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嫡母被他噎住，一时竟也无话。

[姑母，雁声的才情文笔，你是了解的，若无雁声，鸣鸾哪儿来的才女美名。

他的文笔，正是我需要的。]谢瑾的回答，冷漠又理智。

我并不意外，前世今生，他看中的不过是我的文笔。

前世，嫁给他后，我替他写过几篇策论，其中一篇得到了陛下的赏识，那一个月，是我最舒心的日子。

他几乎晚晚都来，跟我谈论当前时政，白天，我就在屋里，将前一晚我们谈论的论点整理成文字，第二日，再由他陈述给陛下。

短短一月时间，谢瑾就从从七品主事升为四品侍郎，成为了陛下身边炙手可热的新星。

我推门而入，[母亲，我不能嫁谢公子。]满堂寂静，廊下的画眉鸟都噤了声。

嫡母惊的站起身，谢瑾更是一脸不可置信。

我俯身，姿态恭顺，斩钉截铁，[女儿不过一介庶女，实在不堪与表哥相配。

可女儿既是沈府女儿，便断然没有做妾的道理。]听完我的话，嫡母面色和缓了些。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谢瑾，语气中透露着不可置疑，[婚姻之事，父母之命，轮不到你来置喙，你先下去吧。]我的指尖嵌入掌心，忍了忍，还是退出了主屋。

鸣鸾拿着裴安的回信来找我时，依旧愤愤不平，[别以为就你会写，你瞧，裴安给我回信了。]她扬了扬手中的信，忽又换了一幅笑脸，[沈雁声，我再给你个机会，帮我看看，他到底在写什么？]我犹豫了一瞬，好奇心还是占了先，于是接过信，缓缓展开。

裴安熟悉的字迹出现在我眼前。

前世，我一共替鸣鸾写了二十五封书信，嫁给谢瑾后，裴安的信每日由谢瑾带回，我写了回信后，第二日再由谢瑾带去。

裴安的字，洒脱不羁，行文从不按照规矩，言辞也是豪放大胆。

裴安祖上善武，他自身也是有些功夫在身，武人的不羁和文人的洒脱在他的文字上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能替鸣鸾一直写，固然有不得已的原因，可里面到底也夹杂了我的私心。

他的文字就像一道光，照亮了我的人生。

透过他的信，我看到了外面广阔的世界，战场上，市井里，朝堂中，桩桩件件，他都在信中一一道来。

有时候，我甚至分不清写信的人究竟是我自己还是鸣鸾，这满腔的情谊究竟是谁对裴安的情谊。

[你快看啊，发什么呆啊。]鸣鸾催促道。

我回过神，才将目光投到信上，只一眼，心头的警铃大振。

裴安的回信，跟前世一模一样。

我仔仔细细从头看到尾，心下骇然。

却不得不强压下心头的骇意，装作不经意地问道，[你的信写了什么？][你又不替我写，我还能写什么？

不就是......不就是那些情谊。]鸣鸾忽然红了脸，[哎呀，你问那些做什么。

你就告诉我，他回的信是什么意思？]我不知如何开口，前世的告白信出自我之手，我借了《凤求凰》的曲子，表达了相思之情，道出了一见倾心易，长久释怀难的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