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枕边奇方，同族相逼------------------------------------------，晚风卷着桑叶簌簌轻响，整座小院浸在一片寒凉里。，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本该闭门安养身子。前日她不顾体虚，强撑着出门奔走，染上夜风寒气，回来便一直恹恹难愈。今夜衙役骤然登门传令，革去杨承业差事，罚没家中粮米，限天明之前搬出宅院，驱逐出境。，又受这番惊吓，林氏心神大震，本就*弱的身子彻底撑不住，倚在床头面色惨白，气息虚软。，望着杨语那双清亮睁着的眼眸，心底一阵酸涩，语声低弱无力。“我身子垮成这样，怕是奶水也日渐不济……眼下家里又逢这般变故，往后可怎么熬。”，看着母亲憔悴病弱的模样，又看着襁褓里幼小的小妹，眉头紧紧皱起。，沉稳开口宽慰：“娘，你别多想，安心躺着将养身子就好。别的事有我在。小妹还小，离不得奶水，我这几日挨家去村里寻访，找那些刚生产不久、身子安稳的妇人，求求人家帮衬接济些奶水，总能想出法子安顿好小妹。”，心头稍稍松了一丝，却依旧愁绪难解，只能默默搂着孩子，一声轻叹压在心底。，转身走到屋角，小心抱起那一摞卷宗简册，走到屋后隐蔽的墙体夹层安放妥当，再用杂物遮挡严实。，他便守在门边，一边挂念迟迟未归的父亲，一边暗自思量明日去村里求人之事。，睁着清亮的眼眸，望着屋内昏淡光影，将娘亲的病弱愁苦、兄长的沉稳忧心，都看在了眼里。，她早已全然适应了这异世的水土气息，过往那股窒息感早已消散无踪。
识海深处，一缕温润的气息缓缓滋生，悄然游走周身，一片朦胧空寂的秘境天地在灵识里慢慢显现。她潜藏的随身空间，正悄无声息缓缓苏醒、慢慢解封。
屋内静了下来，只剩窗外风声隐隐，衬得满室悲凉又安静。
杨渠不再坐着空发愁，转身快步走去灶房。
从屋角粮缸里摸出仅剩的小半把粗谷，不敢多耗费，引火添柴，慢慢坐锅慢熬。
火光幽幽映着灶屋，不多时，锅里清水滚开，谷粒熬得软烂，熬出一锅清润透亮的米汤水。
杨渠仔细撇去粗渣，只留上层温润米油，盛在小碗里，晾到温凉适中，捧着快步走回卧房。
林氏撑起身子，小心翼翼抱着襁褓里的杨语，一点点喂着米汤。
小家伙睁着澄澈的眼眸，小口小口吞咽，腹里渐渐有了暖意，安稳下来不再躁动。
喂完米汤，林氏身子本就病弱，又熬了大半宿，倦意翻涌上来，靠着床头慢慢阖上眼，沉沉睡去。
杨渠守在桌边，连日忧心劳累，也禁不住困顿，伏在案上渐渐入眠。
满屋寂静，只剩窗外夜风轻拂枝叶。
襁褓中的杨语喝饱米汤，暖意传遍周身，灵识里忽然泛起一阵温润的异动。
那片早已悄然苏醒的朦胧空间，原本只是淡淡氤氲灵气，此刻竟缓缓流转起来，愈发安稳凝实。
灵气悠悠盘旋间，虚空缓缓铺开一张泛黄纸笺，纸上墨字清晰排布，竟是一张完整药方，一字一句，皆是古医实录：
当归三钱，川芎二钱，炒白芍二钱，熟地三钱，黄芪三钱，党参二钱，通草一钱，王不留行一钱，炮姜一钱，防风一钱
主治：产后风寒侵体、气血瘀滞、乳汁不通、体虚乏力
杨语闭着双眸，心神牢牢锁住这张药方，指尖在襁褓里极轻地动了动。
天色微亮，林氏先醒转过来，动了动酸疼的身子，低低咳了两声，声响不大，却还是惊醒了案上趴着的杨渠。
杨渠猛地抬起身，眼底还带着睡意，见娘亲醒了，连忙起身：“娘，你感觉好些没？”
林氏**胸口，脸色依旧发白，声音沙哑：“还是浑身发沉，半点奶水都没有，也不知昨夜娃儿喝那点米汤，够不够撑着。”
她说着低头看向怀里的杨语，指尖刚碰到孩子的小手，杨语忽然微微攥紧她的手指，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掌心。
“咦？”林氏轻声讶异，低头看向怀中，“这娃儿，倒是比昨夜乖巧多了。”
杨渠凑过来，看着安安稳稳的小妹，眉头微蹙：“娘，总靠米汤不是长久之计，我这就收拾一下，去村里找奶水富余的婶娘。”
话音刚落，杨语忽然轻轻哼了一声，小胳膊无意识地挥了一下，恰好指向林氏枕畔的空处。
林氏顺着看去，心头一动，下意识伸手往枕下摸去。
指尖忽然触到一片绵软泛黄的纸页，她心头一惊，缓缓抽出来，就见纸上整整齐齐写着一行行墨字，正是那剂调理产后风寒、通乳下奶的药方。
“这、这是何物？”林氏攥着纸笺，声音陡然发紧，连忙递给杨渠，“渠儿，你快看看！”
杨渠快步上前接过，低头一看，眼神骤然一凝。
他自幼跟着父亲识得不少字，一眼便看清纸上药方与主治文字，心头猛地一震。
“娘！这是……治产后受风、通乳汁的药方！字字都写得明白，正是对症你的病症！”
林氏身子一震，扶着床头坐直，满眼不可置信：“怎么会凭空出现这方子？昨夜枕边还空空如也……”
她看向怀里安睡的杨语，小家伙眉眼温顺，呼吸平稳，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杨渠攥着药方，指尖微微发颤，看向母亲：“不管如何，这方子来的正是时候！我这就去村里药铺，抓齐上面的药材，给娘煎药服用，说不定**身子能好，奶水也能下来！”
林氏握着纸笺，眼底泛起泪光，低头看着怀中的女儿，声音轻颤：“莫非是老天怜见，给我们家指了一条活路……”
杨渠不敢耽搁，将药方仔细折好揣入怀中，又看了看熟睡的小妹，沉声道：“娘，你再歇会儿，我快去快回，绝不让你们再熬苦日子。”
说罢，他转身便要往外走，脚步轻快，眼底终于有了几分盼头。
杨渠把药方仔细折好揣进怀里，叮嘱林氏安心卧床静养，轻轻带上门，快步往镇上药铺赶去。
一路不敢耽搁，赶到药铺，把方子递给药铺老先生。
老先生逐味看过，捋着胡须点头。
“这方子配伍老道，是古法调理产后受风、通乳下奶的路子，药材都寻常，我这都配齐。”
老先生一味味称好药材，用纸包好，分门别类捆妥。
杨渠接过药包，谢过老先生，转身又绕去村里。挨家打听过后，倒是问到两户新近生养的妇人，好言求告，人家心软，答应若是实在不济，可以偶尔过来帮着接济两口奶水。
事情办妥，杨渠提着药快步赶回家里。
回到屋里，林氏一见他回来，立马开口问道：
“药抓好了？这抓药的银两……咱们家如今这般光景，哪里还凑得出钱来？”
杨渠把药包轻轻放在桌边，开口回话。
“娘，你别忧心钱的事。爹爹虽被革了差事、至今下落不明，可我并没有被牵连停职，照旧当差，每月还有俸禄领着。这点药钱，从我俸禄里出，完全够用。”
林氏闻言，心里稍稍松了一截，却又忍不住蹙眉叹气。
“话虽如此，可你爹爹至今音讯全无，也不知人在哪、安不安全。我这身子又不争气，还要花钱煎药调理，反倒拖累了你。”
“娘，你别这么说。”杨渠语气沉稳，“眼下先把你的身子养好，把小妹安顿好。爹爹的事我也记在心里，等过两日闲下来，我再四处去打听打听消息。”
“只要你身子能好转，奶水能下来，不用再去村里求人讨母乳，花这点银两值得。”
林氏抱着怀里的杨语，忧心忡忡。
“只盼你爹爹平安无事，早日有消息归来。咱们这家，不能就这么散了。”
“我晓得。”杨渠拿起桌上药包，“我先去灶房给你煎药，你躺着好好歇息，别多想伤身。”
说完便提着药包转身去往灶房，忙着生火煎药。
杨渠拎着药包走到灶房，把药一一摊开，照着古医书上的法子来备药煎制。
他先把陶药罐洗净，添上井水，先把当归、熟地、黄芪这类补益的药材先下罐。
林氏在卧房躺着，心里惦记煎药的法子，隔着屋开口问道：
“渠儿，你煎药可懂规矩？别胡乱煮坏了药性。”
杨渠一边理着药材，一边应声回话：
“娘，我跟着爹爹读过古籍医案，晓得老规矩。”
“古书上说，补益治气血的药，要先浸两刻钟，文武火相间慢煎。通草、王不留行性子轻，要后下，不能久煮，煮久了散了药力。”
林氏听得放心了些，又轻声叮嘱：
“那你仔细照着古法来，火候千万不能太急。”
“我晓得。”
杨渠先把整副药材放进药罐，添清水没过药面，静置浸泡。
等时辰到了，才架上灶，先用武火煮开，再转文火慢熬。
按照古法，头煎慢熬半个时辰，再添水二煎，两次药汁兑在一起，分早晚温服。
灶里柴火不猛不烈，稳稳煨着药罐，药气慢慢顺着灶屋飘散开，清苦又醇厚。
过了许久，杨渠把两次煎好的药汁滤去药渣，合在一个碗里，晾到不烫嘴，才端进卧房。
他走到床边递过药碗：
“娘，按古籍古法煎好了，两次药汁兑在一处，等温温喝下就行。古方配古法煎，药效才够，治你产后受风、闭乳郁结最是对症。”
林氏接过药碗，看着乌黑清亮的药汁，点头道：
“难得你还记着古书里煎药的章法，但愿这一剂服下，身子能松快，奶水也能慢慢回来。”
说完，她忍着苦味，小口慢慢把药饮下。
林氏捧着药碗，仰头将温热的药汁尽数饮下，苦涩滋味漫过舌尖，她却半点没皱眉，只抬手接过杨渠递来的清水漱了口。
“这古方按规矩煎出来，药气倒是醇厚，但愿能快些起效。”
杨渠收拾好碗筷，刚要开口叮嘱母亲静养，院门外就传来了拖沓的脚步声，跟着就是一道尖细的嗓音，隔着院门喊了起来。
“二弟妹在家吗？我是你世母，过来瞧瞧你！”
林氏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不耐，却还是轻声应道：“门没闩，进来吧。”
世母一推门就跨进院子，一手揣着鼓鼓的袖袋，铜钱硌得袋面微微凸起，脸上堆着假意的关切，脚步匆匆就往卧房走。
“哎哟，听闻你产后受了风，奶水也没了，我这心里一直惦记着，特意过来看看。”
她眼尖瞥见桌边的药碗，鼻尖绕着药味，立马故作惊讶：“这是抓药吃了？可真是遭罪，好好的日子，偏生摊上杨大人被停职拘押的事，好好一个家，全乱喽！”
杨渠上前一步，挡在卧房门口，语气冷硬：“世母有话直说，我娘刚服了药，需要静养。”
世母瞥了他一眼，也不绕弯子，指尖捻着袖袋里的铜钱，得意之色藏都藏不住。
“我也不跟你们绕弯子，前儿个县衙官差四处打听你爹的行踪、平日里的往来，我想着不能隐瞒，就主动去说了几句实情，官府还赏了我一串铜钱呢！”
她说着，故意把袖袋往前提了提，生怕旁人看不见里面的赏钱。
“这看热闹归看热闹，能换点赏钱也是本事。我这脑子好使，记得的事情多着呢，只要再去县衙多说些你爹往日的琐事，官差说了，还能再给我一笔赏钱！”
林氏听得心头一紧，撑着身子坐直，声音带着怒意：
“世母！你明明知道当家的是被官府抓走关押，不是失踪，非但不告诉我们实情，反倒拿着他的事去官府换赏钱？”
世母眼皮一翻，理直气壮：“那又如何？官府办案，需要百姓提供线索，我这是帮官府办事，领赏钱天经地义！你们二房如今倒了霉，我可不能跟着遭殃，多拿点赏钱傍身，有什么错？”
“你这是落井下石！”
杨渠攥紧拳头，怒火直涌，“我爹是被冤枉的，你若是再去县衙胡乱言语，只会让他的处境更艰难！”
“艰难不艰难跟我没关系！”，世母撇撇嘴，往后退了一步，摆明了态度，“我只知道，多说一句话就能拿银子，你们顾你们的亲情，我顾我的日子。等着吧，我这就再去县衙，把知道的全说出去，再多领一笔赏钱！”
说罢，她揣紧袖袋里的铜钱，扭身就往门外走，满心都是再捞一笔银子的盘算，全然不顾杨家的死活，更不管杨父在牢中会受何等牵连。
林氏气得胸口发闷，连连咳嗽，看着世母离去的背影，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这个毒妇……为了几贯赏钱，竟要把我们家往死里逼……”
杨渠连忙扶住母亲，眼神冷冽，沉声说道：“娘，你别气！我绝不会让她得逞，我这就去盯着她，绝不让她再去县衙告密，害我爹半分！”
林氏忧心忡忡拉住他：“那人性情自私又蛮横，你别跟她起激烈争执，免得吃亏。”
“我晓得分寸，不会冲动行事。”
杨渠安抚好娘亲，转身快步追出院门，一眼就望见世母往县衙的方向走去，当即快步上前拦在了路中间。
世母被杨渠硬生生拦在路中，当即抬手一把搡开他的胳膊，尖着嗓子满脸恼意：
“你个后生小辈，竟敢拦我的去路？莫以为你在衙署当差，便能管到我头上来！”
杨渠身形稳立原地，分毫未退，神色冷淡：
“世母心里自知，我拦的不是你行路，是拦你去县衙搬弄是非、递无根闲话。”
“闲话？”世母声调一扬，又怕引来路人侧目，刻意压下半分音量，语气却越发刻薄，
“你爹本就是自寻烦恼！身为**史官，安分记述官吏贤德、地方安稳便足矣，偏要揪着暗处旧事不放，把郡守苛税、县吏欺民的腌臜事都写进史稿，断了多少人的前程，人家岂能容他？”
杨渠眸光骤然一沉，往前踏出半步，目光直逼世母：
“我父亲执掌史笔，本分便是实录世情、直书善恶。难道要学着****那般，一味****，把蜀地百姓的疾苦，尽数一笔抹去？”
“抹去又有何妨？”世母满脸嗤笑，眼神里尽是世故圆滑，
“如今做官的，哪个不是报喜不报忧？上头要盛世虚名，底下便层层遮掩、虚报政绩，大家相安度日。偏你父子二人太过执拗！你常年奔走都江堰沿岸、四方乡野，以巡察从事之职查民情、核吏治，把民间疾苦一桩桩往上呈报，岂不是坏了满场官员的好事？”
她凑近两步，压低了嗓音，只二人听得真切：
“你当县衙那赏钱是平白给的？本就是府衙有人暗中授意，只要肯搜罗你父亲秉笔直书的言行、寻些由头佐证，便能领赏。如今蜀地官场早已拧成一股绳，谁都容不得你们这种不肯低头、专说真话的人！”
杨渠指节紧紧攥起，心底满是寒意在翻涌：
“只为几两碎银，你便罔顾同族情分，甘愿帮着奸官构陷至亲？我巡察四方，亲眼见乡农被重税压得度日维艰，见管水利的官吏克扣公银、中饱私囊。这些实情，我岂能视而不见？父亲执笔修史，又怎能昧着良心，写下满纸虚言糊弄后世？”
“糊弄后世那是往后的事，先顾好眼前自身才是正理！”世母满脸不以为然，
“你们死守那点不值钱的风骨，能当饭吃吗？如今你爹身陷牢狱，全家惶惶难安，你竟还不知醒悟！这世道本就是****才有活路，太过较真，迟早要栽大跟头！”
杨渠眼神愈发坚定，寸步不让：
“我父子二人，史笔记真事，巡察报民情，本心从未有过半分亏欠。想要我们屈笔瞒世、同流合污，绝无可能！今**若敢踏去县衙半步，我便当众把你贪赏钱、帮人罗织是非的原委尽数道出，大不了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安稳！”
世母被他眼底的决绝震慑，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她本只想贪些小利，从不敢真把事闹到明面，更不愿卷入官场纷争替人顶祸。权衡片刻，终究没了再去县衙的胆子。
她狠狠啐了一声，指着杨渠愤愤骂道：
“好一个不知好歹的愣头青！我倒要看看，你们父子凭着这股死倔性子，能硬撑到几时！”
说罢，世母揣紧袖中赏钱，满心愤懑地转身离去，脚步仓促，再不敢提半句去县衙的话。
杨渠立在原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胸口积满沉郁。
蜀地官场盘根错节，上下包庇、粉饰虚浮，权贵怕史官直笔留名，官吏怕巡察揭穿实情，便联手打压敢说真话之人。就连同族长辈，也被世俗名利熏得心冷，为些许薄利便甘愿落井下石。
他压下心头愤怒，整理好神色，快步折返家中。
刚推开院门，便见林氏扶着桌沿，强撑着病体翘首以盼，面色依旧苍白憔悴。
见他归来，林氏连忙上前拉住他的手，指尖一片冰凉：
“可拦下她了？你没跟她争执动气吧？”
“娘放心，已经拦下了，她不敢再去县衙多嘴生事。”
杨渠扶着母亲缓缓坐回床头，细心替她拢好被褥，语声放柔，眉宇间却依旧凝着化不开的忧愁。
林氏望着他沉郁的神色，眼眶瞬间泛红，抬手轻轻抚过他紧绷的眉眼，低声轻叹：
“娘心里都明白。你父子二人太过刚正，不愿随波逐流，才会落得这般境遇。”
她缓了缓心绪，语气里满是无奈与心疼：
“你爹做了一辈子史官，向来善恶必录、不避权贵，蜀地官场的虚实、民间百姓的悲欢，他从不肯曲笔遮掩。可眼下这世道，哪容得下这般直臣？州府县衙上下串通，把苛政伪装成仁政，把**粉饰成清廉，人人都要护住自身虚名，自然容不下你爹戳破这层假面。”
杨渠握住母亲微凉的手，语气沉而恳切：
“孩儿身为巡察从事，走遍蜀地乡野都江堰畔，所见皆是民生艰难、官吏隐弊。若我也闭口不言、隐瞒实情，既对不起身上官职，更对不起受苦的百姓。”
“娘都懂，你们从来都没有错。”林氏眼角泛起泪光，声音微微哽咽，
“只是这世道太过昏暗，****根深蒂固。咱们无靠山无强权，如今你爹囚于牢中吉凶难料，娘日夜难安，最怕他们迁怒于你。”
杨渠目光一凛，神色无比郑重：
“娘无需忧心自保。父亲的史笔不能折，我巡察民情的本心也不会改。我定会想方设法为父洗冤，纵使这官场阴霾密布，我也定要守住一身风骨，将那些藏在暗处的污浊，一一揭破。”
林氏看着儿子眼底不改的执拗，满心心疼，却再也说不出半句劝阻的言语。
杨家骨子里的刚正与坚守，早已刻入血脉，纵前路坎坷遍布荆棘，也绝不会低头妥协。
院中日色渐渐沉落，暮色漫入屋内，恰似这蜀地官场，表面一派平静祥和，内里早已暗流汹涌、积弊深重。
母子二人相守陋室，在浑浊世道里，默默守着一份本心与风骨，静待破局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