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书名:归墟校舍  |  作者:余下有啊  |  更新:2026-06-06
老陈------------------------------------------。,步伐不快。头顶的白炽灯管每隔三米一盏,其中三分之一已经完全熄灭,剩下的发出一种病态的黄光,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面上,拉成细长的形状。“你好像不害怕。”许远说。,但他的语气里没有好奇的成分,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林默没有回答,继续往前走。。门是老式的木门,上半截嵌着一块毛玻璃,玻璃上刷了白漆,看不清里面。每扇门旁边都钉着一块金属门牌,上面刻着班级名称——高三一班、高三二班、高三三班......,金属表面蒙着一层灰,但看起来并没有废弃很久。林默在一扇门前停下来,试着推了一下。门是锁着的。。,课桌上摊开着课本和文具,像是正在上课的学生突然集体离开了。黑板上的粉笔字只写了一半,最后一个字拖出一道长长的尾巴,像是写字的人突然松开了手。“你看这个。”许远蹲在走廊另一侧。。柜子表面刷着墨绿色的漆,有几扇门虚掩着。许远拉开的那个柜子里,挂着一件校服外套。,深蓝色,左胸口印着校徽。校徽的图案是一座歪斜的钟楼,下方是学校名称的缩写“GX”。。,凑近灯光。照片栏里是一张少年的脸,十六七岁的样子,五官清秀,眼神却很空。学生证上的名字是“陈望舒”,入学日期栏写着“2014年9月”。“十年前的,”许远说,语气有些凝重,“而且这个人......不知道还在不在。”。卡片在指尖触感冰凉,边缘已经卷起发黄。照片上的少年直视着镜头,嘴角微微上扬,形成一个公式化的微笑弧度。但那双眼睛没有笑意。放大了看,瞳孔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一个模糊的倒影。
他凑近了再看,后背窜起一股凉意。
那双眼睛里映着的,是一个佝偻的身影,穿着深蓝色的工装。
他把学生证收进自己口袋里。
“收着?”许远问。
“也许有用。”林默站起身,环顾四周。
走廊的拐角就在前面五米处。拐角后面是一片更深的黑暗,像是连壁灯都不愿意照亮那边。
“二十分钟到了,”许远看了看手机,“该回去了。”
他们转身往回走。
走出几步,林默突然停下来。
“你听见了吗?”
许远侧耳倾听:“什么?”
“走廊那边,”林默指向拐角的方向,“拖地声。”
两人一起朝那个方向看去。拐角处的黑暗里,确实传来了声音——不是拖地声,是脚步声。一种拖着脚走路的声音,很慢,很沉,像是走路的人每一步都要花很大的力气。
声音越来越近。
一个人影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是那个校工。
他拖着一把破旧的拖把,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沿着走廊走过来。步伐迟缓到不真实,像录像带慢放。走近了,林默才看清这人的样子——六十多岁的年纪,头发花白稀疏,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沟壑。眼睛是浑浊的灰白色,眼神涣散,像是随时会消失的雾。
“......老陈。”
许远突然低呼了一声。
“你认识?”
“不认识。”许远摇摇头,脸色发白,“但是刚才一看到他就想起来了。他叫老陈,是这里的校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知道他的名字。”
林默没有质疑这个认知。从走进这扇校门开始,很多事情的发生都超出了正常逻辑。
老陈已经走到了他们面前,停在两米开外。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灰白的眼睛看着他们,目光空茫,没有焦距。那双眼睛里既没有恶意也没有善意,甚至没有人该有的生气。
“你好。”林默先开了口。
老陈缓缓移动视线,落在他脸上。被那样的目光注视着,林默感到一阵不适——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被**裸地审看的不适,像自己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
然后,老陈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是一个手电筒。
很老式的那种,金属外壳,表面磨得发亮,看得出用了很多年。手电筒的尾部挂着一根红色的细绳,绳结已经快磨断了。
林默伸手接过来。手电筒入手很沉,比看起来要重得多。
“......用。”老陈开口了。
声音嘶哑干涩,像是喉咙里塞满了灰尘,每个字都是从嗓子眼里艰难挤出来的。
“天黑后走廊灯会灭。用这个。别照窗户。”
说完这几句话,老陈就不再开口。他转过身,拖着拖把,继续沿着走廊慢慢走远。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响着,在空旷的走廊里拉出长长的回响。
直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林默才低头看手里的手电筒。他试着推动开关,一道明亮的光柱射出,在地面上****白色的圆形光斑。
“他为什么给你这个?”许远的声音有些发紧。
“不知道。”林默关闭手电筒,握在手里,“但肯定不是为了发善心。”
两人没有再说话,加快脚步朝大厅走去。
走回大厅的路上,林默注意到一个细节——走廊里所有的教室门牌上,班级编号都只到高三六班。没有高三七班。
但那张录取通知书上明明写的是“高三(七)班”。
他暂时没有声张。
大厅里,其他人已经陆续回来了。
赵磊和张瑶是最先到的。赵磊一脸焦躁,显然是没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张瑶则紧紧抱着她那本数学真题集,脸色比离开时更白了几分。
“找不到出口,”赵磊骂道,“走廊像个迷宫,每一条都长一个样。我做了标记,拐个弯标记就没了。”
第二个回来的是李虎和江禾。李虎的表情变得有些不对——不再是之前那种满不在乎的轻浮,而是多了几分不安。江禾依然沉默,但她的呼吸比之前更急促,右手一直在抠左手绷带的边缘。
“那边的楼梯是死的,”李虎说,声音里的轻佻消失了大半,“往上走到四楼就上不去了,被一道铁栅栏封着。往下走地下室,门锁着,打不开。”
苏软和周小雨是最后回来的。
苏软的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恍惚神情,像是刚经历过什么让她心神不宁的事。周小雨则完全是一副吓坏了的模样,眼眶通红,嘴唇止不住地抖。
“我们听到了,”苏软低声说,“在走廊最里面那间教室,有人在哭。”
“谁在哭?”赵磊问。
“不知道。”苏软摇摇头,“我们不敢进去。但我从窗户看了一眼......教室里坐着人,穿着校服的学生,坐得整整齐齐。”
“那不就有其他人了!”赵磊说着就要朝那个方向走。
“别去。”苏软一把拉住了他。
她的力气出奇的大,赵磊竟然被她拽得一个踉跄。
“那些不是人,”苏软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像是在和自己说话,“他们全都在看黑板,一动不动。而且......而且他们的脸上没有表情,像是什么都忘记了。”
大厅里安静了几秒钟。
“算了,”林默打破了沉默,“大家先休息。目前看来,这栋教学楼里不只有我们。有些东西需要先弄清楚——规则、危险、生存方法。”
他从口袋里取出老陈给的手电筒,放在大厅中央的桌子上。
“这是校工给的,”他说,“他还说了一句话——天黑后走廊灯会灭,别用这光照窗户。”
“哪个校工?”张瑶怯生生地问。
“刚才拖地的那个老人。”许远回答,“他叫老陈。”
“老陈?”赵磊皱眉,“你怎么知道他叫老陈?”
许远没有回答。因为他自己也解释不清楚。
就在这时,头顶的白炽灯突然同时闪烁了一下,所有的灯管一起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然后——
全部熄灭了。
大厅陷入一片漆黑。
几乎是同时,教学楼里的所有灯光都灭了。走廊、教室、大厅,整栋建筑沉入了浓稠的黑暗中。只有大厅的侧窗外,那轮纹丝不动的夕阳还在发出微弱的橙光,给所有物体描上一圈模糊的轮廓。
黑暗中响起一声尖叫,是张瑶。
“别慌!”林默迅速打开手电筒。
光柱刺破黑暗,在墙壁上****明亮的圆形光斑。他将手电筒的光朝大厅各处扫了一圈——八个人都在,没有人少。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程度的恐惧。
“聚在一起,不要散开。”林默保持着声音的平稳。
但下一秒,他握着手电筒的手微微一紧。
光柱扫过大厅门口的时候,照亮了走廊。
走廊里的壁灯全灭了,但没有陷入完全的黑暗。因为走廊的墙壁本身在发光——一种幽绿色的、微弱的荧光,勉强照亮了墙面。
那光是够看见,走廊的墙壁上有东西。
字。
密密麻麻的字。
从上到下,从天花板到踢脚线,墙壁上爬满了扭曲的字迹。不是印刷体,而是手写的,每一个字都有巴掌大小。它们排列得毫无规律,有些正着写,有些歪着写,有些倒过来写,全都挤在一起,像无数张嘴同时在墙壁上呐喊。
“帮帮我。”
“救救我。”
“我不想忘记。”
“我叫什么?”
“我叫什么?我叫什么?我叫什么?我叫什么?”
“妈妈,我想回家。”
“我的名字是——”
最后一句话写到一半就断了,拖出一道长长的黑色痕迹,像写字的人在中途被什么东西拽走了。
那些字不是用粉笔写的,也不是油漆。字迹呈现出一种暗红的颜色,在墙壁上微微凸起,像是某种液体干涸后的残留。
手电筒的光继续往前照。走廊的每一面墙上都是这样的字,密密麻麻,没有一寸空白。有些字迹重叠在一起,一层覆盖一层,新的压着旧的,像是在持续不断地有人书写。
而在那些字迹之间,偶尔会出现一个空白的轮廓,那是一个个人形的空白,大小和真人相仿,像是有什么东西贴在那里挡住了字迹的书写,然后那个东西又消失了。
“这是......”苏软捂住了嘴,“这是以前的学生写的吗?”
没有人能回答。
手电筒的光柱微微颤动。林默发现自己的手在轻微发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来自本能的颤栗。他迅速调整呼吸,稳住了手腕。
“退回大厅中央,”他说,“背靠背,谁也别离开光线的范围。”
八个人照做了。
手电筒的光束在大厅里来回扫动。它照过大厅正面的仪容镜,镜面上的水银斑块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明显,像是一张脸上溃烂的疮疤。
镜子里映出他们八个人的身影,挤在一起,像一群受惊的动物。
这一刻,所有人突然都明白了一件事。
那些墙上的字迹,那些干涸的暗红色液体,那个被写到一半就断掉的句子——这是某种警告,是前人留下的印记,是关于这所学校真相的碎片。
而现在,他们是新一批的书写者。
阅读下一章(解锁全文)
点击即可畅读完整版全部内容
Baidu
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