了大事的人是被挖了个深坑给头朝下活……”耳边响起堂哥的声音。
这把剑算是老林家的传**了，据说传了六十几代，还是当地传说故事中出现的器物，小时候在祠堂里见过几回，后来祠堂拆了，这剑就放到大爷爷家里保管，之前一直挂在堂哥家的书房用来镇宅什么的，当时觉得这**做的很精美，每次去他家借小说看时都忍不住去瞅两眼，所以不太可能看错。
“哦，这玩意啊，林云给的，之前秦静和你哥结婚的时候，我不是也去了吗，刚一出车站包就被偷了，可能是觉得人家大老远来一趟还遭了难，过意不去，他就拿这个给我抵了包，过几天之后包找着了也寄了过来，他也没有立即要回剑，让我保管个几年，还要我把它挂墙上，说是***，你别说，这东西还挺管用，这两年都没怎么做过噩梦了。”看林琦死死盯着那把剑，李雯一边低头翻动微信通讯录，一边回复。
“电话通了，给你。”把手上的手机递过来的李雯又从裤子口袋掏出另一个手机滑动起来。
林琦看着屏幕上哥哥的微信头像，上面是他跟静姐的合照，紧接着一阵黑屏。
过了好一会儿，漆黑的屏幕上终于出现的人影，简单来说是一个长相清秀，身形高挑，体格匀称结实的女人，右手捧着手机，左手拿着根黄瓜，嘴里大口大口的嚼着，穿着一件胸口上印着大大的“馬”字T恤，她是林琦的表姐马雨雨，特长是能够一巴掌拍断五块垒在一起的板砖，面无表情。
这衣服是大姑夫家开的武馆做的统一服装，据说可以提高士气，设计朴素，质量也不错，更重要的是当时做多了，送了不少给学员们还有剩的，不太讲究的他们几个拿来当常服天天穿。
马雨雨身后的树影很是眼熟，那里应该是县郊外的水库，以前经常和哥哥来这里钓鱼。
“小雪啊原来是，松哥他这****突然这么一响吓我一跳。”林琦出生那天正好是那一年的节气小雪，就拿来做小名了。
“怎么是雨雨姐你在接电话，我哥呢？”
“他回车里睡觉了，手机没拿，至于我为什么在这就说来话长了，今天我跟林云从武馆吃完晚饭打算一起去瑞叶家打游戏，看她家正在吃饭就在小区闲逛打发时间等她吃完再去，碰巧遇到扛着大包小包的松哥，他说静姐回娘家帮忙掰玉米了，问我们要不要去和他一块钓鱼，本来我们是打算拒绝的，但他说可以让我们开他车……”大概是有一段时间没和人交流了，话**打开就停不下来。
“看来是借你们当幌子去应付静姐了，以前也经常这么干。”见对方还在嚼黄瓜，林琦接着说。
“云哥也在，这么说你们抛下瑞叶姐去玩了，那她不得唠个没完啊。”
“刚打电话问了，她辅导员临时找她有事，现在还在做PPT呢，没工夫计较这事儿，再不济让林云明天早上给她带个手抓饼估计就个忘干净了。”
“也是。”
“你是不是找松哥有事，要不要我去叫他过来？”
“没这必要，就报个平安。”
“晴晴姐还在上补习班吗？”
“嗯，下个月就要开学了。”
“肚子饿了，有什么吃的吗？”身后传来一阵有些低沉的声音，屏幕上逐渐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头发挺长，额头的刘海几乎盖过了眼睛，身上同样穿着馬字T恤，他是林琦的堂哥林云，特长是能够一巴掌拍断五块垒在一起的板砖，面无表情。
“这还有半根黄瓜。”狠狠咬了口之后，马雨雨就将手中的黄瓜抛向身后，林琦看着它慢悠悠的升向高空，然后一瞬之间消失，同时消失的还有林云。下一秒，一人一瓜就出现在了眼前的屏幕里。
“这玩意放在这保管的不错啊。”直愣愣的望着屏幕好长一段时间的林云咽下口中的黄瓜后慢悠悠的说了第一句话。
你早说你看的是它啊，被看的有点发毛的林琦索性把摄像头转个方向，对着剑照去。
“对了，小雪你在那边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吃的衣服之类的。”
“怎么，你才想起来要送我点什么来慰藉我高考失利的内心吗？”
“不是，你看，小燕的科大录取通知书前两天到了，她打算下周六到你那边去玩，想着让她带点东西过去。”
“江冉要过来？”小燕是江冉的小名，大概是当地老式方言读音中“燕”与“冉”几乎相同，另外江冉妈妈是林云表姐，这个叫法是他与江冉外婆学的。
另外江冉的特长是能一巴掌拍断一块板砖，五官扭曲。
“听到这事声音都响亮了不少啊。”嚼完嘴里的黄瓜，马雨雨不禁揶揄了起来。
“可不是嘛，看到哥哥姐姐也没有这么高兴，真是伤心啊，要不我们现在去她家把她绑来跟你聊天。”
“好啦，有点困了，我要去躺会，你们聊着。”马雨雨站起身来，把手机丢给林云，向后走去。
“我跟她有什么好聊的？诶，那是我的躺椅。”随手接过手机，顺势用它做了一套中二的赛罗奥特曼变身动作后，林云才发觉不对，此时马雨雨早已躺在自己带来的躺椅上。
“听不见，听不……呼——”话还没说完就传来轻微的鼾声。
“**ng wen呢，怎么没看到她？”放弃挣扎的林云坐在鱼竿前，没来由地问了起来。
“谁？”
“行雯啊，你不是在她那儿吗。”
“她叫李雯。”才意识到对方所指的对象以后，林琦纠正了称呼，连名字都记不住就把这么贵重的东西交了出去，心真大啊。
“叫我干嘛？”李雯依然望着手机没有抬头。
“云……林云找你有事。”
“哦，等会。”
“那我走了，对了，走的时候从你那拿了几本小说。”林琦想起来走的时候去林云书房拿了几本小说，忘了讲。
“随便拿，记得放回去就行。”
林琦把手机放在桌上，回到寝室，离熄灯不足五分钟，得抓紧洗漱了。
吵闹了一段时间，巡逻的老师在楼道口吼了几嗓子，楼层才安静下来，只能听到生活阿姨拖地的声音……
忙了一天很困，合眼不久意识渐渐模糊，一片空白不知何时降临在自己的脑海，一阵恍惚，回过神来，林琦感觉自己跪倒在泥土地上，额头，膝盖与手掌上沙子硌人的痛觉如此真实，她用余光瞥了瞥周围，自己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婶婶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什么的一大堆，乌泱泱一**都同自己一样跪在地上。
“趁我寻仙问道不在家里，你竟将近百名女婴抛入这河中 ……”
耳边传来一些敲锣打鼓的声响，播放的是老家地方戏曲《落女河》，爷爷做篾匠活儿时偶尔会用小音响放来听，前两年林云和马雨雨还被家里长辈要求扮演过，这个应该是后者的版本，因为那两人是赶**上架，念错了很多词，唱的也是灾难级。
林琦拼尽全力抬起头，站起身，只见那在印象里破旧不堪的祠堂焕然一新，正前方搭了一个宽大的戏台，戏台上的主角两人，一人身着白衣手持一柄长剑，威风凛凛站在右前方，剑指另一人，另一人身穿黑衣扮作寡妇相，哭哭啼啼跪坐在地上。
但当林琦与那白衣剑士视线对上之时，她发现那原本由林云扮演的人物竟与自己长得一模一样，周围的一切都静止下来，而那人与自己对视之后，也放弃了演员的身份，跳下戏台就要砍过来，来的越来越近，感觉不妙的的林琦想要赶紧逃跑，但腿怎么也动不起来，眼睛不受控制缓慢闭合，剑马上就要刺到眼前……
“嘭”
一阵疼痛从头上传来，林琦睁开眼，脸上被什么东西压着，原来是墙上的挂钩脱落了，挂着的书包落了下来，正好砸到自己的脸上。
靠，这玩意真没用，平复完心情，林琦下床将书包放回了柜子，这时她发现叶成玉的床铺被子掀开一角，人不知去向，摸了摸里面还留有余温，刚离开不久，多半是去上厕所了。
轻轻开关房门，走过昏暗狭窄的走廊，穿过洗浴室，进到卫生间，叶成玉果然就站在尽头的窗边，望着远方，听到声响后回头，两人对视。
“想家了？”
“哪有，我就住在那个小区，要回家三分钟就到了。”叶成玉指了个方向，离学校也就几百米。
“我倒是想家了，好想和朋友去喝高中校门对面的奶茶啊。”
“你家挺远的吧。”
“开车要五个多小时呢。”
“这么远？那你到这来读书干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我大哥觉得老家地痞**太多，我发小又不在身边不放心吧。”
“那你发小很厉害吧？”叶成玉估计察觉到林琦提起“发小”时语气旳起伏，就顺着话题说了下去，主要也是想转移话题。
“可不吗，她学了九年多的散打，对付小混混还是很有一手的，其实更重要的是我家哥哥姐姐以前是当地有名的混混头子，不过他们也早就去上体育大学了。”
“这样啊。”叶成玉兴趣缺缺。
“话说，那个很亮的塔是什么玩意？”窗外不远处一座闪闪发光的佛塔很晃眼，到底放了多少灯带上去啊。
“几十年前建的，仿的雷锋塔，旁边是一个广场和烈士陵园，我高中放假回家白天没事干就去那边闲逛，之前还遇到电视台的采访了呢，不过那个节目没什么人看，我弟在官网找了半天才找到，还对着电视把那个场景画了出来贴在我房间的墙上。”
八月初的夜晚依然闷热，夹杂着淡淡厕所清洁剂刺鼻的气味，由刚刚那个噩梦带动起来的飞快心跳也逐渐平静，感觉头脑前所未有的清醒，状态很好，望着贴在墙上整齐划一的瓷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张图，刚好可以试试那个。
“叶成玉，你生日是哪天？要农历的。”
“腊月二十，怎么了？”
“给你表演个绝活儿。”
比我还小啊，林琦心中想到，她右手握住叶成玉左手，十指交叉，左手照着脑子里的公式图快速掐算了起来，只要再过一会儿……
“……也不用做什么复杂的仪式，只要像这样握住手另一只手照着这张图纸上的顺序从年月日掐算一遍就行了，刚开始会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被抽离出来，紧接着会跟低血糖那样眼前模糊一阵，然后来自未来的影像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这是王江月唯一教会的。
“咔嚓。”
外面传来这样的声音打断了林琦刚进入的状态，李雯嘴里叼着根刚点燃的香烟走了进来，呆呆望着眼前的两人，默默从口袋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我走了，我不打扰了哈。”转身就要离开，大概要去楼下的厕所。
她们赶紧放开对方，拦住李雯，解释了事情缘由，而她接受现实的能力还真是强大。
“哦，占卜是吧，我上学那会也会这么干，那时我朋友好像也这么做的，不过那都好久之前了，算了，你们两个赶紧回去睡觉，别在这打扰我抽烟。”
她自顾自的回忆着些什么，然后就把她们两个轰走了，占据了窗边。
再次躺在床上的林琦终于看到了结果，眼前的景象发生了改变。
一瞬间，林琦感觉自己的心脏被浸入冰水之中，并将寒冷泵向指尖与大脑，隐隐约约她看到视线尽头处一个女人身影站在大开的窗户边。奇怪的是与模糊的人影相比更遥远处窗外的景象无比清晰，黑夜中甚至能看到那座佛塔塔尖的球，佛塔？林琦突然想起这是叶成玉的未来，眼前之人的身影逐渐清楚起来。
“叶……”林琦不禁想要呼唤对方，然而还未出口，叶成玉轻盈翻过窗户，从五楼一跃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