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偏爱------------------------------------------，看似抹平了所有争吵，可藏在两人骨血里的拧巴，从来不会因为一句道歉就彻底消散。，阳光透过玻璃窗斜斜洒进阶梯教室，落在整齐的课桌椅上，暖得静谧。全班同学陆续落座，翻书声、低语声轻轻交织，氛围平和，却压不住角落里两人之间无声的僵持。，选了靠窗的老位置，安安静静翻开课本。她神色平静，眉眼淡然，看上去早已从昨晚的冷战和争执里走了出来，仿佛那场拉扯、那些酸涩委屈，都只是晚风里一场转瞬即逝的别扭。。，释怀却半点没有。，极度敏感，极度会内耗。哪怕何辰低头认错、温柔服软，她心里那些被刺痛的细节，依旧会一遍遍反复回放。，记得他刻意说出那句送人的话，记得他赌她吃醋、逼她低头的偏执。“我错了”就消失，只会悄悄沉淀在心底，变成一层薄薄的隔阂，让她即便和好，也不敢彻底松弛、不敢全然信任。，她始终没有回头，没有主动去寻他的身影，没有像从前和好后那样悄悄看向他，更没有半分主动亲近的意思。，在端着，在凭着自己那点隐忍的自尊，被动等着他的态度。，教室后门传来轻缓的脚步声。。，领口利落，眉眼清隽，依旧是人群里最扎眼的模样。他手里拎着两本专业课教材，步伐随意，可进门的第一秒，目光就穿透整间教室，直直落在了靠窗的吴媛身上。、目不斜视、完全无视他的模样时，何辰的心口，瞬间又开始发酸发拧。，主动下楼、主动认错、主动服软，低声下气哄了她半天。
他以为和好之后，至少能换来她一点软态、一点迁就、一点和好该有的温存。
可没有。
一觉醒来，她还是冷的、淡的、疏离的，仿佛昨晚所有的低头和温柔，都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韦林走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瞥了一眼窗边，低声无奈吐槽：“又开始了是吧？”
何辰脚步一顿，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少年人藏不住的委屈和别扭：“什么叫又开始？你看她那态度。”
“人家安安静静看书，态度怎么了？”韦林无语。
“就是太安静了。”何辰抿着唇，指尖无意识捏紧了课本边角，“和好之后，她比冷战还冷。”
韦林简直被他这极致拧巴的心思气笑：“何辰，你能不能别这么偏执？她刚受过委屈，不可能立刻对你嬉皮笑脸。”
“那我都认错了，还想我怎么样？”何辰眼底带着不服气的执拗，“我从小到大，从来没对谁这么低过头。也就她，次次拿捏我，次次让我里外不是人。”
“你活该。”韦林淡淡回他，“谁让你每次都用最蠢的方式刺激她。”
两人低声拌嘴间，何辰已经不由自主走到了吴媛斜后方的空位坐下。
他没有主动搭话，没有主动示好，甚至刻意拉开了一点小小的距离。
他也在端着自尊。
他的拧巴和吴媛如出一辙。
他低头可以，认错可以，妥协可以。
但他不能接受，自己单方面低头之后，对方半点回应都没有。
于是两人就这么隔着一排座位的距离，一个静默看书，一个假装听课。
谁都不说话，谁都不主动。
表面风平浪静，内里暗潮汹涌，互相在意，互相僵持，互相憋着一口气。
课堂过半，教授讲着枯燥的专业理论，语速平缓，教室里愈发安静。
何辰看似盯着黑板，目光却早就失了焦。
不知道是不是昨夜熬夜心绪不宁，还是连日硬撑的疲惫积攒到了顶点，他脑袋隐隐发沉，太阳穴一阵一阵发虚胀。眼前的字迹偶尔会短暂发虚、模糊，几秒之后才能慢慢恢复清晰。
这种细微的失神来得极快，去得也快，悄无声息，无人察觉。
他自己也只当是没休息好，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心，敛去眼底转瞬即逝的疲惫，依旧不肯有半分松懈，不肯露出半点脆弱。
他从来如此，习惯硬扛，习惯藏弱，习惯所有人面前都做无坚不摧、精力充沛的少年。
唯独心里的别扭，藏不住半分。
他余光一次次扫过前方吴媛的背影，看着她挺直的脊背、安静的侧脸，心底的委屈越来越盛。
他忍不住，拿出手机，低头敲了消息。
你到底还要冷我多久？
消息发送成功，屏幕暗下。
前排桌肚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吴媛指尖微顿，视线依旧停留在课本上，没有低头去看。
她看见了消息预览，字字清晰。
可她偏偏不回。
她心里也憋着劲。
她拧巴的点从来都很简单：她要的不是他认错后的不耐烦，不是他低头之后还要抱怨委屈。
她要的是真心的愧疚，是彻底的服软，是他真正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不是敷衍道歉、转头就怨她不够温柔。
几分钟后，手机再震。
说话。
短短两个字，带着少年人压不住的急躁和强势。
吴媛依旧不回。
她任由消息躺在列表里，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神色平静无波，心里却早已翻涌成海。
她不是不在意。
她太在意了。
在意他的每一条消息，在意他的每一个情绪，在意他此刻的不耐烦。
可她偏不顺着他。
她偏要冷着，偏要僵持，偏要让他也尝尝，等待和落空是什么滋味。
两个人，一模一样的执拗，一模一样的别扭。
一个主动低头却不甘委屈，一个接受道歉却不肯松弛。
又僵持了整整半节课。
何辰的耐心彻底耗尽，心底的烦躁越来越重，脑袋的沉晕也隐隐加重。他索性直接偏头，目光直直锁定前方女孩的背影，视线执拗又灼热。
下课铃终于响起，打破了教室里压抑的平静。
同学们纷纷起身收拾书本，喧闹声瞬间填满整间教室。
吴媛合上课本，动作从容利落，背上书包，起身就准备随人流离开。
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这一下，彻底戳爆了何辰所有的隐忍。
他几乎是立刻起身，快步上前，一步拦在了她的身前。
人影骤然落下，挡住了她身前的阳光。
吴媛脚步顿住，终于抬眸，淡淡看向他：“干嘛？”
语气平平，无波无澜。
何辰盯着她清冷的眉眼，压了一上午的别扭尽数爆发，声音压低，带着压抑的委屈和不甘：“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吴媛错开视线，语气疏离，“下课了，我回宿舍。”
“回宿舍？”何辰不肯让她走，步步紧逼，“我消息你为什么不回？”
“上课，没空。”
“上课没空，下课也没空？”何辰眼底带着少年人的偏执，“吴媛，我昨晚是不是低头了？是不是认错了？是不是哄你了？”
“是。”吴媛坦然承认。
“那你为什么还这样？”何辰喉结滚动，语气带着说不清的酸涩，“认错的是我，妥协的是我，卑微的也是我，凭什么从头到尾委屈的只有你？”
“我就不该有半点脾气是吗？我就必须次次顺着你、哄着你、惯着你是吗？”
这番话，直白又幼稚，拧巴到极致。
韦林站在不远处收拾书本，无奈扶额。
他真的太懂这两个人了。
吴媛的拧巴，是隐忍沉默，用冷淡对抗伤害。
何辰的拧巴，是嘴硬偏执，用委屈掩盖在乎。
深爱是真的。
互相折磨，更是真的。
吴媛看着他眼底翻涌的情绪，终于轻轻笑了一声，笑意凉淡，藏着积压许久的无奈：
“何辰，你认错，是因为你做错了。”
“你做错的事，伤害我的事，不是你一句道歉，就能换我立刻笑脸相迎。”
“你可以委屈，可以觉得自己让步多，可你不能要求我，受了伤还要立刻体谅你的不容易。”
何辰瞬间僵在原地，哑口无言。
心口那股翻涌的烦躁，骤然被酸涩替代。
他知道她说得对。
道理他都懂。
可他的性子，永远学不会通透，永远学不会温柔妥协。
他只会别扭，只会不甘，只会在深爱里反复拉扯。
周围人来人往，喧闹依旧。
两人静静对峙，目光纠缠，谁都不肯先退一步。
和好的温柔还在，无解的隔阂更深。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明明很近的距离，却像隔着一层永远拆不开的误会与倔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