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广播体操，天下第一------------------------------------------。，就是两栋楼之间的间距小到打开窗户能跟对面握手。月租六百，含水电，这价格在滨江城算便宜的了。代价是窗户正对着隔壁的油烟机，每天下午三点到六点准时闻到隔壁炒菜的味道。。。但连闻一个礼拜之后，陈默对蒜薹产生了心理阴影，看见超市里卖的蒜薹就想绕道走。，把两千块钱小心翼翼地放进枕头底下的铁盒子里。这个铁盒子是从大伯五金店拿的，原本装钉子的，被他洗了八遍之后用来装重要的东西。、一张毕业证、一个U盘，以及现在多出来的两千块现金。，一个鞋盒都装不满。不对，铁盒子比鞋盒小。，又看了一眼系统界面。背包. 过期红牛饮料×1（劣质）——不可丢弃，不可交易. 第九套广播体操秘籍×1（传说）——已学习，进度0%。屏幕弹出了一个详细界面，文字说明、动作分解图、一段30秒的口令音频。，搞得跟真武林秘籍似的：第一式：伸展运动：上古先民模仿鹤之展翅，舒展筋骨以通经脉。
要点：双臂上举，掌心相对，吸气——缓缓向两侧展开，呼气——感受肩胛骨之间的拉伸。此式可开肺经，活气血，为后续七式奠定根基。
警告：请在空腹状态下练习，饭后至少间隔一小时。练习时如感到头晕、恶心、胸闷，请立即停止。
上古先民模仿鹤之展翅。
行吧。那个上古先民如果知道他传了千万年的绝学在二十一世纪被两亿中小学生用来应付体育课，大概会在棺材里翻个身。
陈默看了看那段口令音频，犹豫了三秒，还是点了播放。
"预备——起！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二二三四五六七八……"
一个中气十足的男声从手机外放里蹦出来。
隔壁传来了敲墙声："干什么呢大晚上吵死了！"
陈默赶紧关了音频，把手机调成静音。
行，他这个居住环境确实不适合练功。在握手楼里练绝世神功，隔壁还以为他在搞什么**仪式。
他把文字说明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八个动作，伸展、扩胸、踢腿、体侧、体转、全身、跳跃、整理运动。每个动作都有分解说明和注意事项。
说实话，这个说明写得挺专业的。不像是胡编的。
陈默站起来，在不到十平米的房间里活动了一下脖子。今天跑了二十八单外卖，腿都酸了。如果广播体操真能拉伸筋骨的话，练练也不是不行。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按说明从第一个动作开始做。
伸展运动，双臂上举，吸气，展开——
"咔嚓"一声。
肩膀传来一阵清脆的弹响。
陈默吓了一跳，以为脱臼了。但弹响之后，肩膀有种说不出的通透感，堵了很久的什么东西一下子通了。
他愣了一下。
继续做第二个。
扩胸运动，双臂屈肘后振——
"咔嚓"。后背弹响。这一次陈默没慌，后背的肌肉像被人揉开了，酸胀感明显减轻。
第三个，踢腿运动，左腿前踢——
"咔嚓"。膝盖弹响。踢出去那一下，陈默感觉腿比平时踢高了大概十厘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又踢了一下。
确实高了。
"这不科学……"陈默自言自语。
一套广播体操，每次动一下就"咔嚓"一声，他这不是练功，他这是在拆自己。
但他没停。一口气把八个动作做完了，用时大约四分钟。做完之后站在原地喘了几口气。
他不累了。
今天跑了二十八单，上下楼加起来少说五六十层。十分钟前他还腰酸背痛腿抽筋，做完一套广播体操之后，全身通透，跟刚睡了一个好觉似的。
陈默走到镜子前面。镜子上贴着隔壁炒蒜薹留下的油渍，但还能照。还是那张大众脸，还是那个瘦瘦高高的身板。但他攥了一下拳头，感觉力量比之前大了一点。
就一点点。
比蚊子大，比**小。
他重新打开系统界面。
第九套广播体操秘籍——学习进度：100%
提示：宿主已完成首次**练习，"基础体质提升"效果已激活。
当前效果：力量+5%，柔韧性+15%，疲劳恢复速度+30%
注意：效果持续时间72小时。每日坚持练习可刷新持续时间。连续练习7天后，效果提升至基础值的150%。连续练习30天后，效果提升至基础值的200%。
备注：你真的以为广播体操没用吗？全国两亿中小学生可不会同意这个观点。
陈默盯着那行"力量+5%"看了很久。
百分之五是什么概念？他以前引体向上能做三个。不对，两个。现在大概能做两个半。
多半个引体向上。
说出去大概能吓退一只蚊子。
但"疲劳恢复速度+30%"是实打实的。刚才累得跟狗一样，做完一套操之后精力明显恢复了。
而且，"连续练习30天，效果提升至200%"？
百分之五的两倍是百分之十。十个百分点的力量提升，加上柔韧性百分之三十，疲劳恢复百分之六十……
虽然听着还是很寒酸，但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万一后面还有更多的歪奖励呢？加起来说不定能攒出一顿像样的战斗力。
陈默坐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天花板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个倒过来的问号。
跟他的人生一样，处处是问号。
他现在面临一个选择：信这个系统，继续做任务，看看后面还能歪出什么来；还是当它不存在，该送外卖送外卖，该吃泡面吃泡面。
他想了三十秒。
然后打开了系统界面，看向"当前任务"那一栏。
空空如也。
"怎么没有新任务？"他自言自语。
系统底部那行小字给出了答案：
任务随机触发，不可手动领取。系统将根据宿主所处环境和当前状态，在合适的时机发布新任务。
"随机触发？"
陈默叹了口气。
行吧，那就等着。反正他这辈子最擅长的事情就是等——等红灯、等电梯、等客户开门、等差评。
他又看了一眼那瓶过期红牛。犹豫了两秒，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味道跟正常红牛一模一样，甜腻腻的，一股说不上是草药还是化学品的味道。
等了五分钟。没拉肚子。
"过期红牛。"陈默把剩下半瓶放到床头柜上，"传说中喝了不会拉肚子的过期红牛。这系统到底靠不靠谱啊……"
关了灯准备睡觉，明天还得早起跑单。
手机亮了。
系统推送：
新任务发布！
任务名称：命运的相遇
任务描述：明天上午9:00前，前往"苏氏宠物医院"并治愈一只患有疑难杂症的动物。
任务奖励：神级医术×1
失败惩罚：背包中的"过期红牛饮料"将被强制饮用（后果自负）。
备注：苏氏宠物医院位于城东幸福路188号，距离宿主当前位置约4.2公里。请注意，系统认定的"治愈"标准与宿主的预期可能存在较大偏差。
陈默盯着屏幕看了半天。
治愈疑难杂症的动物？
他连人都治不了。他自己上火起个泡都得忍三天才好，治什么动物？
而且，"神级医术"这个奖励，按系统的一贯尿性，大概率会歪成什么东西。兽医资格证？赤脚医生手册？还是《如何给金鱼做心肺复苏》？
算了，不想了。反正失败的惩罚只是喝一瓶过期红牛，他已经喝过了，没什么好怕的。
陈默关掉手机翻了个身。隔壁油烟机响了，这次炒的是辣椒，他被呛得打了个喷嚏。
然后闭上眼睛，睡着了。
他做了个梦。梦里站在一个巨大的齿轮上面，齿轮在转，周围灰蒙蒙的。远处有个模糊的身影坐在椅子上，端着一杯茶。
那个人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笑了。
"年轻人，你的第一个歪奖励，其实选得不错。"
陈默想问对方是谁，话还没出口，齿轮一加速，他直接被甩了出去——
"叮叮叮叮——"
闹钟响了。
陈默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浑身是汗。
窗外大亮，阳光照在对面楼墙上，白得刺眼。他摸过手机一看，8:17。
任务要求九点之前到苏氏宠物医院。4.2公里，骑电动车十五分钟。
来得及。
他翻身下床，套上衣服，抓起头盔就往外冲。刷牙洗脸到了再说，反正他这张脸刷不刷都差不多。
出门路过隔壁杂货铺，老周坐在门口藤椅上，端着杯茶，面前摊着一份早报。
"哟，小陈，今天这么早？"老周头都没抬。
"赶时间，周叔。"
"慢点骑。"
陈默跨上电动车拧了一把油门，一溜烟就没影了。
他没注意到，老周在他身后抬起头，看了他离去的方向一眼。老周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末子，轻声说了句："开始了啊。"
然后继续看报纸。报纸上什么都没有，但老周看了很久。
陈默把电动车停在幸福路188号门口的时候，8:41。
苏氏宠物医院的门面不大，夹在一家奶茶店和一家打印店中间。招牌做得挺用心，白底蓝字灯箱，上面画了只**柯基。
那柯基画得有点胖，可能是医院老板觉得胖一点的柯基更有亲和力。
推开玻璃门，一股消毒水味扑面而来。
前台坐着一个年轻女孩，正低头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一张清秀的脸，马尾辫，白大褂，胸前别着工牌："苏晚晚，实习兽医师"。
"你好，请问——"
"我来看病的。"陈默脱口而出。
苏晚晚愣了一下："你是带宠物来的？"
陈默这才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
没带宠物来看宠物医院，这画面确实有点怪。像一个没带教案的老师走进教室，或者一个没带锅的厨师走进后厨。
"呃……不是，我就是路过，顺便——"
话说到一半手机震了。
系统推送：
任务提示：宿主已到达任务地点。请留意身边的"线索"。治愈对象尚未出现，请耐心等待。
线索？陈默左右看了看。宠物医院不大，左右两排笼子，几只猫和一只金毛。角落里有个药柜，上面瓶瓶罐罐。墙上贴着几张动物解剖图和疫苗接种时间表。
没什么特别的。
"你到底要干嘛？"苏晚晚狐疑地看着他，"如果你不是带宠物来看病的，请别影响我们正常工作。"
"我……"
宠物医院的后门被撞开了。
一个中年女人抱着一只灰白色的猫冲进来，满脸焦急："苏医生！苏医生！你快看看我家**！"
那只猫浑身瘫软，眼睛半睁半闭，嘴里发出微弱的呜咽。
苏晚晚站起来："怎么了？什么症状？"
"昨天还好好的，今天早上就不动了，也不吃东西，叫它也不应——"
苏晚晚接过猫，快速检查体温和瞳孔："体温偏低，瞳孔有反应但迟钝。之前有没有吃什么不正常的东西？"
"没有啊，就吃了猫粮和一点——"女人顿了一下，"对了，昨天给它喂了一点我吃剩的红烧鱼。"
"红烧鱼？里面有没有放葱？"
女人脸色一变："放了……"
苏晚晚的表情严肃起来："猫咪对葱类非常敏感，少量就会导致溶血性贫血。这只猫的症状，精神萎靡、体温偏低，很可能是葱中毒。"
"那、那怎么办？能治吗？"
苏晚晚咬了下嘴唇："我们医院没有猫用输血设备，最近有输血条件的宠物医院在城南，开车至少四十分钟。这只猫拖太久的话……"
她没把话说完。
中年女人的眼圈红了。
陈默站在旁边看完了整个过程，然后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系统推送：
任务线索确认：治愈对象已出现——中毒猫咪"**"。葱中毒，溶血性贫血，情况危急。
提示：宿主当前没有任何医疗知识或技能。但系统即将发放的奖励……或许能帮上忙。
警告：奖励存在严重歪曲，实际效果可能与预期不符。请宿主自行判断是否使用。
你倒是先发了再说啊。
陈默握了握拳。
"那个——"他走到苏晚晚旁边，压低声音，"我觉得这只猫不一定需要输血。"
苏晚晚扭头看他："你是谁？"
"我是……路人。"陈默咽了口唾沫，"我之前在网上看过一些猫中毒的资料，葱中毒引起的溶血性贫血，如果中毒时间不长，可以通过催吐和大量输液来加速代谢。不一定非得输血。"
这些全是他在来的一路上用手机查的，等红灯的时候搜了"猫葱中毒怎么办"，翻了三个回答交叉验证过。
苏晚晚盯着他看了三秒。
"催吐可以用3%的双氧水，按每公斤体重一到两毫升，口服或者**。"陈默继续说，"然后静脉输液，用林格氏液或者生理盐水，按每公斤五十到六十毫升，缓慢滴注。同时加维生素C抗氧化，防止溶血加重。"
他一口气说完了。
苏晚晚的表情从怀疑变成了惊讶。
"你……是学兽医的？"
"不是。我就是……喜欢小动物。"陈默面不改色。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都不信。他上一次跟小动物亲密接触是被狗追。
"你们医院有双氧水和林格氏液吗？"
苏晚晚没立刻回答。她看了看怀里的猫，又看了看陈默。
"有。但是——"
"但你不确定我判断对不对。"陈默接上了她的话，"我理解。你可以打给你们主任医师确认一下。这只猫中毒时间应该不超过十二小时，还来得及。"
苏晚晚犹豫了两秒，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张主任，**，我是苏晚晚。我这里有个紧急病例，猫咪疑似葱中毒，精神萎靡、体温偏低，瞳孔有反应但迟钝……"
她一边说一边看陈默，眼神挺复杂。
大概是在想：这人到底是从哪冒出来的？
电话打了大约三分钟。
挂掉之后苏晚晚看了陈默一眼，语气变了："双氧水在第二排柜子第三层，林格氏液在冷柜旁边。你来帮我？"
"我帮你拿。"
陈默转身就去翻柜子。他找到了双氧水和林格氏液，又从柜子里翻出一盒维生素C注射液。
苏晚晚接过东西，动作利落，开始准备。
催吐，双氧水灌服。三分钟后猫咪吐出一小滩带着鱼腥味的胃内容物。
输液，苏晚晚找到猫用留置针，在猫咪前肢扎了进去。林格氏液缓缓滴入。加维生素C。
整个过程中陈默负责按住猫咪、递东西、调输液速度。
他发现自己出奇地冷静。可能因为在手机上已经把这些步骤在脑子里过了三遍，也可能是那只猫的主人在旁边哭，他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别让那只猫死在他面前。
二十分钟后，猫咪的眼睛完全睁开了。
它"喵"了一声，用爪子挠了挠陈默的手背。
爪子还挺有劲儿，挠得他手背一道红印。
中年女人扑到笼子前面："**！**你没事了！"
苏晚晚长出一口气，转头看向陈默。
这一次眼神里没有怀疑了。
"你确定你不是学兽医的？"
"确定。我就是送外卖的。"
"……送外卖的懂这些？"
"百度学的。"
苏晚晚嘴角抽了一下，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个送外卖的用百度搜索在宠物医院里指挥抢救。这画面搁电视剧里都不敢这么拍。
这时候陈默手机震了。
系统推送：
任务"命运的相遇"完成！
获得奖励：神级医术×1（歪度：极大）
奖励已发放至背包。
陈默偷偷点开背包。
兽医执业资格证书×1
品质：稀有
描述：一本盖着公章的***民共和国兽医执业资格证书。持证人：陈默。发证日期：2026年4月21日。该证书在**兽医系统中有备案记录，可正常使用。
特殊效果：持有此证书的宿主，在处理动物相关事务时，直觉判断准确率+20%。
备注：恭喜宿主获得一本真的证书。虽然证书是真的，但宿主并没有任何真正的兽医知识。请宿主在"行医"时保持谨慎。
陈默看着那行备注，沉默了。
他获得了一本真的兽医资格证。
"我的系统啊……"他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你是有毛病吧？"
绝世神功歪成广播体操，神级医术歪成兽医证。照这个趋势下去，下次给个"绝世财富"估计能歪成一张超市优惠券。
但仔细想想，也许这东西以后用得上。
谁知道呢。
苏晚晚走过来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谢谢你的帮忙。你叫什么名字？"
"陈默。沉默的默。"
"陈默。"苏晚晚重复了一遍，"住这附近？"
"城中村，骑电动车十分钟。"
"那你以后要是没事的话……"苏晚晚话说了一半，像是觉得不太合适，改了口，"算了，没什么。"
她转身去收拾医疗器械了。
陈默接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他看了一眼苏晚晚的背影，白大褂下面的马尾辫微微晃了一下。
挺好看的。
他把这念头掐灭了。
一个月薪不到三千的外卖员，在宠物医院里对女医生想"挺好看的"，这不叫浪漫，这叫不切实际。
上午九点半，阳光从玻璃门照进来，照在那只恢复了精神的灰白**咪身上。猫咪"喵"了一声，跳到陈默脚边，蹭了蹭他的鞋。
嗯，救了一只猫，获得了一本兽医证，被猫挠了一道印。
这就是他今天上午的全部收获。
系统没有发布新任务。但陈默觉得，今天是个不错的开始。
广播体操，过期红牛，一本真的兽医证。
这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说出去都能编成一副对联——上联：广播体操传世绝学，下联：过期红牛灵丹妙药，横批：兽医陈默。
他走出宠物医院，骑上电动车，在四月的阳光里慢悠悠地往回走。
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那个灰绿色的齿轮图标安静地亮着。
像一只眯着眼等猎物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