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龙抬头寒门惊梦，青梅赠暖陷两难------------------------------------------，二月初二，龙抬头。，天还未大亮，冷硬的晨风顺着破损的糊窗纸钻进屋内。你裹着满是补丁且有些发硬的粗布薄被，在略显潮湿的铺板上睁开了眼。。外间传来扫帚刮擦黄土地面的“沙沙”声，那是***在打扫庭院。紧接着，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是你父亲张秉文。“咳咳……老二，大牛，莫要贪睡，今日周大户家的管事要来分春耕的牛，去晚了，只能领到那头老瘸牛！”父亲的声音从隔壁传来，透着中气不足的虚弱，却强撑着读书人的一丝威严。，字子谦——这个字是你父亲早年还未彻底落魄时给你取的。张家祖上也曾阔过，出过举人，传到你父亲这代，屡试不第，家道中落，只能在村里私塾教几个蒙童勉强糊口。原本这也不算太糟，但前些年你祖父生了场大病，为了抓药，家里不仅卖了最后十亩薄田，还欠了城里周大户的**债。如今，你和你大哥张大牛，只能给周大户当佃农，起早贪黑在泥水里刨食，一家人勉强维持个温饱。，麻利地套上一件褪色的粗麻短褐，腰间随便系了根草绳。动作间，因为冷风吹拂，你打了个寒颤。，这泥腿子的日子，终究不是个头。，心头微沉。你自知天赋异禀，自小父亲念过的《三字经》、《千字文》，乃至晦涩的《论语》、《孟子》，你只要听过一遍，看过一眼，便能一字不落地背出来。这等“过目不忘”的本事，连你那酸腐的父亲都曾惊叹不已，直呼“吾家千里驹”。加**生得相貌堂堂，五官端正，走在村里，总能引来不少大姑娘小媳妇的目光。？科举考的是八股破题、文章锦绣。家里连买几束镇纸、几方劣墨的钱都要抠搜半天，更别提去县里的好书院请名师指点了。你性格仁厚沉稳，看不得父母兄长受苦，几番想彻底弃了书本专心种地，却又被心底那点不甘和洒脱的性子拉扯，时常陷入优柔寡断之中。“子谦，可是醒了？”母亲端着一粗瓷碗热腾腾的糙米粥走了进来，布满老茧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快趁热喝了，你大哥已经去村口候着了。你爹今日要去城里给李掌柜家的小少爷开蒙，你也跟着去，帮着背书箱。城里路远，别饿着。知道了，娘。”你双手接过缺了个口子的瓷碗，喝了一口，混着几根咸菜丝的糙米粥划过喉咙，有些拉嗓子，但暖意瞬间游走全身。，将父亲那个磨得发亮的旧藤条书箱背在背上。那书箱极重，里头装的是几本泛黄的线装书和笔墨纸砚，但在你这手脚麻利的干农活身子骨面前，倒也不算什么。，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去。巷子口，一抹穿翠绿布裙的俏丽身影正挎着个竹篮，似乎等了许久。，你家隔壁柳屠户的小女儿，你的青梅竹马。“千羽哥！”柳翠儿见到你，眼睛一亮，小跑着迎了上来。她刚满十八，身段已经长开了，白皙的脸颊因为晨风吹拂透着一层粉红，一双水汪汪的杏眼满是情意。
你心跳不由得漏了一拍。你自认性格内敛，但骨子里却藏着几分好色的本性，对这等青春鲜活的女儿家，总是难以移开目光。你的视线不自觉地在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纤细的腰肢上流连了一瞬，才赶紧收敛心神。
“翠儿，这么早，去哪？”你稳了稳声音，温和地问道。
柳翠儿四下看了看，见没人注意，红着脸从竹篮底下的粗布里摸出一个还温热的白面馒头，快速塞进你手里：“我爹昨儿去城里交猪肉，主顾赏的。我留了一个，你……你带着路上吃。”
那馒头白生生的，透着麦香，在你家这可是过年都难见的好东西。
你本想推辞，但感受到馒头上还残留着少女体温的余热，看着她那期盼又羞涩的眼神，你那优柔寡断的性子又犯了，终究是不忍拂了她的好意，便默默收进袖中。
“多谢。”你轻声说道。
“你又要跟张伯父去城里吗？”柳翠儿绞着衣角，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我听我爹说，城里花花世界，那些大户人家的丫鬟都生得跟天仙似的……你，你可别看花了眼。”
你心中一动，正欲开口安慰几句，忽听得村口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喧闹声。
“当！当！当！”
“里正有令！周大户家管事到了！各家佃户速来谷场领牛领种！慢了的，自个儿拿指甲刨地去吧！”
你眉头微皱，那是大哥张大牛所在的方向。春耕关乎全家一年的口粮，若是真领了头劣牛，大哥一个人非累死在地里不可。可父亲那边，还得你去背书箱伺候。
晨雾中，柳翠儿还在眼巴巴地看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