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书名:横推万界,我即是天道本身  |  作者:爱吃三鲜春卷的煌龙  |  更新:2026-06-06
郡主退婚,玉佩粉碎------------------------------------------,叶玄依旧跪在祠堂外的青石板上。,将他身上的血衣吹得硬邦邦的。眉心的那道裂纹比昨天更深了一丝,极细的金色气流在其中缓缓游走,他控制不了它,只能任由它在残破的经脉里漫无目的地流淌。,叶家便忙了起来。管事们一拨接一拨地穿过天井,手里拎着红绸和灯笼,有人往祠堂正门上挂新匾,有人把叶凌天的交椅从库房搬出来擦得锃亮。所有人都避开了跪在石板上的那个身影,偶尔有人目光扫过去,也匆匆移开,像怕踩到什么脏东西。。他盯着祠堂正门那口老钟,钟针一格一格地爬到巳时初刻。。那不是普通的马蹄声,马蹄铁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亮的回响,整个大炎王朝只有镇北王府的仪仗队镶了银蹄铁。,管事们小跑着迎出去,青石板被几十双脚踩得啪啪响。马车停稳时车轴发出一声闷响,朱红色的车帷掀开一角,有人在车里微微探身。叶玄不用看也知道那动作有多优雅,柳如烟做的事情,从小到大都带着一股精心设计过的得体。,绕过影壁,越来越近。,玉冠束发,腰间配着一柄带鞘长剑。他迎上去时步履轻快,嘴角挂着无可挑剔的笑意。“如烟。”他拱手一礼,声音温和得像在跟久别重逢的故人打招呼。“凌天哥。”。朱红色长裙拖地三尺,发髻上簪着一对玉凤钗,凤尾衔珠,随着她走动轻轻摇晃。身后跟着四个同样华服的侍女,派头十足。她比三年前丰腴了些,也更白了些,那双杏眼依旧顾盼生辉,只是目光扫过天井时不经意地朝祠堂方向瞥了一眼。,短到连叶凌天都没察觉。她迅速收回目光,重新挂上端庄矜持的笑。“三年未见,如烟小姐越发华贵了。”叶家二房的长辈从堂内迎出来,脸上堆满了笑。,目光再次往祠堂方向飘了一下。这一次被叶凌天看在眼里,他嘴角微微一弯,后退一步,没有再跟上去。,随行的师爷打开一卷文书摆在桌案上。叶家族老们陆续到齐,大长老叶沧溟拄着拐杖在首座落座。柳如烟坐在客位,姿态端庄,目不斜视。,声音苍老但威严:“如烟今日亲至,可是为了当年那桩婚约?”
柳如烟放下茶盏,微微点头。
“大伯父容禀。”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每个字都像是提前演练过无数遍,“家父与家母商议再三,觉得叶玄如今修为全废,前途无望,这门婚事若再强求,对两家都是负累。如烟今日亲至,便是想将此事做个清楚的了断。”
她抬手,四名侍女中的一人捧着一方锦盒上前。柳如烟接过,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封泥金信笺和一枚玉佩。那是当年叶苍黄去镇北王府定亲时送去的信物,通体洁白,叶家的祖传之物。三年前叶苍黄亲自将它交到镇北王手中时说过一句话:“吾儿日后若负如烟,此佩便是索命符。”
此刻那枚玉佩安静地躺在盒底。
叶沧溟看了一眼,没有接盒子,只用拐杖敲了敲地面。“把那废物带上来。”他头也没转地吩咐。
两个护卫应声往祠堂方向走去。
柳如烟的目光终于名正言顺地移向了天井外跪着的那个身影。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她看到了他,白衣上的血痂在日光下显得狰狞刺眼,比三年前她最后见他时又瘦了许多。那双眼还是她五年前第一眼见到就记住的那双眼,只是眼下多了两团深陷的阴影。
叶凌天不知何时已经踱到了她身侧,低声道:“如烟妹妹不必心软。这人已经废了三年,族中试过他无数次,丹田碎得不能再碎,这辈子都不可能再修炼。你今日退婚,对他也是解脱。”
说完他伸手,轻轻地、几乎是不经意地,在她肩头按了一下。柳如烟的眼角跳了跳,但没有躲。
两个护卫架着叶玄的胳膊把他从青石板上拖起来。他踉跄着被推搡进大厅,膝盖磕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前一栽,被护卫提着后领重新拽直,跪在了大堂正中。他没有挣扎。从祠堂到大堂这段路他走了三年,每走一步都有血痂被扯开,但膝盖上那点旧伤已经麻木了。
大厅里的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柳如烟坐在他对面的客位上,垂着眼帘,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她。他的目光落在那方锦盒上,那枚玉佩太眼熟了,小时候他在父亲书房里见过无数次。
叶沧溟咳了一声,声音冷得像三九天里的井水:“叶玄,镇北王府郡主柳如烟今日亲至退婚,你有何话要说?”
叶玄没应声。他抬起头,视线越过锦盒,越过柳如烟,越过满堂族老和王府随行,最终落在了叶凌天身上。叶凌天正斜靠在交椅上,手里多了一把折扇,一下一下摇得极慢。两人目光相撞,叶凌天眼里有那么一瞬间的亮光,三年前他端起那碗药时,对方眼中闪过的就是这道亮光。
“叶玄。”叶沧溟的声音更冷了,“郡主在此,族老皆在,你若再不应声,便是不识抬举了。”
叶玄依旧没开口。他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直了身子。两个护卫想再按他跪下,被他肩膀一抖甩开,不算大力,但两个护卫只觉得手腕一麻,不由自主地松了手。
柳如烟终于抬起头。她站起身,从锦盒中取出那枚玉佩,走向叶玄。朱红色裙裾拖过青砖地面,身后四名侍女同时躬身垂首。她走到叶玄面前站定,低头看了一眼玉佩,又抬头看了他一眼。
“叶玄。”她的声音比方才更加清冷,“你我之间的婚约,是当年两家定下的。彼时你是叶家第一天才,如烟愿意相许。如今天意弄人,你修为全废,东山再起已是泡影。如烟不拖累你,也请你不要再拖累如烟。”
她抬手,将玉佩举到他面前。“这枚玉佩是你当年所赠,今日如烟在此归还。你我之间,以此为证,从此便是路人。”
说完她没有把玉佩戴回叶玄手上,也没有放进他手里。她转过身面对满堂族老和王府随行,高高举起那枚玉佩。
“诸位族老、凌天哥、王爷府的姊妹们。”她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今日如烟在此为证,我与叶玄退婚,两不相欠。”
然后她松手。玉佩从她指缝间滑落,在空中转了一圈,砸在叶玄脚边的青砖上。一声脆响,碎成了七八块。白玉碎片溅在青砖上弹了两下,滚到叶玄脚边,又滚到桌脚旁,最后躺在一地灰尘里不动了。
大厅里的空气凝滞了片刻。叶凌天的扇子停了一下,又继续摇了起来。叶沧溟嘴角动了动,没说话。柳如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转身往叶凌天身边走去,在他面前停下脚步,微微颔首。
“如烟妹妹辛苦了。”叶凌天柔声说。
“该做的,谈不上辛苦。”柳如烟答了一句,声音比退婚时低了许多。
叶玄依旧站在那里。所有人都在看他会有什么反应,发疯?痛哭?跪地求饶?
他什么都没做。他低下头,看着脚边散落的七八块碎玉,看了很久。然后他跪下了,不是对着柳如烟,也不是对着叶凌天,而是对着地上那些碎片,对着那块他父亲亲手交出去的玉佩。他伸手去捡,粗布袖子拂过地面,带起一阵细细的灰尘。手指触碰到第一块碎片的瞬间,陈旧的青砖上忽然掠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晕。那道光太弱了,连坐在首座的叶沧溟也只眨了眨眼就错过了。
只有叶玄自己知道,眉心那道裂纹在这一刻骤然渗出一缕极细的金色暖流,顺着经脉流入指尖,钻进了掌心那块碎成两瓣的玉佩里。
他一块一块捡起碎片,拢在掌心,码好。指甲缝里全是灰和血。这个动作他做得很慢,慢到大堂里有人开始不耐烦地交头接耳,慢到叶沧溟用拐杖敲了一下地面让他快点。捡完最后一块时,手心那片碎玉忽然微微发烫,不是残留的余温,而是一股从碎片内部透出来的热度,极淡,却稳定得像心跳。
与此同时,一道极其微弱的低语在他识海深处响起。他没有听清,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听到了。那个声音已经消失了,或者说它从来就没有响起过,只是在他掌心拢住全部碎片的这一刹那,在他的识海最深处,烙下了某种标记。
叶玄攥紧掌心的碎玉,慢慢站起身。弯腰时掩在袖中的右手趁机将所有碎片收进袖袋里,动作自然到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捡起了自己被踩碎的尊严。
柳如烟已经重新落座。叶凌天替她斟了一杯茶,她没有推辞。
叶玄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只对着门外那片逐渐升高的日光,开口说了一句:“玉佩我收了。婚约作废。”
然后他跨出大堂门槛,一步一步消失在祠堂前那条长廊的尽头。
柳如烟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那一眼,她刚才看过来的那一眼,他接住了。淡漠,疏远,像看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陌生人。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转身。
窗外春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刮过长廊。那七八块碎玉安静地躺在叶玄袖袋里,其中最大的一片上,一道肉眼不可见的微弱光纹正顺着玉佩的纹理缓缓流动。它将从一个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最终在某一天,在某座上古秘境的最深处,指引叶玄走向一口被封印了一万年的灵元池。池底的少女会睁开眼,问他是不是天道选中的人。
但现在这一切都还没发生。现在它只是一道极其微弱的光,安静地潜伏在一枚碎裂的白玉佩里。
等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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