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欠债！我被迫闯九层诡楼

霍老爷的条件------------------------------------------。，起身走到窗边。棺材铺的灯还是灭着。整条巷子像沉进深水，连风声都停了。只有他手里的尺在发烫....不是自燃的那种烫，是体温焐热石头的温度，一层层的往外渗。"沈"字刻痕。黑暗里看不见，但他记得每一笔的位置。。天还没亮透。，周管事的马车已经等在那儿了。不是昨夜那辆黑漆马车......这辆更大，青帷，两匹灰马。周管事站在车旁，见他来了，掀开车帘。。，坐在他对面。马车启动，这次不止一辆......他从车帘的缝隙看到后头还跟着两辆车，一辆载人，一辆拉货。青帷在晨风里微微鼓动，马蹄声碎在石板路上。"霍老爷昨天说的委托，"沈承先开了口，"除了找图纸，还有什么？？"，展开推过桌面。不是地图，是份契约。细麻纸，墨迹很新，字是正楷，一笔不苟。沈承扫了一眼....报酬数目写在最上头，够他在县城买两间门面的。。"入楼期间，一切行动听从霍老爷调度。如有异议，以霍老爷为准。"。"这条改一下。"。"哪条？？""听从调度那条。""怎么改？？"
"由我做主......入楼之后，事关**格局跟天工门造物的判断。"
车厢里安静了几息。霍振山没看契约，只是盯着沈承。那种目光跟昨晚在偏厅一样，像在估一件货物的成色。然后他从袖子里拿出毛笔，在契约上改了两个字。
"事关**格局跟天工门造物的判断，由沈承做主。"
他把改好的契约推回来。墨迹未干，"沈承"两个字写的比别的字略大。沈承看了一眼，收起契约。
"还有一件事，"霍振山说，"昨夜没来得及告诉你。这次进楼的不止你跟我。"
"还有谁？？"
"到了你就知道。"
马车在官道上走了两天。第三天午后转进山路，路越来越窄，两侧树木越来越密，枝丫刮过车顶发出沙沙声。车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沈承透过车帘缝隙看见山壁上爬满暗绿色的藤蔓，藤蔓间隙里露出的岩石颜色发黑，像被火烧过。
**天傍晚，马车停了。
沈承下了车，看见前头已经停了两辆马车。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站在车旁，山羊胡，穿着道袍不像道袍、短褐不像短褐的衣裳，腰间挂着一串铜钱。他正唾沫横飞的跟车夫说话，声音隔着十几步都听的见。
"...我跟你们说，这一趟我张半仙是看在霍老爷的面子上。要不然，我正给城南陈员外家做道场呢，一场法事十两银子......"
"张半仙。"霍振山叫了一声。
张半仙立刻住口，堆起笑小跑过来。"霍老爷，贫道来迟了......"
"不迟。"霍振山转向沈承，"这是沈承，**先生。"
张半仙上下打量沈承，目光在沈承洗的发白的衣襟上停了一息。"年轻啊。会看罗盘吗你？？"
"学过几年。"
"学过几年。"张半仙捋了捋山羊胡，"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这一趟怕是不太平，到时候多看少说，跟着贫道，保你平安。"
沈承没接话。他的目光落在张半仙腰间那串铜钱上......每一枚都磨的很亮，边缘有细密的划痕，不是正常磨损，是反复用指甲刮过的痕迹。
另外两辆马车上的人也陆续下来了。
先是个精瘦男子，三十来岁，短打装扮，腰间挂着一排暗器囊。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是常年睡不好。他下车后一言不发，靠着车辕闭目养神。霍振山介绍说这是阿六，护卫。沈承多看了一眼阿六腰间的暗器......不是寻常飞镖，形状扁长，跟缩小了的鲁班尺似的。
接着是一对兄妹。兄长三十出头，沉默寡言，手大指粗，指节全是老茧，一看就是常年握绳索的手。妹妹二十七八，泼辣爽利，下车第一句话就是"这破路颠的老娘腰都要断了"。霍振山介绍说是柳家兄妹，盗墓行家，精通机关术。柳家兄长对沈承点了点头，柳家妹妹正**腰，只抬眼扫了他一下。
最后下来的是个四十五六岁的中年人，青衫半旧，怀里抱着一摞空白账本跟笔墨砚台。面容寻常，放在人群里绝不会被多看一眼。但他的眼睛......沈承注意到了......很亮。不是精明的那种亮，是专注。像一个人盯着账本盯了三十年，看什么都在记账。
"刘某。"他拱了拱手，声音不大不小，"负责记录此行。"
沈承一一记下。张半仙、阿六、柳家兄妹、刘账房。加上他跟霍振山，七个人。
还有一个人没下车。
最后那辆马车的深青色车帘纹丝不动，里头也没任何声响。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沈承特意听了，确实没有。张半仙也发现了，凑过来问："霍老爷，还有一位是..."
霍振山没回答，只是盯着那辆马车。张半仙讪讪退开。
过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车帘掀开了。
下来的是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素衣，面容冷艳。她站在车辕上，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后落在了沈承身上。那目光不是打量......是审视。像在认一件见过画像的东西。
"林小姐。"霍振山说，"我义女。"
林知意下了车，没向任何人打招呼。她走到霍振山身旁站定。沈承注意到她的手腕......袖口露出一截，腕上有淡淡的青黑色纹路，像是刺青，又像疤痕。不是刺青。刺青不会发光。那纹路在夕光里隐约泛着极淡的青色，像萤火虫的尾光，闪了一下就灭了。
林知意察觉到他的目光，手腕一翻，缩进袖子里。她看了沈承一眼，那眼神不像看陌生人......像看一个等了很久的人。不是等了一天两天，是等了很久。久到已经不期待了，人却突然来了。
沈承收回了目光。
霍振山从怀里掏出一张地图展开。地图上画着一片山区，山势陡峭，最深处标注着两个字......"百诡"。字是红笔写的，颜色发暗，像干涸的血。
"还有一日路程。今晚在这儿扎营，明日一早进山。"
众人各自准备。张半仙从车上搬下一大包香烛纸钱，嘴里念叨着"先礼后兵"。柳家兄妹打开工具箱检查绳索跟机关探针。阿六靠在车辕上闭目养神，手指搭在暗器囊上。刘账房在一块平石上铺开账本，墨已经研好，笔尖蘸饱，在封面内侧写下日期跟地点。
沈承站在营地边缘，看着山林方向。夕阳正从山脊滑落，余晖是一种奇怪的暗黄，像老旧的宣纸。山风穿过林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叹息。
他听了一会。风声没节奏，只是风声。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踩在碎石上几乎没声响。
"沈承。"
林知意的声音。沈承转身。她站在三步外，素衣被山风吹的贴在身上，手里摩挲着一样东西......一枚符咒，黄纸朱砂，符文繁复。符咒边缘有烧灼的痕迹，像是被用过很多次。
"这种符你见过吗？？"她问。
沈承看了一眼。符咒的样式他见过......在父亲笔记的某页插图里。那页的标题是"封魂符"，但笔记上的符文最后一笔是收笔，她手里这枚是起笔。同一种符，两种用法。
"没有。"他说。
林知意盯着他的眼睛，那目光像在翻一本账本，一页一页，从头翻到尾。几息后她收起符咒。
"进山之后，跟紧队伍。别单独行动。"
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住。没回头。
"是不是留了一本笔记，你父亲离开那年？？"
沈承没回答。
"你不用否认。"她的声音很平，"那本笔记的最后一页，有半句话被划掉了。你昨晚应该看到了。永远不要去找百诡楼......后头那半句。"
山风呜呜的吹。
"除非你......"她顿了顿，"后头是什么，你爹没让你看到。"
她说完走了。
沈承站在原地。风灌进他的领口，背上起了一层薄汗。她说的是"除非你"。他昨晚在油灯下认出的第一个字是"除"。除非、除了......他试了一夜。她怎么知道是"除非"？？
营地方向燃起了篝火。张半仙在火边焚香烧纸，嘴里念着听不懂的咒语。柳家妹妹在火上架锅，正往锅里扔一把干菇。粥香混着香烛纸钱的气味散开，她皱了皱鼻子，冲张半仙喊："离锅远点你那纸钱能不能？？吃一嘴灰。"
阿六不知何时睁开了眼，正磨着一块磨刀石，暗器在石面上擦出细密的火花。
沈承走回营地。在篝火边坐下时，他的手不经意的按在怀里的鲁班尺上。
尺是烫的。
不是温，是烫。像刚在火上烤过。
他不动声色的把尺往外挪了半寸。隔着衣料，热度还是透过布料烫着他的皮肤。尺身上的"沈"字刻痕位置，热度最集中。
火光照在脸上，暖的。他的手指冰凉。
对面，林知意坐在霍振山身旁。她没看沈承，只是低头摩挲着袖子里的符咒。她的手指摩挲的是符咒上那道起笔......沈承隔着篝火看不见，但他知道。因为她在翻账本的时候，把他从头翻到尾，翻到了那页笔记。
她认识**的笔迹。
沈承端起一碗热水，吹了吹。水面有篝火的倒影。倒影里，他身后的黑暗中，最后那辆马车的深青色车帘动了一下。没人下车。车帘只是动了一下。像被风吹的。但今晚的风，从入夜起就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