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实习生------------------------------------------。，是因为没有更好的选择。但那不是全部的真相。真相是，她想搞清楚一件事——母亲和张华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是“分析师助理”。但对外，同事们都觉得她是一个普通的实习生。没人知道她是谁，更没人知道她是保洁阿姨的女儿——因为从入职第一天起，她和母亲之间就维持着那栋楼里的默契：不说话，不认识，不接触。，她会和所有白领一样，打卡，坐电梯，进工位。陈秀英在她身后，推着保洁车，擦过道，倒垃圾。她们擦肩而过的时候，谁也不会看对方一眼。。，就被另一种不习惯取代了。，跟她在大厂的经验截然相反。，但也讲“势”——风口上的猪都能飞，只要赛道是对的，逻辑差一点也能过。但辰星不一样。这里不追风口，不看热点。张华说过一句话，后来成了林悦在这个公司学到的第一条法则：“投人的时候，看的不是他有多聪明，是他能不能托住要倒的东西。”。，林悦第一次听的时候不以为然。但接下来的几周里，她发现自己那套大厂逻辑，在辰星处处碰壁。，创始人是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履历亮眼，清北本科，斯坦福博士，手握三项国际专利。路演那天，小伙子站在会议室里讲了一个小时，数据翔实，逻辑严密，PPT做得比林悦在大厂见过的所有方案都漂亮。，张华说：“不投。”。
“他刚才讲得不好吗？”
“讲得很好。”张华说，“但他的眼神一直在看PPT，没有看人。”
“这有什么问题？”
“一个创业者，在面对投资人的时候都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以后面对比他强十倍百倍的竞争对手，他敢不敢？面对核心团队要散伙的局面，他敢不敢？”
林悦沉默了。
她把这份不甘心带回了工位。中午，她去了消防通道——那是她新养成的习惯。遇到想不通的事，就去消防通道坐一会儿。
陈秀英在那里吃午饭。
不是刻意约好的，只是她们作息刚好吻合。陈秀英中午十二点吃饭，坐在消防通道的台阶上，捧着一个不锈钢饭盒。林悦有时候带三明治，有时候带沙拉。
“今天碰到什么事了？”陈秀英问。她总是能看出来林悦有心事。
林悦把那个医疗项目的事说了一遍。
陈秀英一边吃一边听，没有插话。等林悦说完了，她才开口。
“你记得你大二那年，谈过一个男朋友吗？”
林悦愣了一下。这话题转得太突然了。
“记得。怎么了？”
“你那时候说他很好，成绩好，长得也好。后来分了，你说因为他跟别人吵架的时候，你给他递水，他把你推开。”陈秀英说，“一个男人在最生气的时候怎么对你，比他在最开心的时候怎么对你，更说明问题。”
林悦沉默了。
这是一个母亲的人生经验。朴素，直接，来自生活本身。
“老周那个厂，”陈秀英忽然换了话题，“你上次说张华在看的那家，那个老周，你见过没有？”
“没有。”
“你去见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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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悦去了。
那是一家做精密轴承的小厂，在一个开发区的最边上。厂房很旧，但车间里很干净。老板叫周国栋，五十多岁，头发白了一半，穿着一件洗得袖口发白的工装。
林悦到的时候，周国栋正在车间里修一台机床。他蹲在地上，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全是机油。旁边站着一个老师傅，看样子是退休返聘的。
“周总。”林悦打招呼。
周国栋抬起头，看看她，又看看她身后的商务车。
“你是张总那边的？”他站起来，在裤子上擦了擦手，“来，到办公室坐。”
他的办公室很小，一张老式办公桌，一个文件柜，墙上挂着一排产品图纸。桌上放着一个搪瓷茶杯，杯盖扣不严，用一根橡皮筋勒着。
“我不喝一次性纸杯的东西。”周国栋给她倒了一杯茶，解释道，“那个味道不对。”
林悦接过茶。茶杯很旧，但很干净。
他们聊了一个小时。周国栋介绍了厂子的技术路线、客户分布、未来三年的规划。他没有用PPT，只是拿了几张图纸和一份手写的客户名单。他的话说得很实在，没有夸大的成分，甚至在谈到竞争对手的时候，他说：“他们那个热处理工艺确实比我们好一点，但我们正在追。”
临走的时候，周国栋送她到门口。
“你等一下。”他忽然说，然后转身回了车间。
过了两分钟，他拎着一个塑料袋出来。
“这是我们自己种的花生。厂后面有一小块地，种了点菜和花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带回去尝尝。”
林悦接过来。
塑料袋是超市的袋子，花生用报纸包着。透着袋子，能闻到泥土和豆荚混在一起的味道，是一种很质朴的气味。
她坐上车，透过车窗看见周国栋站在厂门口。那个给他打下手的老师傅从车间里走出来，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不知道说了什么，周国栋笑了一下，然后两个人一起蹲在厂门口的花坛边上，从口袋里掏出烟。
画面很平淡，但林悦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张华问过的那句话。
“能不能托住要倒的东西？”
她终于开始理解那句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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