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原来是西瓜------------------------------------------，董桃桃被尿憋醒了。，她本着不浪费的原则连汤带水全灌进了肚子，。三百米，对于一个被尿憋醒的人来说，和马拉松没什么区别。，试图用意念战胜生理需求。。又翻了个身，失败。再次翻身，意念终究打不过生理需求，董桃桃随便披上外套百米冲刺去上了个厕所。，脚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往前一栽，膝盖先着地，一声清脆的。。，然后发出一声哀嚎，困意瞬间被心疼浇了个透心凉。，他的钱啊……，手忙脚乱地往地上摸索，爸呀大哥……碎得不能再碎了。“我的古董！我的房租！我的首付！”董桃桃的声音在桥洞里回荡，绝望得像个破了产的暴发户。“完了。全完了。这下腌菜缸都当不成了。”
周围的气温骤降几度，一道白雾从碎片中央旋了出来。
董桃桃胳膊上的汗毛集体起立。
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步，**在沙土地上磨出一道印子。
白雾在碎片上方凝聚，渐渐收束**形，那人形穿着双布鞋，麻布衣裙，盈盈一握的腰身，挽着简单的麻花发髻，是张稚气未脱的可爱幼态脸。
半透明的身体，面容苍白。裙摆无风自动
董桃桃的尖叫卡在喉咙里，
她抄起手边的东西砸过去，却只能摸到那块垫着睡觉的硬纸板。
以卵击石，开玩笑呢这，不行不行！
董桃桃跳起来往后退，但腿已经不争气地软了
她膝盖一弯，跪在沙土地上，双手合十，以一个虔诚得可以去寺庙上香的姿势，朝那团半透明的人影磕了个头。
“鬼奶奶饶命！虽然我穷，但良心可鉴！！！从来没做过坏事，最多小时候偷过同桌的橡皮，后来还回去了！还有上次在超市试吃我就多拿了一块……”
“恩人……我……我不是奶奶……我死的时候才十七岁呢……”
声音从董桃桃的头顶传来，轻飘飘，语调听着怎么还带着点儿委屈呢
董桃桃抬起头。
那女鬼正看着自己。月光穿过她半透明的身体。她歪着头，嘴唇微抿，眉心轻轻蹙起，像是对“鬼奶奶”这个称呼很不满意。
“我死的时候才十七岁。”她重复了一遍，“我……我还没那么老呢……”
董桃桃跪在地上，仰着头，愣了好一会儿。恐惧之后是震惊，震惊之后又给她困惑到了。
她的嘴比脑子先动：“你几岁死的不是重点，你……是坛子里的东西？你是坛子精？”
“我不是坛子精……”女鬼的手绞着衣角，被误会后有点不知所措
“那是罐子精？”
“我是鬼。”她顿了顿，又认真地补了一句，“不是精。鬼和精是不一样的。鬼是人变的，精是物变的。我活着的时候是人，所以我是鬼。”
董桃桃低头看了看满地的坛子碎片，又抬头看了看那女鬼半透明的身体，月光下泛着青光的裙摆、还在委屈地绞着衣角的手指，
忽然觉得她好像确实不怎么吓人。
恐惧慢慢退了下去。董桃桃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土
“爸呀大哥……我的富豪梦……就这么碎了。这下连腌菜缸都当不成了。”
女鬼眨了眨眼，飘近了一点，小心翼翼地蹲在她旁边。她探头看了看那些碎片，轻声安慰道：“恩人……其实……这个坛子不值钱的。”
董桃桃抬头看她：“古董啊，知豆不？你到底识不识货啊？”
“哎呀恩人，这只是个封印我的容器，这种样子的罐子在我家里有好几十个……”
“好几十个？”董桃桃捕捉到了***，脑子里那根名为“财迷”的天线瞬间竖了起来，“你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吗？被关了多久？你……”
董桃桃凑近了一点，眼睛发亮，“你还知道哪里有古董挖吗？等挖到了，我们五五分！！！你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
女鬼眼眶微微泛红：“这只是个普通的陶罐，我死时最后的记忆是在山上砍柴，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我在这罐子里一百多年了……”
董桃桃看她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连忙摆手：“算了算了，你别哭啊……我不问了不问了……”
女鬼的眼眶更红了，两团半透明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
“你别哭啊！哎呦，我的鬼奶奶……”董桃桃手忙脚乱地想帮她擦眼泪，手伸过去却直接穿过了她的脸，抓了一把冷空气。
董桃桃尴尬地把手收回来，在裤子上擦了擦。
女鬼用手背轻轻按了按眼角，深吸一口气，看向董桃桃，认真地说：“我不是奶奶……我叫西瓜……恩人……我能求你一件事吗……”
董桃桃愣住了：“等等……你叫什么？西瓜？什么西瓜？”
“西瓜。是我的名字。”
“哪有鬼叫水果名的？”
“我爹给我取的名，他说名字越简单，人越好养活。”她说着
“好吧，西瓜。”董桃桃从纸箱里翻出那半瓶矿泉水喝了一口，又递向西瓜，“西瓜你喝水吗？”
西瓜摇摇头：“我碰不到。”
“哦对。鬼碰不到实物。”董桃桃自己灌了一口，拧上瓶盖，重新正视面前这只半透明的女鬼，“我叫董桃桃。现在我们是熟人了。你说吧，需要我帮什么忙？我先**，太贵的帮不了，我现在兜里只有十几块钱……”
西瓜的眼睛亮了一下，她绞着衣角，鼓起勇气开口：“我需要找到我的尸骨。找到尸骨，我才能投胎转世。如果找不到……我就要永远做孤魂野鬼了……”
“好说，尸骨在哪儿？姐姐帮你挖……”
“不知道，我还没感应到它们。”西瓜说
“等等。”董桃桃举起一只手，“哇咔咔，我怎么还觉得我在做梦？！这样吧……你先证明这不是一场梦，不然就是我自己吃田螺毒出了幻觉，说不定明天早上醒来就好了。”
西瓜歪了歪头：“嗯……那恩人想让我怎么证明？”
董桃桃环顾四周，想找个合适的考题。
她的目光落在头顶那座旧桥上。
桥面上偶尔还有车经过，轰隆隆地碾过
董桃桃随口说道：“呃……西瓜，你要是真有本事，让桥上掉辆车下来给我看看？！”
西瓜闭上眼睛，眉间浮现一道极细的红光。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涌了出来。
桥上真的传来了紧急刹车声！！！
一阵金属剧烈摩擦，轮胎抱死后在沥青路面拖出刺耳的长音，紧接着一声撞击，护栏断裂
重物砸向河床发出一声闷响
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西瓜睁开眼睛，看见董桃桃像把箭似的冲了出去
“鹅滴老天鹅啊！这不是活见鬼了！”董桃桃一边念叨一边光着脚跑在沙土上，也顾不上石头硌脚了。
月光下，一辆黑色的车正四轮朝天仰在河床上，车顶塌了一半，引擎盖冒着白烟，汽油味混合着烧焦的橡胶味扑面而来。
董桃桃看清了车标，一个*字母带翅膀
爸呀大哥！是宾利！！！这下完了！
董桃桃冲到车门边，蹲下来往里看。
车内，一个男人正在挣扎着推开变形的车门。
他满脸是血，安全气囊已经弹出，他推开那团白色的气囊，摸到车门把手，往外推，车门变形了，推开一条缝就卡住了。
男人尝试用肩膀撞了一下，没撞开。
董桃桃蹲在车外，看着他在里面又撞又推，决定伸手从外面帮他拉一把。
车门被她拉开了。
男人抬起头，透过血迹和碎发，与董桃桃来了个对视
董桃桃伸手去解安全带。安全带卡住，她直接一脚蹬在门框上，双手拽着安全带往外死命地扯
安全带倒是松了。但董桃桃还没来得及收力，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力道，带着他整个人的体重往那男人方向一起扑倒，那男人的后脑勺结结实实与车窗框撞了个满怀。
砰的一声闷响。
岑寂昏迷前最后的意识，是一张漂亮女人的脸，那张脸倒映在他逐渐模糊的视野里，手忙脚乱地把他往外拖，嘴里还不安分的嚷嚷着
“这男人猪吧？！怎么这么重！！！”
“爸呀大哥！拜托配合一下啊！”
“啧啧……别乱动啊……”
这个……死女人……岑寂抬起食指指向董桃桃，一把扭头昏了过去
西瓜飘了过来，急得在半空中团团转：“桃桃，他、他晕过去了！”
“晕了也好。不挣扎了，好拖。”董桃桃拽着岑寂的衣领，像拖一袋水泥一样把他从车里拖出来。
河床上没有路，全是沙土和碎石，董桃桃拖了十几米就累得满头大汗。
西瓜在旁边徒劳地挥着手，想帮忙但碰不到实体，只能围着她来回飘，不断地重复“轻点轻点小心石头他头上在流血”
岑寂头上的血确实流得挺凶的。董桃桃低头看了一眼地上拖出来的血迹，又看了看他后脑勺上那个肉眼可见的大包，心虚了一瞬间。
“那个包不是我弄的。是他自己撞的。我只是救人。”董桃桃说
西瓜小声说：“可是是你拉他的时候撞的呀……”
“哎呀！细节不重要。结果是好的，他活着出来了，不是吗？”
远处传来警笛声。桥上有人在喊“出事了”，举着手机在拍。
董桃桃把岑寂放在河岸的草地上，给他摆了个相对体面的姿势。
她站起来，喘着粗气，双手叉腰。
“西瓜。你说他应该会没事的吧？”
董桃桃蹲在岑寂旁边，端详他的脸。男人轮廓分明，即使在月光暗淡的深夜，也是高糊都挡不住的俊朗。
西瓜伸手虚虚地碰了碰岑寂的额头，指尖穿过去，带起一丝微弱的灵光。
“他身上的气息很奇怪。不像是普通人。”她抬起头，看着董桃桃，“桃桃，你和他有缘……说不定你们以后还会遇到哦。他的命格……”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命格？什么命格？”
西瓜嘿嘿的笑了一下，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那个男人一眼，然后飘回董桃桃身边。
几个从河岸上跑下来的人看到了他们，有人在喊“这边有人受伤了”，
闻讯赶来的记者举着摄像头对准了董桃桃。
记者怼着董桃桃的大脸激动直播道：“各位市民朋友，接热心人士反应，我们第一时间见到了这位见义勇为的女士……”
见义勇为？！她吗？
董桃桃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浑身泥巴，光着脚丫，裤腿卷到膝盖，手上因为救人还蹭破了皮。身后是一辆四脚朝天的黑色豪车。
不是她是谁？！这简直是见义勇为的标配呀……哇咔咔……
董桃桃瞬间把自己给想美了……
她清清嗓子，一秒严肃，“咳咳……没错……当时我看到这位先生……”
西瓜悄悄变回一阵轻烟，寄居到了董桃桃的手镯子里