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没在意------------------------------------------“你**啊”，就听他补充道：“看在你摔得够惨的份上，免费。”她立刻闭了嘴，乖乖趴在他背上，鼻尖蹭到他洗得发白的T恤，闻到股淡淡的皂角香。，邢武的脚步声很稳，后背却有些硌人。晴也数着台阶，忽然听见三楼传来“哐当”一声，像是瓷器落地。“是奶奶房间。”邢武加快了脚步。，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正拄着拐杖，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瓷片。阳光从窗棂漏进来，在她佝偻的背上镀了层金边，手里还攥着块没吃完的桃酥。“奶奶，我来吧。”晴也从邢武背上滑下来，不顾脚踝的疼，快步走过去蹲下身。碎瓷片扎在地板缝里，她一点点抠出来，指尖被划了道小口子也没在意。“这孩子，咋这么实诚。”老奶奶笑得眼睛眯成条缝，皱纹里盛着暖意，“添麻烦的是我们，让你住这破地方，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奶奶您别这么说，是我打扰了。”晴也帮她把拐杖靠在墙角，“您腿脚不好，有事就喊我们，别自己逞强。”，说邢武打小就犟，不会说话，让她别往心里去。晴也听着听着，心里那点因为简陋环境而起的别扭，慢慢化了。，晴也特意交代老板：“要软和的，好嚼的，再来两份海胆蛋羹，每天早上送。”，她听见邻桌的邢武正在打电话：“……知道了奶奶，等发了工资，就给您做海胆蛋羹，现蒸的，嫩得很。”，加了句：“蛋羹要少放盐，老人家吃清淡点好。”，阳光穿过老槐树的叶隙，在地上投下跳动的光斑。晴也的脚踝还在隐隐作痛，却觉得这老旧的巷子，好像也没那么难待。，墙角堆着半袋发潮的煤块，空气里飘着股煤烟混着油烟的味道。晴也正对着电脑调试摄像头，耳麦里反复回放着面试话术，楼下忽然传来争吵声，像两把钝刀子在磨。“谁让你换锁的？这门用了十年都没坏！”李岚芳的嗓门穿透楼板，震得晴也耳机都在颤，“换锁的钱凭什么我出？必须公摊！那窟窿都能塞进只猫了，晚上风灌得人睡不着！”邢武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火，“钱我自己出，不用你管！”
“你自己出？你那点工资够干嘛的？我看就是被那城里来的丫头带坏了，学着充大方！”
晴也摘下耳机，眉头拧成个结。她的面试视频关乎能不能拿到全额奖学金，最忌嘈杂。手指在鼠标上悬了半天，终究还是攥着钱包下了楼。
楼下的争吵还在继续，李岚芳正指着邢武的鼻子数落，看见晴也下来，话头立刻转了方向：“晴也啊，不是阿姨说你，这楼道是大家的，哪能让邢武一个人破费……”
晴也没听她说完，从钱包里抽出五张百元钞放在旁边的旧茶几上，茶几腿晃了晃，她伸手按住：“锁钱我出，剩下的算物业费。”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走，拖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噔噔的响，没回头看邢武瞬间沉下去的脸。
“你什么意思？”邢武追上来，在楼梯口拽住她的胳膊，他的手还沾着补窟窿的水泥灰，“觉得我们家穷，用你的钱施舍？”
晴也甩开他的手，指尖被他捏得发红：“我只需要安静，不管你们用什么方式解决。”她的声音冷得像楼道里的穿堂风，“别再来回吵了，影响我面试。”
回到房间，她猛地带上房门，后背抵着门板才发现手在抖。刚把摄像头重新对准自己，楼下又传来李岚芳拔高的声音：“你看她那态度！真当自己是千金小姐了……”
晴也深吸一口气，突然抓起旁边的行李箱，哗啦一声拉开拉链。她受够了这无休止的噪音和猜忌，与其在这里赌气，不如去镇上找家宾馆。
“晴也！”邢武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门口，额角的青筋还没下去，“你别闹，我让她别说了。”
“不必了。”晴也把笔记本塞进箱子，拉链拉到一半卡住了，她使劲一拽，拉锁“嘣”地断了，“这地方，我住不惯。”
她拎起箱子就往楼下走，经过邢武身边时，闻到他身上混着水泥和汗味的气息，像这栋老楼一样，粗粝得让人心烦。
“站住！”邢武在她身后喊，声音里带着点她没听过的慌，“我去跟她道歉，你别走。”
晴也没回头，楼道里的光线暗沉沉的，照得她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暴雨是后半夜泼下来的，豆大的雨点砸在宾馆玻璃上，噼啪响得像放鞭炮。晴也猛地从床上坐起来，空调的嗡鸣突然停了，房间瞬间陷入闷热的黑暗。她摸出手机点开手电筒，屏幕光映出电脑上“下载失败”的红色警告——同学传的入学资料只下了三分之一，进度条卡在刺眼的32%。
“该死。”她咬着牙踹了下床脚，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外面的雨幕里，路灯忽明忽灭，远处变压器“滋啦”闪了阵蓝火花，彻底暗了。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抱怨声，有人在拍服务台的桌子，有人举着手机 flashlight（手电筒）骂骂咧咧地找蜡烛。
晴也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刚想给前台打个电话，隔壁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音乐，还夹杂着男人的哄笑。那面薄薄的隔墙像在共振，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这破宾馆本就隔音差，平时隔壁掉个杯子都听得见，这会儿更是像把音响直接架在了她床头。
她忍了十分钟，直到对方开始对着麦克风嘶吼跑调的情歌，终于抓起外套冲了出去。走廊里应急灯泛着诡异的绿光，她摸到隔壁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晃动摇曳的手机灯光里，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正围着屏幕直播，烟味混着汗臭味从门缝里涌出来。
“麻烦关小点声行吗？”晴也的声音被音乐盖了大半。
最靠近门的男人转过头，脖子上纹着条青色的蛇，顺着领口爬到胸口。他上下打量着晴也，眼神黏在她湿透的发梢上（刚才去楼道接电话时淋了点雨），忽然笑了，露出颗金牙：“小妹妹有事？进来坐会儿啊，哥哥们正缺个伴呢。”
晴也胃里一阵翻涌，后退半步想走，对方却伸手来拽她手腕：“怕什么？就聊聊天……”
手腕被攥得生疼，晴也刚要抬脚踹过去，一道黑影突然从楼梯口冲过来，一把将她拉到身后。邢武身上还带着外面的雨气，T恤湿了大半，手里攥着把螺丝刀，大概是刚从电箱那边跑过来。
“我表妹，不懂事，吵到哥几个了？”邢武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八度，眼睛盯着那个纹身男的手，“她胆子小，吓着了可不好。”
纹身男愣了愣，看到邢武裤脚沾着的泥和手里的螺丝刀，又瞥了眼晴也躲在邢武身后的样子，讪讪地松了手：“误会误会，就是想请这位妹妹喝瓶酒……”
“不用了，她过敏。”邢武揽着晴也往回走，脚步不快，后背却挺得笔直，“我们住隔壁，麻烦哥几个声音轻点，她明天一早要**。”
回到房间，邢武才发现晴也的手腕红了一圈，他皱着眉从工具包（刚才修线路时没来得及放下）里翻出支药膏，挤在指尖搓热了往她手腕上抹：“下次别这么冲动，不知道敲陌生男人的门有多危险？”
晴也没说话，看着他沾着油污的指甲在自己手腕上轻轻打圈，忽然发现他额角有道新的划痕，大概是刚才修线路时被铁丝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